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陰寒的目光正是來自丁月琪,只不過在華碩出門的前一刻,她快速地躲進了對面的貯藏室。這是一間放雜物的儲藏室,原來是存放傭人們做衛(wèi)生時的用具的。后來,傭人們?yōu)榱烁苫罘婪奖憔投及压ぞ叻旁谠鹤拥膫}庫里,這里就久也不用了。秦玉一直想把這間房間收拾出來,做一間小小的茶室,但卻因為沒有選定裝修的風格,再加上又忙華碩的婚禮,所以就擱置下來了。
丁月琪在門縫里看著華碩的身影漸漸消失在走廊盡頭,這才咬牙切齒地說道:“上官華碩,我會讓你為今天的話付出慘痛的代價的?!?br/>
又過了片刻,周云芳邁著緩慢的步子走出了房間,直到走遠。丁月琪這才走了出來。她必須快點離開這里,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她聽到那母女倆的對話。人前,她自然還會裝出一副賢良淑德、溫文爾雅的樣子。只有把這偽善的面皮裝得更好,她才更好下手。
“少奶奶,您怎么了?怎么臉色這么不好看呀?”負責日常雜物的王嫂看到丁月琪迎面走過來忍不住問了一句。本來,她對這個所謂的少奶奶也是不待見的,因為自從結(jié)婚以來,三少爺就很少搭理她??墒墙裉觳灰粯恿耍屠咸斨敲炊嗳说拿嬉粋€勁兒地給她說好話,這氣勢可就不一般了。想想自己以前的對她的態(tài)度,心里不由有點敲小鼓,這不得個機會就抓緊獻點兒殷勤吧!
“哦,我沒事,可能是有點累了?!倍≡络鞒龣C械地一笑,這些個下人的心思她豈能猜不出來,還不都是一些墻頭草隨風倒的角色?前些日子對自己也總是冷言冷語的,現(xiàn)在見她的地位在家里有了回升之勢,就上趕著巴結(jié)了嗎?哼!真是打量她丁月琪是吃素的,她這小伎倆何曾入得了她的眼。
不過,丁月琪也不惱,越是這樣的人其實才越好利用。趁機收買這些人的人心對日后行事肯定是大有裨益的。
“那就趕緊歇著吧,我服扶您回房。聽太太說,您這兩天身體不適,可要多注意保養(yǎng)。您想吃什么就只管說,我雖然不負責廚房那塊兒,可負責廚房的是我姐夫,他手藝可好啦。您要是想吃什么盡管吩咐他去做。”王嫂連忙上前攙著丁月琪,一邊討好地說著。
“這哪合適呀?我剛嫁進來沒多久,怎么好意思使喚你們這些老人呢?”丁月琪心里暗暗叫好,但表面上還是一副覺得很不合適的樣子。
“嗨,看您說的,這有什么不合適的?您也算是這家的女主人之一了。傭人伺候主子不是天經(jīng)地義的事嗎?”王嫂笑瞇瞇地說著。
“王嫂,您可真是一個大好人,我雖然也算是這個家的主人,但畢竟是初來乍到的。以后還要你多多關(guān)照才好。”丁月琪知道越是這些勢利的人越是把錢財看重的,所以她自然不能白了她,說完,摘下頭上的一個珍珠發(fā)夾遞給了王嫂。
“哎呦呦,這怎么話說的?老話常說‘無功不受祿’我也沒怎么給少奶奶幫什么忙,怎能平白無故地要您的賞賜呢?再說這伺候主子本來就是我們天經(jīng)地義該做的事兒?!蓖跎┍砻嫔弦桓钡兔柬樠鄣哪樱赡请p眼睛卻滴溜溜地盯著丁月琪手里的發(fā)夾看。
她在上官家也做了幾年了,應(yīng)該也算見識過一些好東西。這可是正宗的東海珍珠鑲嵌制作的發(fā)夾,雖然鑲嵌的三顆珠子不大,但那工藝都是極佳的。少說也得三四千元,絕對不是她這樣的人能消費得起的。
“這算什么呀?王嫂,我們也算是一家人了。這玩意兒我早就嫌戴著沉甸甸的了,你就拿去吧。若是執(zhí)意不拿,可就是看不起我了。”丁月琪謙和地笑著,抻過王嫂的手,將那發(fā)夾放在她手心里。
“這……這……”王嫂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沒有耐住這好東西的誘惑,將發(fā)夾放在了口袋里。她有一個女兒,今年快大學畢業(yè)了,過兩天就是女兒的生日了。她想正好可以把這個當禮物送給女兒。
“這就對了嗎,以后不要跟我那么見外。”丁月琪寬厚地笑著,心里卻一陣得意:哼!拿人家的手短,我這一個舊發(fā)夾就能收買一個人心,還是蠻值的。這個王嫂和上官家的管家還有大廚都是親戚,籠絡(luò)住她是絕對有好處的。
“恭敬不如從命,少奶奶今天您的好意我就收下了,以后有什么吩咐,您只管提?!蓖跎┡闹馗攀牡┑┑乇碇孕?。
“好的,王嫂,以后我就不把你當外人了?!倍≡络髟僖淮螠赝竦匦χ?,心下更是得意,原來拿下上官家的傭人是如此輕而易舉的事,哼!走著瞧吧,讓你們上官家的人如此待我,我會好好地整治你們!
“少奶奶,您回房休息吧。我讓廚房給您熬碗滋補的湯來?!蓖跎┮恢碑吂М吘吹貙⒍≡络魉偷搅朔块g門口。
“行,你就有勞你了?!倍≡络骺涂蜌鈿獾攸c點頭。
“看您說的,這不都是我應(yīng)該做的嗎!”王嫂笑嘻嘻地應(yīng)著,心里分外地高興:這三少奶奶可真是個大好人,還沒怎么的就送了這么貴重的東西給我,我日后可要好好地抱緊她的大腿。這好還多著呢!
丁月琪懶洋洋地推開了房門,卻赫然發(fā)現(xiàn)華碩正在屋里。她心底涌過一陣莫名的沖動,想也不想,快步走到他的身旁,一把就將他緊緊地抱住了。
“碩哥哥,我就知道你不會那么狠心的,對不對?我那么愛你,我情愿為你付出一切,只求你不要趕我走,哪怕就讓我在你身旁靜靜地看著你。”當獨自面對華碩的時候,丁月琪總是過高地估計自己的能力,華碩的身影在頃刻之間就可以讓她的理智徹底崩潰。
華碩的身體倏然一緊,他很想一把將她推開。然而他到底心地善良,想到她也是無辜的。除了死心塌地的愛自己以外,她根本就沒有什么錯處,她也是這段錯誤婚姻的犧牲者而已。
“放開我,月琪,請你放開我?!背聊似痰娜A碩,冷靜而疏離地說道。
“為什么?我不放,我就是不放!碩哥哥,我可是你的合法妻子呀,結(jié)婚都快兩個月了,還沒有一個像我這么窩囊的妻子,我連丈夫都……”抱著華碩健碩的身體,丁月琪貪戀地嗅著那身上屬于他的獨特味道,根本就不想放手。
“我讓你放手聽到了嗎?”華碩的聲音忍不住提高了幾個分貝,當知道馨蕊自始至終深愛著自己的時候,他就無比痛恨起自己來,痛恨自己曾經(jīng)在沖動的時候吻過丁月琪。
“碩哥哥,你難道真要對我這么絕情嗎?”華碩那帶著隱隱怒火的冷然迫使丁月琪不得不慢慢松開了手臂,她淚眼迷離地望著他。
“嘶,,”她忽然一把扯開了胸口的衣服,“知道嗎?碩哥哥,我從十歲那年就愛上你了,為了你我可以去死!”她應(yīng)該再一次央求她深愛的男人不是嗎?她天真的想:也許他看到她的傷口以后會改變主意,哪怕是對她只有同情的愛也行??!
像突然被蝎子蟄了一下,華碩連忙別過臉去,俊美絕倫的臉瞬間羞得通紅:“月琪,你這是干什么?請你自重點兒?!?br/>
那冷酷的話語讓丁月琪本就冰冷的心又被狠狠地扎了一下,多么可笑呀。面前的這個男人可是他注過冊,拜過堂的合法丈夫呀,可是他竟然都不屑于看她一眼。卑微以及地,不甘心地,她又喃喃說道:“碩哥哥,你真要這么絕情嗎?你都不看看我胸口那道因為你受傷的傷口嗎?”
丁月琪的卑微以及可憐巴巴讓華碩的心底升起了隱隱的同情,但這僅僅也是一閃而過而已。
“月琪,別傻了。我從來就沒有愛過你,以前沒有,將來也永遠不會。你其實也是一個很好的女孩子,有什么必要這么糟踐自己呢?說起咱們的結(jié)合,確實是我們上官家對不起你。我會好好補償你的,要多少錢,你盡管開口。你還年輕,應(yīng)該去找屬于你的幸福,真的沒有必要為了我去尋死覓活。不是我說句口冷的話,就算你真的為我去死,我也不會愛上你的。我只是回房間來收拾幾件東西,明天我就住到公司去。你,自便吧!哦,對了,我打算過幾天就把離婚協(xié)議書寄給你?!闭f完,華碩便提著自己剛收拾好的幾件東西,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房間里重歸寂靜,丁月琪呆呆地望著華碩消失的那個門口,整個人仿佛虛脫了一般。她如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慢慢地走到了梳妝臺前,明亮的鏡子里映出她蒼白得如鬼魅的一張臉。
“上官華碩,你去死!”一聲歇斯底里卻又萬分隱忍的低吼從她嘴里涌了出來,像極了野獸的嘶吼。她多么想拿起身邊的花瓶將鏡子砸個稀巴爛,可潛意識里的一個聲音告訴她:“不可以,絕不可以那么做,若是想報仇,就必須忍下所有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