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輕狂吻了吻陶修的額頭,“什么也別想,先把身體養(yǎng)好,等兩個月后放暑假,就搬回我家住,好嗎?死丫頭的廚藝進步飛速,你一定會大吃一驚的!”
“好?!碧招尬⑿χc頭,他很羨慕顧輕狂和顧輕雅的關系,既和諧又融洽,明明只有兩兄妹,卻可以相依為命,而他,卻是有家不能回,因為丟了家里人的臉而被拋棄的人。
陶修不斷地給自己一個心理暗示,他和顧輕狂最終不會跟周航予一樣的結局,因為顧輕狂沒有父母,唯一的妹妹還那么喜歡自己,在家庭方面來說,顧輕狂的確勝過周航予。
也許,他應該對顧輕狂更有信心一點,雖然顧輕狂比自己小了將近十歲。
顧輕狂像得到了什么稀世珍寶般咧著嘴笑了,只要陶修肯正眼瞧他,之前做的一切努力就都沒有白費。
“我們這算是在一起了嗎?”顧輕狂小心翼翼地問道。
陶修點頭,“嗯?!?br/>
靜靜感受著自己現(xiàn)在的心情,果然,他的心里是在乎顧輕狂的。
“陶修,我的老男人,我喜歡你?!鳖欇p狂帶著溫暖的笑意看著陶修。
陶修不好意思地轉移了視線,“還有,別對我太好。”
顧輕狂微微皺眉,心里一疼,到底是經歷了多少挫折,受過多少痛苦,才能讓一個人懼怕別人會對自己太好?
“傻瓜,我當然要對你好?!鳖欇p狂替陶修掖好被子,讓他閉上眼睛睡覺。
顧輕狂終于能安心出去幫陶修拿藥,在拿藥的隊伍里又見到了丁樂,顧輕狂朝他點點頭,“謝謝。”
丁樂別扭地瞥了他一眼,“謝倒不用,你別讓我后悔告訴你這么多就行?!?br/>
“關于你之前說的他有抑郁癥和自殺傾向的事,后來還找過醫(yī)生看過嗎?”顧輕狂關心地問道。
丁樂搖頭,“我覺得他已經好很多了,怕他心里排斥,所以沒有給他找醫(yī)生,不過我跟心理醫(yī)生描述過他的癥狀,醫(yī)生說他遺忘了這么長時間,對他來說反而是好事,只要他能熬過恢復記憶時帶來的沖擊就會沒事了。”
顧輕狂點頭,“好,我會留意的?!?br/>
接下來的兩天,陶修都在醫(yī)院養(yǎng)病,兩天后,陶修出院了,主治醫(yī)生既年輕又負責,她以為顧輕狂是陶修的哥哥所以囑咐了他一大堆陶修日常吃飯要注意的東西,搞得陶修汗顏不止,邊對醫(yī)生說“謝謝”邊拉著顧輕狂離開。
“我沒事了,其實不用注意那么多的,要是按照醫(yī)生這么說的話,我都沒幾樣可以吃的東西了……”陶修輕輕皺著眉頭。
顧輕狂難得見到這么孩子氣的陶修,忍不住刮了一下他的鼻尖。
“丁樂的媽媽在那間病房,我們過去看看吧。”陶修對顧輕狂道。
顧輕狂點頭。
兩人敲響病房門,開門的人是丁樂,陶修對丁樂道:“我今天出院了,來看看你媽媽?!?br/>
“好啊,進來吧,我媽剛做完檢查?!?br/>
陶修見過丁樂的母親,所以很自然地陪著她聊聊天,丁樂的母親氣色依舊不好,滿臉都是化療后留下的代表痛楚的皺紋。
陶修陪著丁樂母親聊了二十分鐘后,丁樂的母親累了,所以陶修和顧輕狂便先離開了。
丁樂一直守著生病的母親,想起前天醫(yī)生說的話,心情非常差。
醫(yī)生說,母親也許撐不過今年了。
即使十分配合地醫(yī)治,病情還是得不到控制,不僅母親痛苦,他們看著也難受,而且母親這一病,一下子花了他們家一半的積蓄。
因為這個,丁樂的母親多次提出不治了,就讓她自己自生自滅,可不管是為人子的丁樂,還是為人夫的丁樂的父親,都做不到。
明明知道機會渺茫,但只要他們家的經濟還沒到山窮水盡的地步,他們絕對不可能放任她自生自滅。
可是這樣不斷地治療也不知道能幫他們留住她多久天……
丁樂實在累極,看著母親閉眼睡著后,他想著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很快不知不覺地睡著了,手里拿著的手機滑落到了雪白的病床上。
丁樂的母親沒有睡著,等丁樂睡著后,她悄悄地睜開眼睛,看著丁樂因為白天照顧他所以需要晚上熬夜工作熬出來的黑眼圈,心疼不已。
人心都是肉長的,何況丁樂是他唯一的兒子。
視線逐漸轉移到丁樂左手的無名指上,那里一直戴著一枚戒指,以前他沒有特地留意過,還以為是丁樂自己買來戴著玩的,誰知道竟然是真的,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那顆戒指是那么大、那么耀眼……
也許她的兒子早就瞞著他們偷偷結婚了,一想到丁樂跟個男人生活在一起,本來身體就不舒服的她喉嚨里又升騰起作嘔的感覺。
哪怕丁樂找了個他們不喜歡的女人,她都不會這樣反對,可偏偏是個男的,再好也是男的。
走到街上,行人會用異樣的目光看待,如果被同事朋友知道,工作、生活什么都毀了。
丁樂的手機突然響了一聲,手機屏幕亮起,桌面上是丁樂和葉晨鳴的合照。
葉晨鳴穿著工作制服,整個人氣宇軒昂、精神抖擻,丁樂坐在他的腿上睡著了,葉晨鳴低頭吻他的側臉的時候,剛好小張走進來,忍不住冒著被丁樂“報復”的風險,手賤地拍了一張。
誰知道丁樂知道了后并沒有生氣,反而夸贊小張拍得好,還把這張照片設置成了手機桌面。
雖然照片只能看到他的一點側臉,卻把沐浴在晨光中的兩人照得像幅畫般,帶著朦朧的美,尤其是葉晨鳴,穿著工作制服的他看起來非常有范兒。
丁樂曾經說過,最喜歡葉晨鳴上班時候的樣子,因為穿著工作制服的他看起來氣勢逼人、高大瀟灑。
丁樂的母親看著照片良久,直到手機黑屏了才抬起插著針管的手拿起丁樂的手機,因為是新的手機,丁樂不記得設置密碼了,丁樂母親就打開了丁樂的手機。
果然,剛才是葉晨鳴給丁樂發(fā)了一條短信,內容是關心丁樂今天有沒有好好吃飯。
手指往下滑,發(fā)現(xiàn)這樣的信息每天都會有兩到三條,看著看著丁樂的母親眼眶突然濕潤了,誰不曾年輕過?誰不曾全身心地愛過呢?
她卻偏偏碰到這種兩難的局面,同意不是,不同意也不是。
讓兒子不能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白白地天天難過,看著丁樂難過,作為母親的她又何嘗不更加心碎?
在丁樂睡著的一個多小時里,她任由淚水一遍又一遍地肆虐她的臉。
如果…如果她沒有得重病就好了,這樣至少可以陪著丁樂,看著丁樂回到正途。
可恨她沒有時間,到底應該怎么做才好?
丁樂的母親趁丁樂熟睡的時候握著丁樂像藝術家一樣的手,一遍又一遍地打量著那枚戒指,無論如何想到的都不是什么好結局。
也許是感覺到自己的手被人握著,丁樂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一眼便看到臉色蒼白的母親又在為自己哭泣,丁樂滿心愧疚。
他這個人吃軟不吃硬,如果父母打斷他的腿也非要他離開葉晨鳴,他是不可能會妥協(xié)的,問題就是丁樂的母親知道硬的不行,所以便直接來軟的!
看到母親對自己這么失望,生著重病命不久矣還在擔心著自己的未來,丁樂覺得自己真的很不孝,可他隔在中間,唯有盡力周旋,保持平衡,因為他哪一邊都無法放棄。
一邊是養(yǎng)育了他的家人,一邊是深愛他的愛人,無論失去哪一邊,對他而言,都是難以承受的傷害。
“丁樂啊,媽問你,你想通了沒有?”丁樂的母親帶著希望注視著丁樂的眼睛。
丁樂扯開一抹難看的微笑,順著她的話道:“想通了,但是我需要時間來放棄他?!?br/>
“你老實告訴媽,你真的想開了?”
丁樂肯定地點頭,可她一眼就能看出來,丁樂根本就沒有放棄葉晨鳴的打算,他是在走拖延戰(zhàn)術,在敷衍自己。
“那這戒指……”丁樂的母親欲言又止。
丁樂頓時明白,母親應該是又察覺到了什么,為了令她心安,丁樂只好用力摘下緊緊戴在無名指上的戒指,用力地扔出窗外。
一道優(yōu)美的弧線從空中劃過,小小的戒指很快便消失不見了。
不是戒指貴不貴重的原因,而是這枚戒指代表著他們的愛情,忠貞不渝的誓言,相守一生的承諾。
丁樂看到的不是戒指沒了,而是他的愛情,仿佛在一剎那間碎了,丁樂的心像被掏空了一般。
他答應過葉晨鳴,不會再主動摘下這枚戒指的。
葉晨鳴這么愛他,他卻連這么小的事情都無法做到。
丁樂的母親看著丁樂悵然若失的模樣,心也跟著他難受。
“丁樂啊,親戚們給你介紹了很多好女孩兒,你去見見吧,覺得哪個喜歡的,就談談戀愛?!?br/>
“媽!”丁樂忍不住喊道。
“你也老大不小了,離開了他打算就這么一個人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