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1979年10月12日

    一下飛機，李益將哈里斯博士和助手安排進香港大學的朋友家，說聲出去給老父親買點禮物。香港朋友請李益放心，他一定招呼好教授，李益信得過他，算起來他們之間有六年的私交了，因這位朋友事情多，常常不在家，李益才沒想用他家里電話作聯(lián)絡工具。與報社的接線生聯(lián)系后，得知加沙奇他們正在一家酒吧等候，李益急忙趕去，竟意外看到與山口雄男相貌相似的老人在座！懶

    “您好！您一定是山口大作先生！”撇開背負的民族包袱，李益覺得這個日本人看上去和藹可親?！笆堑?，是的！李益君，久聞大名如雷貫耳啊！這是犬子山口雄男?！鄙娇诖笞髌鹕砭瞎?，兒子也忙陪同。“慚愧，慚愧！晚輩才疏學淺，實在不敢當！先生快請坐。雄男先生我們在巴黎見過一次面，算是熟人了！”“啊，雄男，你們在巴黎見過面？”“是，父親！”山口大作笑逐顏開：“我們有緣，我們有緣！都坐下，都坐下！”

    “加沙奇，弗蘭克和卡尼亞呢？”少了兩個人，李益心頭一緊。

    山口大作出面解釋：“李益君，我建議他倆先到伊斯蘭堡，主要為了避開耳目。根據(jù)你們提供的概況和我掌握的情報，這次弗蘭克執(zhí)行任務是美國人的一次考察行動，他們想借此看看我們這些外星人后裔有何非凡的能耐，當然，他們沒有想到會驚動你們。不過，你們在紐約聚會已經(jīng)不是什么秘密，早在你和加沙奇先生通話時，法國國防部偵聽機構(gòu)就錄了音，并將內(nèi)容通報給相關國家?！必惸刃那樽顬榭簥^，想不到加沙奇還有這么多同類人，看來他們個個本事了得，這次旅行，定會終身難忘！蟲

    “而且，”山口大作接著說：“法國中國美國日本已經(jīng)秘密成立四國小組，研究對策，他們究竟會采取何種方式對待我們，目前還沒有定論?？偟恼f來，他們不會讓四塊圓片輕易合攏，那樣無法預測對現(xiàn)有人類秩序有何威脅。但也不至于要把我們一網(wǎng)打盡，畢竟外星人后裔身上存在太多的未解之謎。我的估計是首先他們要逐步試探能不能收繳圓片，假如遭到拒絕，最終四國將采取悄悄隔離的辦法?！?br/>
    加沙奇忙問：“先生，那我們該怎么辦？”

    “靜觀其變！”山口大作答道：“圓片分屬不同的地域，要集中起來確非易事，而且李益君的那塊變數(shù)最多?！崩钜娉磷猓戎抡f。“李益君，我知道由于歷史的原因，你們對我一定存有戒心。這次到中國訪問，說實話，最主要的我是想見見你父親李清閣下，沒想到你和加沙奇的通話走漏消息，導致中國政府提前采取了措施。得知你們在香港，我先結(jié)束行程，考察團仍按原計劃留在中國。”

    “先生，難道政府把李益的父親抓起來了？”加沙奇見李益臉色微變，替他說出心中的疑慮。

    “呵呵，你們想到哪兒去了，李清先生照常上他的班。但中國人在自己的地盤糊弄我們這些外國佬，那是小事一樁。他們跟我說李清在外省開會去了，我就是明知道李書記坐在家里喝酒又能怎么樣？中國人這是在警告我，不要打他們的算盤！”山口大作苦笑：“不能說人家防范有哪里不對，事實上我的確存在私心，想試試李清先生的底線，比如用金錢收買啦，或者揪準機會找到那塊圓片?！鄙娇诖笞髋呐睦钜娴募绨颍骸袄钜婢?，講這些我不怕你見怪，至少在踏進武漢前我就是這么想的。老實說，我們?nèi)毡救藦膩頉]有放棄過對中國的覬覦，而中日之間的民間仇恨也不是幾句話能簡單化解?！?br/>
    加沙奇當然知道中日間的矛盾由來已久，最重要就是如何認識那場該死的戰(zhàn)爭，中日邦交正?；且荒?，加沙奇在巴黎曾經(jīng)聽人談過趣聞，說中國人很不滿意日本人僅就侵華戰(zhàn)爭道聲“添麻煩”，后來正式的聯(lián)合公報上寫著：日本方面痛感日本國過去由于戰(zhàn)爭給中國人民造成的重大傷害的責任，表示深刻的反省。這個山口大作先生，是不是也要來一番懺悔？

    李益眼睛有些濕潤，他想起外祖父外祖母，打小他就聽母親說兩位老人家死于日本兵的屠刀之下！“李益，你怎么了？”加沙奇推推李益，看他好像恍恍惚惚的?！芭?，沒什么！山口先生，您繼續(xù)說吧。”

    可能意識到刺痛了這個年輕人，山口大作很想就此停住，但不乘機挑破膿瘡，消除隔閡，釋放善意，將來如何共度維艱。“這次先到沈陽，正逢你們國家三十年大慶，到處歡歌笑語，彩旗飄飄，而距離‘九·一八’過去只有十幾天時間?！鄙娇诖笞饔檬窒蚝竺嗣^發(fā)，感慨道：“我親歷過那場曠日持久的戰(zhàn)爭。四二年我在南京和恩師小林松覺先生開過一間古玩店?！奔由称鎲枺骸靶×炙捎X就是小林元一的父親，依田博士的義父？”“是的，正是他。當年遵父命到中國搜集圓片，沒想到真遇上南京城有人收藏。”李益驀然想到歐陽明談過他叔父的那塊圓片，莫非與山口大作有關？連忙正襟危坐。洗耳恭聽！

    “南京有位叫陳煥如的富商，剛從別人那里買來一塊寶貝，我知道后，帶人去搜查，可被他的兒子陳默飛發(fā)覺后攜寶物逃亡，我們派了不少人員先后潛入重慶，結(jié)果杳無音信，這塊寶物就是歐陽明君拼死護衛(wèi)的那塊圓片。李益君，當初那樣有利的條件我們尚且得不到你們中國人的東西，如今中國連原子彈都造出來了，還怕我們卷土重來嗎？我常常反思沈陽事變，覺得日本人之所以敢于蛇吞象，主要還是你們中國人寵起來的，事變初期日軍只有不到兩萬人，而東北軍十幾萬人馬，關內(nèi)還駐扎十萬精兵，真要全力抵抗，鹿死誰手還很難預料，可惜你們內(nèi)訌太厲害，輕則毀家，重則亡國！中國有句成語，叫黔驢技窮，老虎不斷試探，悟出驢子的本事不過如此，最后才敢撲上去撕咬。日本人后來為什么還繼續(xù)擴大對華戰(zhàn)爭，完全是你們暴露了自身的弱點，整個民族四分五裂，各想各的利益，各打各的算盤，導致半壁河山落入他人之手，如果不是國際形勢發(fā)生逆轉(zhuǎn)，恐怕戰(zhàn)亂仍將持續(xù)。我注意到你們國內(nèi)有種觀點，說是日本人的武器精良，早期也許有些差別，但太平洋戰(zhàn)爭爆發(fā)后，中國人得到的援助不在少數(shù)，為什么仍舊打不了幾場漂亮仗？要論戰(zhàn)略戰(zhàn)術(shù)，你們中國人完全就是我們的老師，個頂個地比，不得不甘拜下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