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北恒宗來已是三月,玉卿一直潛心修煉,且有了明確的方向——修煉劍術。
劍者;輕盈中求穩(wěn)重,應當心神一致,整齊劃一,順應自然。
劍,短兵之祖,其乃近搏之器,講究一劍一式之間合乎章法,且要點為“劈、刺、點、撩、崩”;而習劍者則需瀟灑從容,如水無形可剛可柔。
水,無情;人,有情。寂寞,沒人與之傾訴才顯得孤獨,無法與人分享自己的喜悅。
“看劍!”
“好!”
“?!?br/>
劍刃交錯,金屬碰撞間產生一絲響聲。
須臾,少女反手引劍,往后跨回一步;隨之,她又傾身向少年刺出一劍,仿佛燕子掠水般出奇不意。
少年自是悟性極佳,三個月來也是領悟了一些劍法門道。他定眼看著劍尖刺來,迅速側身使出一招“旁敲側擊”,扼其攻勢。
“穿針引線!”
少女見勢不妙,挑開對方的劍刃,卸其力,繞過少年身旁,擊向偏門。
“你輸啦!”
少女以為自己能夠出奇制勝,神情甚是得意。
少年笑了一聲道
“我看末必吧!”
少年反手懸直手中劍,側開少女的劍招,規(guī)避其劍勢,強行改變原本的攻擊軌道。
兩人稍作休整,竟是默契的看著對方。
“不錯,”少女又道“看來這些日子里,你定是悟得幾分劍道真義。”
“看招!”
“還來!”
“不錯……”
劍影縱橫,身法交錯,彼此之間對招竟是有聲有色。
倏然之間,寒芒像流星,相互碰撞。
“?!K……”
作金石聲,清脆優(yōu)美。
兩個人,互相對練不下百招,未曾分出勝負。
香汗淋漓,少女終于歇停,收劍入鞘,對著丈許開外的涼亭,喊道“師兄,師姐看得如何?”。
兩人行至幾步,便是入坐于涼亭內的鵝項椅上。亭內,一名面容姣美的少女見他們入座,才開口道“三個月來,玉卿的劍術已是初窺門徑,到是舒敏你……”
她看著名為“舒敏”的少女,心里盡是有些苦惱,但又無可奈何,只好稍作嘆息。舒敏對此也不好作聲,免得師姐會更為叨嘮。
良言,難免逆耳,不盡人意。亭內身處一旁的啟越師兄,卻對玉卿道“你所使的劍招,雖然切合劍術要旨,但是太過于疆化!假若時日,你遇到了真正的高手,就會容易被人猜透你所使劍路,而劍術則是講究詭異多變,使人捉摸不透,方能可以出奇制勝。
其實,這不外乎一個人與劍的運用,講究渾然天成,人劍合一。對此,他頓了一下,道‘劍術大成者,掌控自如,要訣無非兩點——輕如鴻毛,重則泰山?!f此眼里充滿了希冀的神色,道‘真正的劍術,出則扶搖九天,收則龍入深海,隨心而發(fā),收放自如!’”
“劍道博大精深,我所學劍式,只是九牛一氣而已,還應列身而靜,感悟劍意,焉能夜郎自大,坐井觀天,免得到時候害了自己。”玉卿感慨萬分道。
他此時才知道窺豹一斑,終究難修得高深劍術,理應勤加翻閱其它劍法典籍,窺探其中利弊。勤奮,使人明智;這越是堅持勤加練習,方能夠知道劍法中的好與壞。因此,他也不敢好高鶩遠,只需堅持不懈的修煉劍術,希望可以提高自身的實力。
玉卿發(fā)自內心的向啟越揖禮道“多謝師兄指點玉卿,這實在使我猶如撥開云霧見青天!”
劍者,唯有苦修,別無它法。
玉卿和舒敏暫別了師兄他們,之后兩人來到一處山谷,只見谷水潺潺,木落翩翩,亂石叢生,清秀而幽靜。
景色怡然,美麗動人。舒敏坐在一塊巖石,秀氣的小手輕輕撩起衣裙,用腳撥弄著清澈見底的溪面,蕩起陣陣漣漪,盡是惹很倒影變得歪歪扭扭,如同水面的波紋。
她一邊嘻戲一邊對著玉卿喚道“師兄剛才所說的話,固然有些道理,需知弓滿易折,理應張馳有度,而來這里就應該放松身心休息一下?!?br/>
這清幽的山谷,其實是舒敏帶玉卿而來。舒敏最初的目的,卻是想和玉卿分享快樂,放松心情;怎料,玉卿竟是在這里開始修煉劍術,且沉浸其中無法自拔,自是很多時候忽略了舒敏。
反觀玉卿,卻是揮動著手中的利劍,練起了《基礎劍訣》。他此刻眼里惟有手中的劍,不想浪費一分一秒,練起了劍招;其它事情一概不理會。
舒敏原本愉快的心情,開始變得悶然不樂。
“你……”舒敏這時對他怒目而視道“難道實力就是如此重要嗎?”
“你不懂!”玉卿舞動著手中的長劍,踏著巖石隨身一蹬腿,手腕一顫,抖出一陣劍花,喝道“蕩劍式!”
——“蕩劍式”。
乃劍式中“點式”,講究的是快、準、狠,而玉卿已是領得其中訣竅。
可就算如此,舒敏還是對玉卿心有不悅的問道“難道你就是如此強迫自己嗎?”
衣襟不再飄動,劍卻靜了下來,玉卿順勢把劍收入劍鞘里。
“本年六月,宗門要舉行以武會友,我想參加比賽,”玉卿撫摸著腰間的劍道“這……我勢必加倍努力爭取這次機會!”
舒敏默然,片刻又開口道“你才剛剛學會修煉,莫要以為自己現在懂得一些三腳功夫,就自視甚高,自以為是!”
“屆時我自會量力而行,”玉卿又道“我就是想知道自己的路還有多遠!”
修者,畏首畏尾,終將難成大器。之所以玉卿會瘋狂修煉,因為他從修煉《太上應情訣》那一刻起,就無法再平靜內心??伤譄o法向舒敏解釋,導致造成了彼此間的誤會。
人;會變,變得開始無法正確審視自己,就越發(fā)強烈。
“我就是想證明自己,僅此而已?!庇袂淇粗?,堅定的眼神里透露了一絲決然,還有一絲溫暖。
他日以繼夜地修煉劍術,并不是為了提升實力,其中也是出于了一些自身情緒。
莫名其妙,他本來試著去想,可有些事情總如影隨形纏繞著自己,日積月累,心情就難以平靜,無法重新自己的內心。
“你知道嗎?”
玉卿向舒敏問了一句,一句連自己都無法知道為什么要問的話。
隨后,他情緒錯亂,道“我實在無法忍受那種痛苦!”
舒敏聽得一陣茫然,問道“你為何這般胡言亂語,到底想表達什么事情?”
“我……”
玉卿想說出自己此刻的感受,卻又無法說出口,只好尋一處地方望去,避開她的眼睛。
“真是莫名其妙……”舒敏接著牽著他的手,道“你且坐下!”
順著她的指示,他只好俯下身坐在她身旁。
兩人一如既往,同坐在了一塊巨大的青石上面,愜意地看著周圍景色。
夕陽,像是醉酒般嫣紅,普照著山間景物,凡見一切景色醉人。溪流在山澗懸掛而淌,流水像是染紅的云霞,水聲潺潺,讓人心醉。
“很美……真的很美……”
舒敏跳動著小腳輕微地撩過水面,愜意的望著夕陽,嫣紅的陽光撫摸著臉頰,讓她的內心感覺了無比的充足;漸漸,也忘記了剛才的煩惱。
“是的,”玉卿恰在此時道“我很想留住此刻,不想它從指間滑過?!?br/>
銀鈴般的笑聲響起,舒敏愜時道“我喜歡橘紅色的日落時分,它讓我感覺到了溫暖?!?br/>
玉卿道“真的嗎?”
舒敏道“真的,我想你也會喜歡夕陽。”
玉卿道“我確實喜歡夕陽,但我不喜歡那種失去的感覺?!?br/>
舒敏道“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br/>
黃昏,終歸落幕,靠近黑夜。玉卿道“切實如你所言,夕陽再好,始終會被黑夜吞噬?!?br/>
他又道“黑夜,確切讓人孤獨,但我喜歡那種感覺?!?br/>
舒敏疑惑道“這是為什么呢?”
玉卿道“這是因為黑夜,讓我可以真正面對現實,認清虛妄?!?br/>
自幼他先天精氣不足,身體虛弱,飽實折磨,也因此爺爺長年在外尋藥,就是為了醫(yī)治他的??;這漫漫等待的過程中,陪伴的人只有黑夜。
“三個月,短暫而久遠,但那種思念愈演愈烈,可我不能太過于沉迷于思念之中,”玉卿緊接道“執(zhí)著過去,只會讓自己更痛苦,所以離別的時候,我卻沉默了,靜靜的看著他離去的背影?!?br/>
舒敏道“這……我知道?!?br/>
玉卿道“多謝你,舒敏?!?br/>
因為珍惜,內心才不會感覺到寂寞。玉卿不想等待失去后,然后再后悔。
他想起了那天的事情,那個人,還有那虛偽的笑臉,心里竟是一片浮躁,但又怯弱道“舒敏……”
舒敏道“有什么事情嗎?”
她的雙眸如潺潺流水,泛著點點星光,很是迷人。他瞬間看見了這一刻美景,終于不再猶豫道“因為黑夜讓我懂了許多事情,所以我不想失去我所珍惜的人?!?br/>
舒敏嫣然一笑,沒有說一句話,靜靜的看著他的臉。
玉卿道“黑夜太過漆黑,我希望有個人能夠點亮我的世界。”
舒敏伸出小手,抓住了他的手,緊緊的攥在心里。
這一刻,她坦然道“我喜歡夕陽,只是不想讓別人知道我喜歡日出。”
事情總有兩面性。她喜歡日出,就是不想別人知道自己的孤獨;他喜歡黑夜,卻是因為漆黑的夜色,可以讓別人不知道自己的痛楚。
相視而笑。
“好的……”
“黑夜里你再也不是獨自一人。”
“日出的時候,我會伴隨你左右?!?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