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四點多,天已經(jīng)亮了,村里的人早就起來忙乎上了,一天這就是開始了。
郝大福猛地睜開眼睛,覺得這身上像是被壓了千斤頂一樣,死沉死沉的,喘氣都費勁。這覺睡的亂七八糟,腦袋生疼。
這大頭鬼,簡直就是個催命鬼!
雖然已經(jīng)下了決心了,認栽,等死。
可這心里實在是不甘心。
好像從他活過來開始,就沒一天的安生日子,這小命總是握在別人的手里。叫他怎么甘心?
他重生,到底是為了什么?
郝大??戳艘谎蹓涸谧约荷砩系摹Ы镯敗荒樀莫b獰,真想殺了他,最好千刀萬剮。
要是沒有大頭鬼,沒有張百萬,他也不會坐等死!
掙扎了一會,郝大福頹然的松開緊繃的身體。
他殺不了大頭,他誰都殺不了!
只能像個傻子一樣,等死。
“就這么放棄了?趁著我沒有防備,你應該果斷的下手,或許就能殺了我,也說不定?!眽涸诤麓蟾I砩系闹軙员犻_眼睛,似笑非笑的調(diào)侃了一句。
睡的可真是香,很久沒有碰到溫暖的身體了。
有血有肉有軀體的感覺就是好。
郝大福一把推開周曉,坐了起來,冷笑了一聲,“我有幾斤幾兩,自己還是清楚的。我是沒本事殺了你……您老愛怎么樣就怎么樣吧!”
說完,郝大福就下地了。
他得給兒子準備早飯了,這估計是他們父子倆最后一次一起吃早飯。必須來一頓大餐。把兒子喜歡吃的,都做了。
“你啊……”周曉單手支頭,側(cè)躺著,看著郝大福氣呼呼的背影。
郝大福進了廚房,把能做的食材都拿了出來,流理臺上,地上,擺的滿滿當當。
擼胳膊挽袖子,開始做上了。
五點多的時候,郝小福醒了。躺在一旁的郝運立馬睜開眼睛,坐了起來,熟練的把郝小福抱了起來,擺好姿勢,噓噓了一下。
慢了一步的楚云昭,眼看著小大孩抱著小小孩,撒尿。覺得很神奇。
這郝運的動作熟練,一看就是經(jīng)常做的。
像郝運這么大的孩子,他是見了不少,那都是少爺小姐型的,嬌的都恨不得上天了,照顧小孩,那絕對是不可能。
放過水之后,郝運拿起枕邊的衣服,一件一件的哄著小福穿上了。中間楚云昭幾次想上手幫忙,都被郝運擋了回去。
楚云昭干笑道:“你做的很順手,常做嗎?”
郝運白了一眼楚云昭,抱著郝小福找郝大福去了。他是一百個一千個不喜歡楚云昭,在他這楚云昭就是個渣。要不是因為他是小福的親生父親,早就一道符轟走了。
“這么早就醒了?身上疼不疼?”郝大福彎腰親了親兒子的小臉。
“沒事。你怎么打算的?”郝運能感覺到,昨天晚上那股強大的令他畏懼的力量還在。顯然是請神容易送神難了。郝大福明擺著霉運上身了。
他暗暗的掐算過……是生死劫……
郝大福會死……
“讓楚云昭帶著小福走。你是跟著還是找自己的父母?”郝大福知道郝運的本事,沒多做解釋,直接說了自己的打算。
郝運直直的看著郝大福,沉著小臉。雖然已經(jīng)算出來是生死劫,可他卻不想在郝大福這聽見不吉利的話。
“沒別的辦法了嗎?”郝運問道。他知道郝大福有些他不知道的本事。
郝大福搖搖頭,“這是我應付的代價。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幫我好好照顧小福?!?br/>
“郝大福,你是大笨蛋!”郝運低聲吼了一句,揉了揉眼睛。眼淚隨即流了出來。
“你是生死劫,生死對半,不一定會死……”
郝大福伸手揉搓著郝運的頭,“我爭取不死?;钪?,就去接你和小?;貋?。”
“說話算話,要是食言……我就不告訴小福,你是他爹!”郝運擦干凈了眼淚,威脅了一句。
掉眼淚什么,最丟人。
“臭小子!洗洗臉,吃飯了!”郝大??扌Σ坏玫耐屏艘话押逻\。他要是真死了,這小子估計真會干出來。
其實不告訴也好,省著兒子以后傷心。
早飯的飯桌,郝大福擺到了楚云昭這屋,吃飯時也沒叫周曉。
這頓飯,吃的多少有點堵心。
楚云昭雖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但隱約覺得發(fā)生了他不知道的大事。
吃過早飯之后,郝大福就把郝小福哄睡了,讓郝運看著。他自己開始收拾小福的東西。
讓楚云昭聯(lián)系他的人,過來接他。
很快一切就都準備好了。
郝大福抱著熟睡的兒子,不舍的親了好幾口。
楚云昭幾次想開口,都被郝大福那‘你閉嘴,別多問’的眼神給擋了回去。
大約7點多的時候,光頭保鏢開車了。
“好好照顧小福,讓他平安長大。至于郝運的去留,聽他自己的就可以了。至于我,當我早就死了就行。誰也別說。這是我讓你帶走小福的條件?!焙麓蟾Uf完就把小福輕輕的放到了楚云昭的懷里。一千一萬個不舍,可為了兒子好,他都必須舍得。
楚云昭想說的很多,可到了嘴邊,只干巴巴的說了一句,“你放心!”。
光頭司機把大包小包放進了后備箱之后,直接開了車門,示意楚云昭上車。他有種此地不宜久留的感覺。
楚云昭橫了一眼光頭司機,多事。開這么早車門,干什么?沒看出來,他還有話沒說出口嗎?
“趕緊走吧!”郝大福擺了擺手,兒子和郝運一走,他就沒什么可顧忌的了。
光頭保鏢給郝大福行了個禮后,上車,腳踩油門,走人了。
郝大福一直看著,直到什么都看不見為止。
稀里糊涂的活了過來,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只有小福這個兒子在身邊。
小福是他活下去的意義。
“舍不得?為什么還送走?”不知什么時候出現(xiàn)在郝大福身邊的周曉說道。
郝大福白了一眼周曉,一副明知故問的樣子,轉(zhuǎn)身進了院子。
“你看你這急脾氣,還能愉快的說話不?”周曉就像隨身膏藥一樣,緊緊的跟在郝大福身后,隨影隨從。
走了幾步之后,郝大福停住了,像是下了什么決心一般。
緊跟著郝大福的周曉,同樣的停住了腳步,挑了挑眉。這郝大福好像不一樣了。
有點意思!
“大頭,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就是一只隨時可以踩死的螞蟻?”郝大福問道。
周曉一點一點的笑了,他的笑容像是大團牡丹緩緩綻放一樣。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