方初愣在原地。

    卓陸道：“我找了幾天, 也沒想到這么碰巧。”

    “陳意南不在這里住了？”方初全是疑問，“你怎么找到了這里？房東沒有告訴我?！?br/>
    “他搬空了房子，我找的中介自然會聯(lián)系上我?！弊筷懥粢夥匠醯纳袂?，“你不希望室友是我？”他見方初穿著極薄的肉色絲.襪，裙子下面的腿在夜晚也極白, 他皺了皺眉，“走，先回去再說?！?br/>
    方初沒有脫下羽絨服，她攏緊領(lǐng)口。衣服上帶著卓陸的體溫, 她想起臨城鉗制住她的那雙滾燙的手掌。不知道為什么，她心底里有一股說不明白的滋味。

    仿佛有什么即將發(fā)生, 可卻不會發(fā)生。

    上小區(qū)大門臺階時，她的高跟鞋一腳踩空，幸好卓陸扶住了她。

    “想什么？”

    方初搖頭, 這才問：“房東要你多少錢的租金。”

    “跟你一樣?！?br/>
    “那還好?！狈匠跤謫? “租期你簽了多久？”

    “兩年吧?！?br/>
    “跟我一樣。”方初沒再問什么。

    兩人一起走進(jìn)大樓，卓陸按下電梯：“能把房子租到跟你一塊, 其實我還算挺開心的?！?br/>
    他臉色保持著沉穩(wěn)，努力穩(wěn)住心底的歡呼雀躍和那些活蹦亂跳的興奮因子, 像個老大哥一樣分析，“一來你跟之前的室友并不熟悉，你也知道男女合租的不方便。二來咱倆算得上是朋友, 居住上有什么問題盡管直說。以后我不懂的要跟你請教, 你也要照顧下我。三, 你那天的面真香?！彼皖^朝她笑。

    方初微微一笑，似乎也是這個道理的。

    但是。

    “方初，你跟我說說你有什么生活習(xí)慣和別人不能碰的底線?！弊筷懕人纫徊教裘魉念檻]，“這樣我好不打擾到你。”

    方初點點頭：“你的確很細(xì)心，那我就說了哈。”

    “既然室友是你了，最重要的一點，我們之間金錢上要分得清，你不能再請我吃東西，或者貼錢來幫助我?！?br/>
    卓陸淡淡一笑：“行?！?br/>
    “其余沒有什么，客廳的衛(wèi)生我會做，你晚上十二點后別弄出聲音就好?！彼廾p輕顫動，“還有……”

    “我知道，我誰也不說。”卓陸應(yīng)下，知道她顧及的是許南陽。

    方初不再說話，抬頭見卓陸正看著她，她便朝他笑了笑。

    卓陸說：“方初，你知道嗎。來到華城后，我才知道自己要學(xué)的還有很多。如果從前我只是個混小子，那現(xiàn)在我就希望成為一個真正的男子漢?！?br/>
    方初道：“在這個城市的確會感受到很多身不由己的壓力，你別著急?！?br/>
    卓陸淡笑，不再說起。

    回到屋里，方初將外套脫下來遞給卓陸，忙回屋去換衣服。

    卓陸看著方初的背影，他從前還真不知道這世上一個女人的背影會好看到要了他的命。羽絨服上留下方初身上的香氣，他聞了聞，壓下想犯罪的念頭。

    他站在方初門口揚聲說：“我車還停在馬路邊，明天周六，你上不上班？要不等下你跟我一起去前面超市買床被子，再把車開回來?！?br/>
    “行?！狈匠醯穆曇舾糁T傳來。

    卓陸坐在沙發(fā)上等方初，他看了看屋子，他坐的這個沙發(fā)可以換一下，太老舊了。那張餐桌前幾天吃面的時候有點晃，應(yīng)該換張新的。他望向陽臺，不如在那里買張小桌子和兩把小椅子，白天能曬曬太陽，晚上可以看看月亮。

    不過他又考慮了下，現(xiàn)在急不得。

    方初打開房門：“走吧，我?guī)蠒T卡了。”

    卓陸點點頭，方初換上了羽絨服，還沒有卸妝。

    她今天的妝比平常精致許多，將原本溫柔矜持的氣質(zhì)稍微遮掩，美得比以往艷麗。

    他唇邊始終有淺笑，收回目光。

    出門后，方初準(zhǔn)備關(guān)燈和鎖門，卓陸手指按下開關(guān)：“我來?！?br/>
    兩人一起走去超市，方初這才反應(yīng)過來：“現(xiàn)在都九點五十了，超市十點鐘關(guān)門?。　?br/>
    卓陸一頓，他的確忘了時間。

    “我們先過去看看再說。”

    方初沒有抱什么希望，她常去超市，知道美客興會在十點鐘準(zhǔn)時關(guān)門的。她看見卓陸低頭拿出手機，手指忙碌，似乎在發(fā)短信。

    到了地方，超市門口果然已經(jīng)沒有什么人。收銀臺都已經(jīng)關(guān)閉了許多，只剩下三個人在收拾。

    方初又看見上次那個小姑娘，忙走過去：“你好，現(xiàn)在還能買東西嗎？”

    小姑娘見到是他們倆，瞟了眼卓陸，只對方初說：“不好意思，只出不進(jìn)，我們要閉店了?！毙」媚镎f完，倒是見方初身后的卓陸唇邊帶著笑。

    他這抹笑有些隱忍，又似乎憋不住，崩得表情有些怪。小姑娘覺得很欠揍。

    方初轉(zhuǎn)身：“怎么辦，你都沒拿被子床單這些？我的也不夠……”

    超市主管忽然跑來收銀臺這邊：“設(shè)備都開機，牌子放回去，趕緊，快！今天營業(yè)到十一點。”

    幾個收銀員問原因，主管只讓她們好好工作。

    超市廣播里溫柔的女聲也接而播報：尊敬的顧客您好，歡迎您光臨美客興超市寧開路店，今日營業(yè)時間至晚上十一點……

    方初慶幸：“我們還真幸運……”

    “進(jìn)去吧?！弊筷懲苼硪粋€購物車。

    小姑娘朝他背影干瞪眼。

    方初幫卓陸挑床品四件套：“你喜歡什么款式？”

    卓陸看著手機，市場經(jīng)理發(fā)來短信：卓總，已經(jīng)按照您的指示辦好了，您還有別的工作指示嗎？

    他收起手機：“你喜歡這套？我沒審美，你幫我挑?！?br/>
    方初一笑，認(rèn)真幫卓陸選了一套藍(lán)灰格子的四件套。

    “不如再多買一套吧？要換洗?！彼娮筷扅c頭，又再挑了一套暗紫色不帶圖案的簡約款。

    她看中一個貨架上排的枕頭，卓陸瞥見她神色，先她一步取下來。方初在手里按了按，問他：“你喜歡這種記憶海綿的嗎？”

    “我喜歡這邊這種柔軟的?！彼鋈灰活D，唇邊好笑。

    方初拿過他說的那個枕頭：“嗯，是挺柔軟的，你摸一下。”

    卓陸摸上去，看著她，他眼里深邃：“很軟?！?br/>
    兩人挑完東西回到家，方初問卓陸會不會裝被子。

    “會，就是一個人裝有些麻煩?！?br/>
    “我?guī)湍惆??！?br/>
    方初拆開包裝，一邊說：“你明天上班嗎。床品雖然都是新的，但是最好還是洗一下，你明天用洗衣機把另一套洗了，洗衣液在柜子里?！?br/>
    卓陸點點頭。

    兩人一起裝完被子，方初扯著兩個角要跟卓陸一起把被子抖平。他說：“過去，都是灰塵，我可以自己來了?！?br/>
    方初怕卓陸弄不好，卓陸走到床尾這邊，將她趕到了房門外。

    方初就靠著房門看卓陸整理，他力氣很大，幾下就將被子抖平。她笑了笑，忙得有些熱，轉(zhuǎn)身脫下羽絨服先放到了沙發(fā)上。她回頭進(jìn)屋幫卓陸灌枕頭。

    卓陸握住她手腕：“好了，剩下的我自己來?！彼砷_手，“你今天應(yīng)該也累了，早些休息，還有?！?br/>
    卓陸皺眉：“晚上送你回來那個上司不是什么好鳥?！?br/>
    “他沒對我有過什么不禮貌的地方，我想你可能誤會他了，雖然我也不喜歡他今晚那樣，不過應(yīng)該就是為人強勢了一點，工作以外也帶上了領(lǐng)導(dǎo)架子?！?br/>
    卓陸呵了一聲：“我看人很準(zhǔn)，以后別跟他有工作以外的接觸，他要是敢欺負(fù)你，老子就弄死他?！?br/>
    方初頓住，她臉上的笑漸漸退下來。

    卓陸見她神情變化，忙說：“我嘴欠，以后跟你一起不說臟話了。你們公司叫什么？我還不知道?！?br/>
    方初怕卓陸找黃飛宇麻煩，說：“我想休息了，你現(xiàn)在用衛(wèi)生間嗎？”

    “你先用。”

    方初回房間拿出睡衣走進(jìn)衛(wèi)生間。她洗漱完打開門時，卓陸站在陽臺抽煙，落地窗關(guān)著，他見她忙說：“陽抬拉門關(guān)上了，煙味不會飄進(jìn)來，以后我保證少抽。”

    方初好笑：“你想抽就抽吧，就是可不可以別在衛(wèi)生間里抽？”

    卓陸點頭。

    方初進(jìn)了自己房間，她反鎖上門時習(xí)慣性地將水杯把手掛在門把后，正要關(guān)燈，忽然停下動作。她看了一眼那個水杯，伸手取下放在了電腦桌上。

    躺進(jìn)被窩里，她覺得今晚似乎安心了許多。

    卓陸在陽臺抽完一支煙回到屋里，他拿出牙刷、洗面這些東西走進(jìn)衛(wèi)生間。

    臺架上放著方初的電動牙刷，他把自己的放在旁邊，也將自己的漱口杯放上去。他左看右看都覺得兩把牙刷和兩個水杯像天生一對，不知道是不是一個廠家制造的。他拿起兩個漱口杯看了下，底下還真貼著一模一樣的編碼。

    卓陸對著鏡子笑了好久。

    第二天，方初一直睡到了九點多鐘。

    她聽到廚房似乎有些動靜，起床出門，卓陸果真在廚房里忙東忙西。

    “你醒這么早？”方初看見卓陸做好了一個湯。

    卓陸回頭看她：“我好久沒吃到自己做的飯菜了。早上進(jìn)來看見冰箱里東西多，我就動手了，都是你買的吧。”他沒敢說他專門為了她在做。

    方初點點頭：“你隨便做，冰箱里的東西你都可以動?！彼劦讲讼愀杏X很餓，“沒想到你還會做飯……”

    卓陸笑：“去洗臉，一起吃?！?br/>
    方初連忙扎進(jìn)衛(wèi)生間。

    坐在飯桌上，方初先喝了一口蛋花湯，胃里很暖，她夾了菜，每一樣都很合她胃口。她在冰箱里存的菜不算多，桌子上只有兩菜一湯，但兩個人吃已經(jīng)足夠。

    方初笑：“我在華城這么久，還是第一次在早上吃到熱飯?！?br/>
    卓陸問她：“今天你有什么活動嗎？”

    “今天不太想出門，我在家里看看書?！?br/>
    “你都看什么書？”

    “工作上有關(guān)的書?！?br/>
    卓陸不懂都市職場圈子，笑：“都上班了還看什么書?！?br/>
    “我的工作接觸的領(lǐng)域都不同，比如我們拿到的項目中甲方是做美妝，或是電商，地產(chǎn)，還有超市。”方初想到徐莉上次跟她提的，笑說，“跟我們合作的都是知名的公司，他們口碑好，要求也高。我對每個行業(yè)多懂一點，對我工作自然會有幫助些?！?br/>
    “以后我也跟你學(xué)著多看點書，你教教我怎么修身養(yǎng)性。”

    方初好笑，朝他點頭。

    卓陸已經(jīng)吃飽了，放下筷子看方初細(xì)嚼慢咽。她夾菜的動作很斯文，屋里裝修普通，他卻覺得兩個人好像坐在豪華餐廳共餐一樣。因為，優(yōu)雅高貴是從骨子里散發(fā)的。

    方初吃完后準(zhǔn)備去洗碗，卓陸說他自己來。

    方初不好意思，卓陸道：“抵你菜錢。”

    她想笑，心里明白這是卓陸心細(xì)。

    她去衛(wèi)生間洗完拖把準(zhǔn)備將客廳打掃一遍，從前陳意南是她室友時，客廳兩個人都不用，她幾乎都只在周末打掃一次。她剛拿著拖把過來，卓陸走到她跟前。

    “廚房可以了，我今天公司還有些事，就不回來了，你晚上記得把門反鎖?！?br/>
    方初沒多問，點點頭：“好，我知道了?！?br/>
    卓陸回房什么也沒有帶，空手走到大門口。他打開門回頭看了眼方初，她跟著他走到門口。

    “路上小心?！?br/>
    卓陸望著她點頭，自己帶上了房門。

    方初回身去拿拖把，她連帶卓陸那間屋子也一起打掃了一遍。他走時沒有關(guān)房門，她過去準(zhǔn)備將門帶上，只是看到他床上堆成一團(tuán)的被子不由得停下。她想了想，還是幫他昨天新買的另一套床品從包裝里拆下來放進(jìn)了洗衣機里。

    ……

    卓陸公司并沒什么事情，他離開只是想給方初緩沖的時間，讓她慢慢適應(yīng)自己。

    他開車回到別墅，傭人在打理花園，見到他忙彎腰叫他卓先生。

    司機睡在花園后面的一間小房間里，聽到鎖車的聲音走出來問他大眾車今天要不要清洗。

    他點頭。

    回到樓上，王熙正好給他打來電話。

    “卓總，今晚宴會的衣服我現(xiàn)在幫您送來吧？”

    “什么宴會?！?br/>
    “云誠集團(tuán)的答謝宴，董事長在他們?nèi)谫Y上有過較大的幫助，邀請函我上周遞給您看過，您答應(yīng)今晚參加?！?br/>
    “我沒答應(yīng)?！弊筷懽罱K還是道，“送過來吧。”他想，他現(xiàn)在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他心尖上的女人。

    傍晚時分，黑色邁巴赫駛?cè)胍粭澦饺藙e墅。

    大門兩旁的傭人朝汽車敬禮，王熙坐在副駕駛，回頭對后座的卓陸說：“這也是董事長的意思，您在這邊沒有朋友，可以結(jié)識一些人脈，也是為了集團(tuán)考慮。”

    車外已經(jīng)有幾名西裝革履的男人在等候，王熙為卓陸打開車門，幾人見他忙朝他握手問好。

    卓陸被幾人引進(jìn)別墅，迎面走來的中年男人跟他打招呼：“第一次見老卓的公子，果然是比老卓年輕時都英俊帥氣?！?br/>
    跟他打招呼的是今晚的東家章致遠(yuǎn)，卓陸笑道：“您客氣。”

    章致遠(yuǎn)問：“你爸爸身體還好嗎？”

    “挺好，他如今安心養(yǎng)病，您有時間去北京可以跟他敘敘舊，他都惦記您幾回了。”

    王熙在旁倒有些詫異。她知道卓陸一向不喜歡這些交際，今晚還準(zhǔn)備好了幫他圓場，沒想到他這么配合。

    章致遠(yuǎn)跟卓陸的父親是老交情，感嘆道：“我知道。我沒記錯你叫小陸是么，你先在里面坐，你沒帶女伴過來？”章致遠(yuǎn)看王熙跟卓陸的距離與姿態(tài)就知道那只是助理，他笑，“里面漂亮姑娘多，都是年輕的千金小姐，不過你小心著點，有幾個是官太太帶過來的，咱們得罪不起?！?br/>
    卓陸點頭，道了聲“您忙”。

    他瞥見王熙在身側(cè)注視他，他知道王熙在詫異他今天的表現(xiàn)。

    方初都這么努力，他再優(yōu)秀一點才能配得上她。

    宴會廳里有悠揚的鋼琴聲環(huán)繞，身著華裙西服的男女穿行在其中，一旁的沙發(fā)上坐了幾個富太太，她們身上的珠光鉆玉晃著卓陸眼睛。這些名流中，王熙將她認(rèn)識的都說給了卓陸聽。

    卓陸覺得，西裝革履真他媽比恣意人生難受多了。

    很快就有個人走來朝他碰酒，攀談之間，他知道對方都是華城商界的名流。

    卓陸身前的男人跟他差不多年紀(jì)，話比較多，聊了好久興趣愛好，跟卓陸投緣，不知怎么就聊到了女人身上。

    男人問卓陸：“你今天怎么沒帶女伴，不喜歡女人？”

    卓陸見對方眼里期待的異樣光彩，勾起唇：“我不喜歡男人。”

    那人微微失望，轉(zhuǎn)瞬又說：“我感覺跟你聊得很爽，要不要我女人給你做女伴？”

    言下之意就是送給卓陸了。

    卓陸正眼都沒有看過男人身邊的女人：“你選女人的眼光還差點，我沒看上?！?br/>
    依附在男人身邊的小姐一點都沒發(fā)作，仍保持著笑臉，還跟男人委屈撒嬌。

    卓陸覺得沒意思，要走。

    男人端著高腳杯的手擋了擋他：“那邊那個怎么樣？”

    卓陸望去一眼。

    鋼琴師旁邊，有個穿黑色禮裙的女人彎腰抱起地上一只黑白花貴，狗狗想跳到鋼琴琴架上去，被女人抱在懷里低頭親了親。卓陸忽然覺得那個側(cè)臉有點眼熟，女人回過頭來，他看清了，又確信他并不認(rèn)識。

    男人笑：“你等著，我今晚就能讓她跟我睡?！?br/>
    卓陸皺起眉，名流宴會就是這種水平？

    王熙輕輕說：“您應(yīng)該會甄別、會看人了吧，我陪您到那邊去吧?！?br/>
    男人重新拿起了一杯紅酒，在里面加了東西。

    卓陸從前混在酒吧，知道那是什么。他覺得很可笑。

    他端起手里的高腳杯，跟隨王熙走去另一邊。那只貴賓犬從他腳邊竄到前面的噴泉架前，穿著黑色禮裙的女人忙踩著高跟鞋追過來。

    她經(jīng)過卓陸身邊，卓陸彎腰，放下手里酒杯的同時說道：“別喝遞給你的酒?！?br/>
    他說完擱下杯子走出大門。

    女人詫異地回過頭，只能望見卓陸偏過去的側(cè)臉，她覺得很熟悉，愣在原地卻想不起來。

    男人走到她跟前，幾句攀談后遞上紅酒。

    女人笑了笑，抿了抿唇：“喝酒前敢不敢先玩?zhèn)€游戲？”

    “你說?！?br/>
    “先把嘴巴張開?！?br/>
    男人照做后，女人把酒直接倒進(jìn)了他嘴里。她丟下酒杯離開，出門沒有看見卓陸的身影。

    夜里九點多鐘，卓陸坐在汽車后座，司機安靜開著車。

    他離開前跟章致遠(yuǎn)喝了幾杯，又被他拉著跟一桌中年男人吃了飯。他酒喝得多，這會兒酒氣上來后腦袋有些晃。

    他想方初。

    方初剛剛洗完澡，回房間時聽見手機鈴聲，看見卓陸的來電。

    “喂……”

    “你睡了嗎？”

    “準(zhǔn)備睡了，怎么了？”

    “大門反鎖了么?！?br/>
    “嗯，我已經(jīng)鎖了?！?br/>
    “我喝了點酒，身體有點不舒服。”卓陸聲音小心翼翼，“我能不能回來睡？”

    方初說：“你回來啊，這里是你租的房子?！彼@才聽出卓陸的聲音不像平時那樣有底氣，“你喝了多少??？”

    “我是小輩，他們喜歡我，都敬我酒，我也不知道喝了多少?！弊筷懨Φ?，“不過你放心，我還能走路?！?br/>
    “那你小心點吧。”方初握著手機，“我掛了？”

    “嗯?！?br/>
    方初掛斷電話后并沒有睡著，卓陸明顯喝醉了。她在手機瀏覽器上搜索有沒有什么醒酒湯，網(wǎng)上說可以用牛奶醒酒，她也不知道有沒有效果，只能試一試。她起身去冰箱里找出兩盒牛奶，剪開包裝開火加溫。

    她沒買什么電器，牛奶只能用平時煮面的那口小鍋加熱。

    她守在廚房，見這會兒煮早了，等下卓陸回來可能會涼，她關(guān)了火。

    她從房間拿出一本書坐在客廳，看了有二十幾分鐘，聽到屋外過道上響起一串腳步聲。她已經(jīng)熟悉了卓陸的腳步節(jié)奏，忙放下書走到廚房重新把天然氣打開。

    卓陸在屋外敲門。

    她打開房門，酒氣撲面而來。

    卓陸靠在門上朝她笑：“我回來了?！?br/>
    方初見他就只穿著一件灰色襯衫：“你外套呢？”她說進(jìn)來。

    卓陸歪著腳步走到沙發(fā)上坐下，他看見茶幾上的書：“《超市、便利店經(jīng)營與管理》？”他好笑，“你怎么看這種書，我都能告訴你怎么管理。誰業(yè)績差，誰不聽話，卷鋪蓋走人?！?br/>
    方初沒管他的胡言亂語，她望著卓陸：“你醉沒醉??？”

    卓陸搖了搖頭。

    屋子里全都是酒氣，方初道：“我給你煮了牛奶，不知道能不能讓你舒服點，不如你先去洗個澡？牛奶還沒熱好。”

    卓陸望著方初，他一直沒有移開眼睛，方初被他看得不自然。

    她從他身前起身：“你現(xiàn)在不舒服？”

    卓陸沒有回答她。

    方初忽然看不懂卓陸的眼神。他有一雙很有神采的內(nèi)雙眼睛，平時笑起來時臥蠶很明顯。他很少這樣看著她，她捋了捋耳后的頭發(fā)，正要轉(zhuǎn)身去廚房時，卓陸輕輕笑了笑。

    她目光望去，他仿佛是醉了，后腦勺靠在沙發(fā)上，閉上眼睛，只有唇角抿起上揚的弧度。

    方初收回目光，轉(zhuǎn)身走進(jìn)廚房。

    廚房里忽然發(fā)出“砰”一聲響，伴隨著方初的一聲尖叫。

    卓陸一瞬間從沙發(fā)騰起身，沖進(jìn)廚房一把抱住方初。

    他把后背對著灶臺，手臂嚴(yán)嚴(yán)實實將她護(hù)在懷里，手掌托著她后腦勺護(hù)在他胸口。

    方初心臟還在猛跳，她剛剛想揭蓋時，牛奶在鍋里沸騰，下一秒玻璃鍋蓋竟炸裂開。

    她被他手臂勒得太緊，她整張臉整個身體都被他揉進(jìn)他胸膛。她心有余悸，聽見卓陸劇烈而快速的心跳聲。她回過神：“快關(guān)火，快關(guān)火！”

    卓陸的姿勢沒有變，他手臂的力道也沒有松。他就這樣抱著她走出廚房，兩雙腿錯纏在一起，方初被他勒得不能呼吸，她推開他沖進(jìn)廚房。

    卓陸比她快一步，將她攔在后面關(guān)掉了火。

    鍋里牛奶澆得整個灶臺都是，鍋蓋的玻璃碎渣落在灶臺和地板上。

    沸騰的牛奶緩緩下降，卓陸回頭緊緊看著方初：“燙沒燙到？”

    方初搖頭：“你后背被濺到了?！彼粗驖竦囊r衫，“趕緊脫下來讓我看看?！?br/>
    卓陸把衣服脫了。

    成熟男性的身體暴.露在方初眼前，他有她只在網(wǎng)上明星照片里見過的好身材，但她很快只盯著他后背看，忙回屋去找東西。

    她拿出一支蘆薈膠：“我只有這個，疼不疼啊，會不會起泡？”

    “沒燙到什么?！?br/>
    “都發(fā)紅了。”方初涂了厚厚一層蘆薈膠。

    卓陸說：“以后別給我煮這些，我酒量很好，就算胃里難受忍一忍就能過去?！?br/>
    方初不再說什么，低頭回屋放下蘆薈膠：“我去收拾一下?！彼M(jìn)了廚房。

    她掃干凈地上的玻璃渣，擠了洗碗液擦拭著灶臺。她聞見洗碗液的香氣，還有卓陸身上的酒氣，和剛剛他緊緊抱著她時那股他身上的氣息。

    她把已經(jīng)擦過的瓷磚又擦了一遍，她腦子有些錯亂。

    她想，她好像從來沒有被人這樣保護(hù)過。

    卓陸還站在客廳，他看著方初在廚房忙碌的身影，很久才走進(jìn)衛(wèi)生間里。

    他淋著熱水自己解決了一回。

    身體里膨脹得并不舒服。再這樣下去他覺得自己會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