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力的差距在于,從搖滾男一鞭子抽過去,他們兩人向兩邊閃開,到此時此刻搖滾男被紀冉用定身咒定在原地,前后不過五秒鐘。
現(xiàn)實就是這么殘忍,盡管你想豁出自己的性命幫你師父報仇,但現(xiàn)實與想法的距離其實就約等于兩招ko和同歸于盡的距離,也或者可以約等于一夜七次和一碰就射。
但是一夜七次真的有說得這么容易嗎?其實是沒有的,所以他那個目測一夜四次的仇人在不肯多做一秒鐘停留從他身邊閃過之前,僅僅留下冷冷的一句:“老子沒有殺你師父,傻逼?!?br/>
再然后,搖滾男就徹底什么也看不見了。
哦,當然他不是死了,是因為他被定在了原地轉(zhuǎn)不了身。
搞定搖滾男,此時紀冉他們已經(jīng)非常接近楚堯,他可以清晰看到楚堯原本那無暇的臉頰此時深深凹陷,幾乎就像一具即將干枯的尸體。美人渾身是血雙目焦點散亂,卻仍努力地捕捉著朝他靠近的那個男人,他心目中唯一牽掛的主人。
而陣中央的黑衣男人,到了此時此刻依然一動不動,看著他,是一種無法遏制的慍怒出現(xiàn)在柯冕的冰冷眼眸中!
他們在楚堯身邊停下腳步,柯冕二話不說,下蹲扶住他的肩:“你怎么樣?”
楚堯在他懷里艱難地稍稍昂起頭,分明是想看清他的臉,用幾乎細不可聞的聲音說了兩個字:“主人……”
紀冉在旁邊猶豫了一下子,也跟著蹲了下去,皺眉看著楚堯:“他沒事吧?”
結(jié)果因為聽到紀冉的聲音,楚堯立刻把自己的臉往柯冕懷里埋了埋,用這個舉動來表示自己對這個天師究竟有多么抗拒。
于是紀冉在心里給他豎了一個很大的中指。
現(xiàn)在完全不是在意這種細節(jié)的時候,柯冕剛準備幫他把刺穿手背的木樁拔掉,此時紀冉卻站了起來,料到紀冉估計是打算就這么直接進入陣內(nèi),柯冕立即伸手拉住他的手腕:“你等一下?!?br/>
“時間就是金錢啊哥兒們。”
紅色的屏障就在眼前,紀冉亮出劍氣符氣凝于指尖,隨即一低頭,不悅地看了看自己被柯冕抓著的手腕,說:“還是你覺得我對付不了?”
他們其實心里清楚彼此沒有時間就這個問題做過多的爭論,所以柯冕沒有做更多說明,手上一用力將他拉了下來,也不管他愿不愿意,順勢將楚堯推到他懷里,言簡意賅說了句:“楚堯交給你?!?br/>
最后一個字剛說完,他已經(jīng)從原地消失,下一刻紀冉就看到,前方的紅色屏障被撕開一道裂縫!溝壑內(nèi)的血液同時分開了兩邊,雖然肉眼無法捕捉那個人的身影,但紀冉明白,他已經(jīng)暢通無阻進入陣內(nèi)。
但是很快的,隨著溝壑內(nèi)血液重新融合在一起,被撕裂的紅色屏障也恢復(fù)了方才的模樣。
對于這個男人的自作主張既便非常不滿,紀冉也知道現(xiàn)在分秒必爭,根本不是做意氣之爭的時候,他們有一個人必須留在這里解救這兩個所謂的祭品,因為修煉成魔的其中一個重要因素——永生者血液的輸送源一斷,這場表演就可以結(jié)束了。
他看了眼依然坐在陣中穩(wěn)如泰山的黑袍男人,隨即收回視線,將手伸向楚堯手中的木樁。
柯冕一進入陣內(nèi),一股尸體腐爛的惡臭味就霸道地闖入他的鼻腔,他一路迅速移動至接近陣中,不管是這個場景還是這個味道,都讓多年前的一些回憶片段從他腦海里閃過。
沒錯他曾經(jīng)碰到過同樣的情況,所以,他知道用到這個辦法成魔的人究竟是有多棘手多難辦。
就在此時,他隱約發(fā)現(xiàn)了一個不對勁的地方,因為隨著他愈發(fā)地接近,那個從穩(wěn)坐陣中的黑袍人身上所散發(fā)的惡臭……竟然沒有變重,反而減淡了!
——難道……
心中出現(xiàn)不好的預(yù)感,于是,他腳下猛地剎車一個急轉(zhuǎn)身,看向身后的紀冉!
此時此刻,紀冉正彎腰準備將楚堯扶起來,然而他的身后,黑袍男人身影突然如幻影般憑空出現(xiàn)!一只巨大的滿布青筋的,如扒了人皮的血淋淋鬼爪從黑袍內(nèi)伸了出來……猛地揮向毫不知情他??!
柯冕臉色大變——紀冉!?。?br/>
當紀冉聞到一股突然出現(xiàn)難聞惡臭味終于發(fā)現(xiàn)不對勁的時,猛地一回頭,就看到那只向他的腦袋揮來的恐怖鬼爪!他本有時間就地翻滾閃躲,然而,要知道他身后還有個無力逃脫的楚堯!
不能逃!這小娘炮要是吃了這一招那漂亮的小腦袋還不得搬家??
紀冉當下決定抬手硬吃他這一招!
楚堯雖神志接近不清,卻也看得真切,在紀冉身后猛地蹙起了眉頭。
這一招如果中了,腦漿被拍出來是妥妥的。
就在電光火石的這0.1秒間,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產(chǎn)生了幻覺,紀冉突然聽到一串不知從哪里傳來的——極熟悉極熟悉的鈴鐺聲……
多么地空靈,多么地親切……
而現(xiàn)實是——鬼爪拍下來的下一刻!一個迅猛的身影帶著一串叮當作響的鈴鐺聲,以閃電般的速度切入他和黑袍人中間!!
那個人瞬間擋在紀冉面前,而腿法應(yīng)該是極好的。
因為紀冉幾乎沒看清他出招的過度動作,只見黑袍人全身一震,再一看——之間一只穿著黑色人字拖的腳,將黑袍人一擊毫不費勁地接下。
因為這個人背對著紀冉,所以紀冉看不清他的臉。但是,不管是他悠然插在口袋里的那只手腕上,戴著的那個跟自己一模一樣的黑鈴問魄!還是下|身穿著的那條讓人無法直視的花花沙灘短褲!甚至是褲腿下露出的一根根別提多不羈的迎風(fēng)飄揚的腿毛……
所有因素加起來,終于導(dǎo)致紀冉惡狠狠地笑了出來,叫出這個人的名字:“向揚,你個王八蛋!”
被稱做向揚的男人沒有回答,在底下豎起兩根手指對紀冉比了一個耶的手勢。
就在此時,紀冉看到他那踩在那巨型鬼爪手心的鞋底,突然如受到腐蝕般冒起了白煙!
“嘶,燙燙燙……燙熟了能吃了!”
向揚嘴里這么說著,立即縮腳,結(jié)果腳一觸地又疼得他不由得趕緊縮了起來,于是,只能特別滑稽地在黑袍人面前金雞獨立。
紀冉把那句“你他媽是在跟我開玩笑么”硬生憋了回去,對黑袍人說:“你是洛成彥嗎?你是不是誤會什么了?白曉舟不是我殺的!”
本來黑袍人那再一次抬起鬼爪就要抽過來,硬生因為他這句話遲疑了0.1秒,但,那只是一瞬間,只因一剎那以后,黑袍人整個人就被一股突如其來的神秘力道貫飛了出去??!
“……”
向揚保持金雞獨立的動作當場愣住,看著這個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并且干凈利落一拳揍飛黑袍人的背影……
此時,收起拳頭的柯冕轉(zhuǎn)過身來,一時間,他們四目相對。
事實上這個向揚長了一張惹人喜歡的臉,英俊,而且仿佛充滿自信。
既便是面對柯冕這個完全陌生的人,他嘴角還是帶著一抹歪歪的壞笑,一雙眼睛呈現(xiàn)兩道彎彎的親切的弧度,整個人就像是所謂的鄰家大哥哥一樣,換句話說,令人容易疏于防范。
大概如果非要形容,他比紀冉還要更像“不羈的風(fēng)”。
他們也不打招呼,就這么對視了兩秒鐘,然后,他突然越過柯冕的肩膀往那黑袍人飛走的方向一看,挑了挑眉對柯冕說:“又來了,我?guī)煹芫吐闊└鐑簜兡阍僬疹櫼幌铝??!?br/>
話音剛落,他的身影已經(jīng)從柯冕身旁擦過,迎向再次沖過來的黑袍人。
方才被狠狠摔出去的黑袍人,腦袋上的兜帽掉了下來,并且,露出了他的真面目。
或者他干凈的左邊臉隱約可以讓人看出他曾經(jīng)是個長得不賴的男人,然而那只是曾經(jīng),他的頭發(fā)已經(jīng)全部脫光,右邊的眼珠子是恐怖的紅色,并且充滿邪意仇恨以及極端的怨毒。
最可怕的是他右邊的那半張臉,那里就像他右手那只鬼爪一般——如被扒掉整層皮露出血淋淋的駭人肌肉,這樣的慘狀一直連到他的脖子以下,整個人猙獰的可怖的,伴隨著劇烈的惡臭……
沒錯,他就是洛成彥。
向揚眼神凜冽泛著銳利光芒,眼見對方已到面前,他的手輕松地插在口袋里一個屈膝彈跳!在半空中,一腿掃向完全看不清本來面目的洛成彥!——
星湖大廈天臺
“我知道你是誰了?!?br/>
此時說出這句話的阿籬終于從羅楠的膝蓋上站了起來,它穩(wěn)穩(wěn)地,看著馮宇衡那雙藏在鏡片后面格外高深莫測的眼睛,并且,開口叫出了那個它做夢都想一口咬死的仇人的名字,“封恒!”
這個在之前聽阿籬提過了太多次的名字,在此時再次被提起,也讓本來就覺得奇怪的羅楠怔住了。
——剛才的故事,結(jié)合阿籬白天講的那個,不……不就是不同視角兩個版本的同一個故事嗎……??
他有些慌張地扶著自己的眼鏡,手不由自主有些抖,緊張地,尤為不知所措地看著眼前的馮宇衡。
這樣的氣氛下,盡管是膽細心粗的張小飛,也忍不住偷偷吞了口口水,他沒聽說過封恒這個名字,但是,他用他平常用來確認一個女孩子是否喜歡自己的終極第六感感覺到,那個所謂老三找到的那只狐貍,不是阿籬就是阿籬或是阿籬!
在阿籬幾近逼視的目光之中,馮宇衡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他僅僅是低了低頭無聲地笑了笑,也許他天生就是擁有這種天賦,于是,當場的氣氛就從隱約的危險到現(xiàn)在慢慢亮起紅燈。
在場的還有一個人——柯靈。
這個從那個故事一開始就一直不動聲色的女孩子,冰冷眼神里深藏著對這個男人的極端警惕戒備。
緊張的氣氛就像一根緊繃著的弦,只要再稍微用一分力,弦斷,整個天秤就會打翻!
而這一分力度,毫無疑問就是掌握在馮宇衡手中。
就在此時,當這個低垂視線的男人,用腳下的尖頭皮鞋,看似毫無意義地磨了磨地面的碎石子時,柯靈出手了!
她一把抓住旁邊燒烤架一條腿,直接往馮宇衡身上砸了過去!
然而馮宇衡速度太快,早在被撒一臉火炭之前抬手穩(wěn)穩(wěn)抓住燒烤架的邊沿。
要知道烤架的溫度是極燙的,可偏偏他接住以后,依然跟沒事兒人似的,一雙漆黑的眼眸似笑非笑,就像看一個淘氣的小朋友似的,看著柯靈。
眼看偷襲失敗,柯靈迅速撒手,對猛地站起來完全呈現(xiàn)目瞪口呆狀態(tài)的羅楠喊道:“帶老狐貍跑!”
不明所以的羅楠急忙往后退了兩步,卻一個不小心被后面的椅子絆了一下!
旁邊的張小飛趕緊伸手抓住他胳膊,把他拉到自己身后,意識到事態(tài)嚴重的張小飛,全神戒備,緊張地盯著明明什么都還沒做的馮宇衡!
被四雙眼睛這么盯著,馮宇衡笑了笑,把燒烤架在地面穩(wěn)穩(wěn)放好,然后,拍掉自己貴價西服上方才不小心撒落的炭灰,這才氣定神閑地站了起來,面對他們。
這時,阿籬終于忍不住,從羅楠手臂的包圍里掙脫了出來,它借著張小飛肩膀蹬腿一躍,一瞬間白光閃過,落在柯靈和馮宇衡兩人之間的時候,它已經(jīng)變得如同一頭獵豹的大小!
露出戰(zhàn)斗形態(tài)的阿籬下俯做威嚇撞,一邊朝馮宇衡齜牙一邊對柯靈說:“小丫頭退下!他是僵尸四先祖之一!你個小僵尸不是對手!”
“僵尸四先祖?很了不起么?不湊巧姑奶奶我也認識一個?!?br/>
柯靈邊用橡皮筋綁起自己的長發(fā),凜厲的目光一刻不松懈緊緊盯著馮宇衡,說,“管你是什么東西,敢踩到我們地盤來,我哥和老紀現(xiàn)在不在,就由我來把你清出去!”
阿籬怎么可能認同?
它說:“有本大仙在,什么時候要你這個女人動手?!本大仙跟他私人恩怨!滾一邊去!別礙手礙腳!”
柯靈放下了綁頭發(fā)的手,拍了拍:“你才滾一邊去,不知道他想扒開你肚子找東西么?給我快撒丫子跑有多遠跑多遠!”
他們爭論不休,而馮宇衡則是脫下西裝搭在一邊的椅子上,輕松地解開幾顆襯衣扣,然后偏了偏頭:“不如,節(jié)省時間,一起上吧?”
所以他并沒有看到,站在張小飛身后的羅楠,正用一種極端復(fù)雜悲哀甚至茫然的目光看著他,看著這個所謂的好好上司……這個前幾天問他“你對我什么感覺”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