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大山,黑森森的像一只會吞人的巨獸。
夏涼早已經(jīng)安靜下來,不再說話,也不再反抗。此刻她滿心里想的都是,她阿爸回來找不到自己,他傷心了怎么辦。
半路上,又有幾個寨子里的人圍了上來,把夏涼用粗繩子捆上,還用發(fā)了霉的粗布團(tuán)子塞住了她的小嘴巴。
準(zhǔn)備好了這些后,那些人將夏涼放進(jìn)背簍里,連夜趕往天神廟。
另一個筐里裝的是吳婆婆家的小孫女,她比夏涼要大一些,今年六歲了,她也同樣被人用粗繩子嚴(yán)嚴(yán)實(shí)實(shí)的捆成了一個麻花狀。
夏涼嘴巴被塞了布條,轉(zhuǎn)過頭唔唔地想對她說話,卻只見她只是閉著眼睛一直哭,根本就沒有理會自己。
昏暗的環(huán)境,夏涼只聽得族長和同行的族人在天神廟里低聲的吟唱著什么,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就在自己感覺昏昏欲睡到時候,籮筐突然被人提了起來。
“啊......!”
夏涼只覺得眼前一晃動,便失去了火把唯一散發(fā)出來的光芒。一路下滾,綁著自己的粗繩子卻意外的松開,夏涼胡亂掙扎了幾下便掙脫了。前頭的那個女孩也在拼命地掙扎著,發(fā)出嗚嗚嗚的低沉的聲音。
得了自由,夏涼趕緊用手扯下嘴巴里難聞的布團(tuán),緊接著又努力的去解開女孩子身上的繩索。手上的力氣已經(jīng)到了極限,夏涼又低下頭來,用牙齒替代自己的雙手,拼了命地咬著女孩雙手之間的繩索。
就在夏涼忙著解開繩子的時候,突然感覺到那女孩身上,像是有什么東西在挪動,隱隱約約間還聽到了咝咝的聲音。
夏涼強(qiáng)壓住心里面的恐懼,一心只想著快些將這位姐姐救出來,她們好有個照應(yīng)。
“姐姐,你身上是什么東西?”繩子一解開,夏涼下意識的脆聲問。
只可惜,那位女孩并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反而扭動著身體在地上打起了滾,看起來很痛苦的模樣。夏涼急的又趕緊去解那個女孩腳上的繩結(jié)。
繩子都解開了,夏涼滿意地推了推地上已經(jīng)一動也不動的女孩子,說:“姐姐,你不用躺著了,可以坐起來了。”
然而女孩依舊沒有回答,身體也沒有動,接著夏涼就從她的衣擺處,看見了了一顆閃著兩個綠光,有些模糊不清的腦袋。一條艷紅色的像細(xì)繩子一樣的東西,慢悠悠的滑了出來。正沖著夏涼咝咝咝地吐著信子。
夏涼嚇得一屁股跌坐在了山洞冰冷潮濕的地面上,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張開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無邊的黑暗里,夏涼躲在一旁,恐懼又無助的盯著那些閃著綠光會動的紅色繩子,緩緩的在女孩身上游走挪動。那種東西越來越多,多的已經(jīng)覆蓋滿了女孩的整副軀體,吃空了她身上的血肉,只留下了一副駭人的白骨......
不知道自己是何時昏死過去的??僧?dāng)自己再次醒來的時候,夏涼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在一處干燥隱秘的山洞里了。
這山洞離那天神廟不遠(yuǎn),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樣出現(xiàn)在這山洞里的。不過山洞里卻時不時的會出現(xiàn)些新鮮或者腐爛了的不知道是什么動物的肉。
一開始,夏涼不知道是誰放在這里的,直到有一天,她看到了一只大黑狼拖著一頭半人大的野豬進(jìn)來,這才反應(yīng)過來,想必自己是被這只野狼從山洞里面叼了出來,再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腳裸上的那排牙印子,不用說就是拜這大黑狼所賜了。
狼本來就是獸性兇殘的動物,夏涼心情好的時候就會想,這頭狼為什么不吃自己。等她的傷好得差不多的時候,她也會經(jīng)常地坐在洞口,默默的看著不遠(yuǎn)處的天神廟發(fā)呆。
寨子里的人經(jīng)常前來祭祀,夏涼心里面又在想,不知道這些人的祈求有沒有應(yīng)驗(yàn),那些得了怪病的族人有沒有好起來,阿媽有沒有想起自己。
山中的其它野狼似乎開始知道,這個山洞里常有現(xiàn)成的吃食。經(jīng)常趁著大黑狼不在的時候,偷偷把肉叼了去,剛開始,夏涼還擔(dān)心,自己哪一天會不會被這些個野獸一并叼走了去,卻不想,這些野狼只只都成了精似的,默契般的只叼了獸肉最多就是警惕的瞅她一眼就離開了,根本沒有想傷害她的意思。
直到有一天,那頭大黑狼又拖著半條鹿腿回來,就在山洞的不遠(yuǎn)處,它遇上了守在洞口等待著食物的另外一群狼。
大黑狼自然是不會把自己辛辛苦苦才得到的獵物就這樣落到別的狼口,于是,發(fā)出了低沉的嘶吼聲與那些狼對抗起來。
一場不可避免的撕咬一觸即發(fā),夏涼也不知道打哪里來的膽氣,竟一骨碌的爬起來,一瘸一拐的跑到天神廟里,拿了寨子里的人祭拜天神的時候,遺留下來的長木棍子過來幫那大黑狼的忙。
胡亂的朝著那些野狼群揮打了一通,夏涼擋在大黑狼的前面,大聲喊:“你們這些不要臉的家伙,平日里來偷吃我的食物也就罷了,今日竟是要以多欺少嗎?”
“大黑子,你放心,我會保護(hù)你的!”夏涼言辭切切,那只大黑狼卻是似懂非懂的給了夏涼一記白眼,身形一閃已經(jīng)和對面的那三只野狼廝打了起來。
樹上的雀鳥翻起白眼瞧了一眼躲在山洞后面的夏涼飛走了。
其實(shí)夏涼是想幫忙來著,可當(dāng)真正打起來的時候,卻是下意識的就跑往山洞里面躲了。
大黑狼最終打跑了來搶食物的那三只狼,瘸著一條腿朝山洞走來,在經(jīng)過哆嗦著身體,滿眼驚懼的看著它的夏涼時,也只是不屑的看了她一眼,直徑進(jìn)了山洞。
那黑狼許是打了一架累極了,腳又受了傷,那落在洞口外面的鹿腿也沒有叼進(jìn)洞來。夏涼沒有再管那只瞧不起自己的黑狼,屁顛顛的上前把那鹿腿給拖回了洞里。
日子渾渾噩噩的過著,雖然是跟著一頭狼住在一塊,夏涼也不覺得怕,一日三餐有大黑狼帶回來的食物,有時候她也會去天神廟里,拿一些祭拜天神時候留下來的糕點(diǎn)水果,改善一下自己的伙食。
從山洞的洞口向下望,隱約間還能看到曾經(jīng)居住的那個寨子。夏涼抽抽鼻子想,我阿爸死了,阿媽你卻為了那三頭羊,不惜犧牲自己的女兒,難道女兒在你心里面竟連那三只畜生都不如嗎,涼兒恨你,你不要涼兒,那涼兒也不要你了。
夏涼跟著大黑狼在這深山野嶺里生活了下來。日子一久,她們也離開原來的的山洞,往山的更深處走去。山里的空氣真好,林子里小鳥的叫聲真好聽,還有紅彤彤的野果酸酸甜甜是她從來都沒有嘗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