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1時光分割的親情
“我欠的債很多,不知你要向我討什么債?如果我能記起來欠你的,我樂意還清?!笔ド忀p輕說道,表情若隱若現(xiàn)沒有平日的凌厲霸氣,沒有往日的冷漠桀驁,眉宇間有一種頑劣的孩子氣,像是一個狡猾的狐貍。唇角微笑,那么欣喜若狂,那么稚氣清爽。
寶寶抿嘴不語,沉默半響,抬眼看著他,俊朗的笑容,絕美的容貌,一股溫暖安心的氣息。和他印象中的相差很大,不冷傲,不清冷,很舒服的笑容,很莞爾的語氣??墒且宦犓窃挘臉O其不滿,什么叫能記得起欠你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長的像他好吧!寶寶頭輕抬,眼神平視著他,然后瞇成一條線,不客氣道:“既然記不起欠的債,也不勉強!”
圣蓮一把拉住甩袖走人的寶寶,還不忘在寶寶臉上捏一下,輕嘆一聲:“算我栽了,我這個不稱職的父王還有沒有資格還清欠你們的債?”
寶寶猛的拍掉他的手,撐著他怔愣時,一把抱著他的脖子,皮膚上的溫熱,仿佛才是真實的,抱著他那刻,似乎有一絲線將他們牽扯在一起,一團名為親情的火焰在兩人之前漸漸燃燒。這是有史以來,寶寶最想依賴的人,這也是他第一次如此的傷感,藍黑的瞳眸明亮絢麗,毫無芥蒂的接受他,深深地,充滿活力的接納他。像是要將他融入到心里,不曾想過他會這般對待他,微松開他的脖子,臉對著他,揚起頭笑道:“債是要還的,那就請你吃虧到底。期限是一輩子,如果你還不清,就只能怪你自己了,怨不得別人?!闭f完,還壞笑的親親他的臉頰。
圣蓮笑容瞬間凝結,被兒子晃得失神,淡淡的觸感,甜甜的味道,酸酸的感覺,卻異常的清晰。他的體溫本就偏涼,頓時溫熱的感覺從臉頰向全身擴散。心如同小鹿在四竄,臉上溫溫的,滑而不膩,凝潤冰涼,眼睛瞪得大大的,藍黑的瞳眸欣喜,被一股暖流包圍著。
這是一種微妙的感覺。幾乎是出于本能的擁抱著小身體,手撫摸著他的小腦袋。他與她,是一段奇特的經(jīng)歷,從她的陳述中,經(jīng)歷了決絕,經(jīng)歷了生死離別,更經(jīng)歷的兒女情長,所有坎坷,都在不知不覺中經(jīng)歷。可是也幸好讓時間提前了,幸好可以縮短相處的時間。圣蓮緊張又喜悅的心情稍微穩(wěn)定了些,慢慢握著那只小手掌,柔聲道:“寶寶,以后父王會保護你,會寵愛你,給你溫暖,讓你健健康康,快快樂樂長大。父王很對不起你,讓你在出生后就沒有了父愛,相信父王,一定會好好待你,彌補這四年的虧欠?!?br/>
寶寶眼眶紅紅的,未等他開口說話,被忽略在一旁的貝貝,早就看不下去了,一扯過哥哥,忙問道:“哥哥,他是誰?”
寶寶低頭,露出一抹微笑,“他就是你朝思暮想的親爹爹,比無賴爹爹長的漂亮吧,比幕柏義父長的俊朗吧,比師傅要厲害吧?”
貝貝點點頭,忽閃忽閃的眼睛,眼睫微微煽動,清秀娥眉蹙起,疑問說:“你家里很有錢嗎?要很多很多那種?!?br/>
圣蓮微笑,輕聲“嗯”了一聲。
“那你家里有幾個孩子,幾房妻妾?”貝貝繼續(xù)問道,臉色通紅通紅,藍黑眸子閃閃發(fā)亮。
圣蓮苦笑,溫和回答道:“沒有妻妾,除了你和你哥哥沒有任何孩子?!?br/>
“那你能給娘親什么?你能給我和哥哥什么?你屬下這么厲害,你會不會也很厲害?如果你很厲害會不會欺負娘親和哥哥,如果你有很多錢,你會不會娶很多女人?如果有一天你沒錢了,你要如何養(yǎng)娘親?如果以后還有很多未知的如果,你要對娘親怎樣?”貝貝一口氣問了很多如果。她記得無賴爹爹說過,男人有錢又有地位,那一定很花心很壞,而且會拿鞭子抽人,會給人滴蠟,還會很多折磨人的事。她可不想以后媽咪受苦,要早點將不是可能的可能全部制止、扼殺。
圣蓮悶笑,臉色幾乎由紅轉白在轉黑,依舊保持他溫柔的話語,“貝貝,父王不會在娶別的女人,有你娘親一個就夠了。也不會有窮的那一天,父王是里亞維斯特圣蓮,是皇上第四皇子,怎么可能會沒錢呢?更會對你娘親很好。寵她,愛她,不讓她受任何傷害,也會對你們疼愛有加。父王發(fā)誓,決不讓你們受任何委屈?!?br/>
貝貝愣了愣神,寶寶怔了怔眼,然后兩個小家伙牽起手,猛的投入他的懷中。異口同聲道:“父王,你說話要算話哦!要不然我們絕不饒你。”
圣蓮低低一聲笑,兩個小家伙真會疼人,又聰明可人,真是極喜歡他們。聽著短而嫩稚的聲音在耳畔響起,隨即手緊緊地抱著兩個小身影,恨不得將天下最美好的東西呈現(xiàn)給他們,恨不得將他們融進骨血里,好好疼愛一番。輕輕一笑,“餓不餓?”
兩個小家伙同時點點頭,從昨晚開始就很累了,一大早還沒吃呢。都覺得理所當然的撒嬌,沒必要跟自家父王客氣下去,紛紛抬頭,眼中瞬間閃過一絲邪惡。
貝貝獅子大口道:“父王,我想吃錦州最貴的貴妃魚,清蒸大螃蟹……”
寶寶也不甘示弱道:“父王,我想吃漠南最出名的烤羊肉,串羊肉,還有朔北最地道的牛肉干……”
圣蓮滿臉慈愛,隨口就答應著,也沒發(fā)現(xiàn)兩個小家伙所說的食物一時半會哪能湊齊。何況現(xiàn)在在錦州城內。時至今日,他的心里,才感覺有一絲為人父的感覺,他覺得人生在世,無非家庭美滿,女兒快樂長大,然后成婚生子,然后慢慢老去,再然后回首過去點點滴滴全是美好的回憶。
圣蓮伸手一揮,讓隨身侍衛(wèi)準備馬車,然后往錦州最盛名的酒樓駛去。上了馬車帶了幾個侍衛(wèi)在身旁,留了一大群人守候在客棧前。他可不敢忘了還有一個人在客棧呼呼大睡,等著他的早膳。
“父王,你真的是睿王爺嗎?我聽無賴爹爹說過,你很冷血無情,殺人不眨眼,會吃人肉,特別是小孩子的人肉?”
“父王,你真的會吃人肉嗎?”
“父王,是不是無賴爹爹騙我的?我看父王一點都不像??!”
“父王,我發(fā)現(xiàn)你真的很好看呢!”
“父王,你帶兵打仗很威風嗎?我可以去看看嗎?”
“父王,你曾經(jīng)戰(zhàn)無不勝攻無不克,真的沒有失敗過嗎?”
“父王,你可不可以教我如何騎馬,如果打仗?”
圣蓮坐在馬車上,抱著兩個小家伙,眉頭不由輕微皺起,這一上馬車,兩個小家伙一直問個不停。以前他特別不喜歡有人在他眼前嘰嘰喳喳說個不停,更不喜歡掏空心思問到底。可是這次不一樣,他難得會耐心的回答他們的每一個問題,甚至問的越多,他反而越高興。仿佛一下子輕松了很多。
明明喜歡寂靜,可是如今卻愛慘兩個小家伙了,真是太可愛了,都讓他忍不住玩心顯露,捏著兩個小家伙的臉蛋,親親這個,又親親那個。眼里流出的波光溫柔似水,蔓延著一種愉悅和溫馨,仿佛有一種力量牽引著他。女兒舉止可愛,儀態(tài)大方,笑容甜美,五官像極了自己。兒子城府聰明,好奇心強,恭謹不卑不亢,氣質如同自己小的翻版。
圣蓮是愈看愈喜歡,車外風拂過鼻尖溢滿了淡淡的清香。身為安帝最寵愛的兒子,他也會讓自己的子女比他更加出色。懶懶地靠著柔軟厚實的靠墊上,看著兩個小家伙一張一合的嘴,眼睛流露出微微幸福的表情,唇邊不由自主浮起一絲笑意,“寶寶,貝貝,父王會好好疼你們的,不管什么要求父王都會為你們做到?!?br/>
寶寶慢慢地收斂起笑容,一眨眼間眼眸顯得幽深,靠著父王堅硬的身體,低垂面孔,悶悶不樂道:“父王,我要改名字,我不要叫寶寶了,以后說出去我叫丁寶寶還不笑死人。我堅決要改名字。”
貝貝突然也愣住,聽哥哥一提醒也想起什么來,搖晃著父王的衣袖,撅著嘴道:“我也要改名字,丁貝貝太不響亮了,我以后要做毒神的人,名字太不好聽了。”
圣蓮一頓,藍黑的眸子一沉,里亞維斯特一族的名字都是安輩分取的,他這一輩只按單字取名,而他的子女是以安字輩命名??粗鴥蓚€充滿期待的眼神,淡淡笑道,“好,父王回去好好想想,一定幫你們取個響亮點的名字?,F(xiàn)在先填飽你們的小肚子吧!”
圣蓮抱著兩個小家伙下了馬車,走進錦州最有名的酒樓—香滿樓。香滿樓此時比往常安靜了許多,不像之前門庭若市。剛一進門就聽到里面有人在爭吵。
“在錦州城本公子說得話就是圣旨,這家酒樓本公子買了,五百兩銀子買下來已經(jīng)對你不錯了。要不然給本公子滾蛋,一兩銀子也得不到?!?br/>
“此地是在本公子地盤上,由不得你……”
“真是放肆?!笔ド彔恐鴥蓚€小家伙進去,目光掃視著眼前的人,整一個不學無術的公子哥。年輕的男子倚著桌子,腳踩在長凳上,一條腿翹起來,手里拿著一把折扇,悠悠地搖晃著,一只手卻指著人的鼻子破口大罵,身上穿著一件錦袍,材質顯貴,配上一張猙獰的臉,太不協(xié)調了。
貝貝一見那人就好笑,藍黑瞳眸一縮,貼著哥哥的耳朵就說:“哥哥,你說這人是不是腦子有問題,才初春季節(jié),卻有人拿把扇子扇來扇去,現(xiàn)在夏季了嗎?而且就算是夏天到了,他扮清風高雅,可那氣質,那動作,我怎么看怎么就不倫不類,笑料百出,整一只脫去臭皮的癩蛤蟆。”
寶寶也見不到人氣焰高漲,欺負弱小,回過去一個極淡極淺的笑容,“貝貝,你知道癩蛤蟆長什么樣嗎?肚子凸起,滿臉麻子,皮膚黯黑,那是作惡多端的后果。長出兩只魚泡眼睛,四條蜈蚣腿,那是自作自受的結果??墒怯行┤税?,連一只懶蛤蟆都不如?!?br/>
那男人憋紅一張臉,跳下桌子,指著寶寶和貝貝就是一頓大罵,“那個狗娘養(yǎng)的孩子,呸!也敢教訓老子,知道死字怎么寫的嗎?”
寶寶和貝貝相視一笑,結果達到了就看身旁的人怎么解決了,敢罵他們是“狗娘養(yǎng)”的,恐怕滅他九族,全部絞死都是輕了。
“父王,他居然罵我們耶!真夠放肆的,貝貝和哥哥的名譽受損不要緊,可是他連父王也罵耶!”貝貝輕聲道,語氣中隱約帶著抽泣,眼淚瞬間在眼眶里打轉,撇著嘴,一副受人欺負的模樣。
圣蓮哪受得了自家的孩子這般樣子??!簡直不想活了,他心肝女兒寶貝兒子都被罵了,他做父王的豈有坐視不管的道理。
“真是活膩了,連本王的兒女也敢辱罵。”
圣蓮臉色一沉,語氣一冷,話音未落,飛速一道人影穿過去,呼嘯一瞬間,準確迅速的往那人身上一踢,重重地扇了幾巴掌。要不是女兒在一旁,他會一招將人斃命。
那人還沒來得及反應,不甘地睜著眼睛癱軟在地,身體抖了幾下,暈了過去。
兩個小家伙目光劃過驚奇,只見自家父王體態(tài)修長挺拔,紫袍,面容俊美,眼眸猶如雄鷹,薄薄嘴角微微一勾。速度極快極準。
“哇,父王好厲害?!必愗愐荒槼绨莸?。
寶寶凝視著他那抹神態(tài),他是睿王爺,是不敗戰(zhàn)神,當初知道自己的身世時,不敢想太多,也不敢覬覦。帝王無情,天家拘束多,對于相認自是想也不敢去做。可是無意中發(fā)現(xiàn)他注視的眼光,微微含笑時,明明不想認他,卻抵不住親情溫暖的誘惑。
同樣是一雙藍黑瞳眸,可是在他身上犀利無比,絢麗多彩。仿佛發(fā)生的一切都不曾入他的眼。那么沉浸,那么淡然,那么冷漠。此時竟讓他突然間有些溫熱。眸光即使閃過一絲不快,那也絕對仰望著他。
“父王,我好喜歡你?!睂殞毭摽诙觯瑴\淺微笑道。他雖不了解父王以前的做派,但是他覺得有父王這樣的維護,他怕什么。父王可以為了他們失去從容和鎮(zhèn)定。那是一種難以言明,一切盡在不言中的相信,在他幼小的心里,微微暖和起來。他身上有一種帝王攝人的霸道,也有一股溫和的柔情。
幸福和感動,原來只是一念之間。
他和貝貝何其有幸有他這樣的父王。不是恨他,便是喜歡他,愛他。
圣蓮眼神熠熠發(fā)光,眉頭頓時舒展,疑問的目光轉向兩個小家伙,見他們一臉幸福的微笑,眼眸中流露對他的依賴。心中頗有為父的成就感。微微一笑,“父王也很愛很愛你們?!?br/>
圣蓮抱起兩個小家伙,兩個小家伙像是說好似的,對著他的臉頰一陣猛親。
“父王,我們也會很愛很愛你的?!?br/>
圣蓮嘴角微微扯了扯,眼睛像桃花一般繾錈溫情,眼底漸漸浮起一抹難以言喻的笑意。
隨即在香滿樓中一家三口上演著父慈子孝,溫馨的畫面。惹得周圍的人都羨慕不已,暗中盤算,這兩個小娃娃長的真可愛,要是偷過來做自己的孩子就好了。甚至有人惡狠狠的想殺他們爹娘然后奪過兩個孩子給自己養(yǎng)。
而丁汀在客棧睡醒后,直到天黑了也不見人回來。喝完幾杯茶,心中煩悶的等著那個人回來。翹著腿,揮著手中的鞭子,眼睛時不時往門口處看。
圣蓮直到天黑才發(fā)覺他把最重要的事給忘了,然,兩個小家伙似乎玩得不亦樂乎,逛了幾條街,吃遍了錦州城內各色小吃,買齊了各種手工藝品。他一整天都是笑瞇瞇得,逢人就微笑,語氣溫柔的滴出水來。讓身旁的護衛(wèi)大跌眼鏡,還以為自家王爺受了什么刺激。結果出去是一輛車,回來就是三輛車,兩輛車給塞滿了“戰(zhàn)利品”。
圣蓮抱著兩個小家伙下馬車,一進門就發(fā)現(xiàn)氣氛有些不對。兩個小家伙逛了一天身心極累,見到自家媽咪又興奮了起來,一跳一蹦,“吧唧”一口親了親媽咪的臉頰。
“媽咪,貝貝好想你啊!媽咪,怎么會來錦州呢,是不是也想貝貝了?”貝貝柔柔的撒嬌道,眼睛一閉一合,好幾天沒見媽咪了,沒聞過媽咪的味道,特別留戀。抱著媽咪就開始閉眼睡覺。
丁汀也將注意力轉移到兩個小家伙的身上,此刻才三歲大的孩子,分別靠著她兩側,如此依賴他,如此的天真無邪。忍不住鼻子酸酸地,微微一笑,“媽咪也很想寶寶和貝貝?!?br/>
丁汀親了親貝貝的臉頰,寶寶的額頭。視線一轉,寒冷得盯著圣蓮,臉上似笑非笑,語氣生硬,“呦!原來還記得回來啊!還好我有手有腳,搞不好今天就餓死了。”
圣蓮被她看得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耷拉著腦袋,一副任妻處置的模樣。頓了頓低聲道:“任憑夫人處罰?!?br/>
丁汀忍不住“嗤嗤”一聲笑出聲來,“原來我的你心目中的地位如此渺小,小到連這么平常的事你都能把我給忘了?!倍⊥『莺菹蚴ド徟救ィ澳阆氲妹?,以后你所有的事都得聽我的,我才原諒你這次的事?!?br/>
圣蓮見有轉機,一把握著丁汀的手,一邊陪笑道:“是,夫人有事請吩咐小的。小的一定滿足夫人。特別是晚上的時候,夫人叫小的往上小的不敢往下,夫人叫小的抱,小的不會親?!?br/>
“妖孽,你胡說八道什么啊!”丁汀被他這一說,臉紅到耳根了。強忍著笑意,“兩個小家伙很頑皮吧!”
“謝謝你,讓我感受到親情溫暖?!笔ド彮h(huán)抱著她,看著兩個小家伙熟睡的容顏,目光溫和沉靜。
丁汀也回望著他,淡笑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