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君遙聽見一陣響聲,源自他的心臟,而后在他的耳邊炸開。
腦袋那里有瞬間的空白,而后他回過神,壓住心里的緊張小聲的說了句對不起,就連忙退了出去。
他想不通宋錦年,徐秋時,張舒云三人間的關(guān)系。
只是這好像也不關(guān)他的事,在安靜的走廊里依墻站了一會兒,他看了一眼手中的菜,低聲說了句:“今天的菜大概是做不成了?!?br/>
類似夢囈,搖了搖頭,他就朝電梯那里走了過去。
房間里,宋錦年好不容易推開緊緊黏著他的張舒云,一邊擦嘴,一邊冷聲說:“張舒云!你究竟想做什么?!”
張舒云被他推到墻壁上,他的感冒剛好,身體還有些虛弱,被宋錦年狠推了一下,很快就依著墻坐了下去。
身上依舊穿著他喜歡的寬大的白襯衣,下巴太尖,低頭的時候,那里給人一種脆弱的感覺。
聽出宋錦年語氣中的怒意,他有些委屈的抬頭,眼睛里很快蓄積起來的淚水,他看著宋錦年,一字一句的說:“錦年,我愛你?!?br/>
他的聲音低沉,虛弱中又透著一種堅持,宋錦年有些無奈的將他拉起來,低聲說:“舒云,一直以來我就只把你當(dāng)成是自己的弟弟,永遠(yuǎn),我也不會對你產(chǎn)生那樣的感覺,很多年前我就同你說過?!?br/>
“可是小時候。。。?!?br/>
有的話一旦說出來就意味著他要將張舒云那個鮮血淋漓的傷疤揭開,宋錦年靜靜的看了他一會兒,低聲說:“我給秋時打電話?!?br/>
轉(zhuǎn)身的時候,張舒云又走過來將他抱住,夏天的衣服比較薄,宋錦年感覺到他身上低的過分的溫度,側(cè)頭說:“舒云,你已經(jīng)這么大了,不該再怎么任性了,你這樣下去,不僅為難我,秋時也會難過的?!?br/>
“我不要!”
“舒云,放手?!?br/>
宋錦年從來不是那種會大聲說話的人,只是以張舒云對他的了解,他明白宋錦年現(xiàn)在非常的生氣。
這好像是他第一次這樣對自己,沉默中,他不自覺的放開宋錦年,等到宋錦年開始給許秋時打電話,他還是一臉回不過神的樣子。
“為什么?錦年,你以前從來不這樣對我!”
張舒云臉上的表情又給人一種危險的感覺,宋錦年沒什么表情的回頭,說:“那我該怎么對你?舒云,你已經(jīng)不小了,總不能這樣隨心所欲的過下去?!?br/>
“不是!不是因為這個!”
宋錦年不理他,又說:“秋時說他很快過來接你。。?!?br/>
“是為了剛剛那個叫林君遙的人?”
宋錦年不說話,張舒云又說:“你怕他誤會對不對?你喜歡他對不對?”
“這不關(guān)你的事?!?br/>
看著宋錦年低頭的動作,張舒云像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般笑起來,臉上得意的笑容,他看著宋錦年說:“那許寧呢?你已經(jīng)忘了那個人了?”
“不關(guān)你的事。還有,等一下秋時會過來接你,我很累,先睡了。”
說話間,他已經(jīng)轉(zhuǎn)身走進(jìn)自己的臥室。
房間里沒有開燈,盛夏的月光光線明亮,透過巨大的落地窗填補(bǔ)滿整個房間,宋錦年有些疲憊的和衣躺在床上,很快的,房間里傳來張舒云砸東西的聲音。
也不知道這是這幾次了,宋錦年拉過旁邊的被子蓋在臉上,想著在星河的最后一部電影即將拍完,那時候,溫博賢應(yīng)該履行他的承諾告訴自己許寧的消息了。
五年了,等到宋錦年意識到他以一種悄無聲息的姿勢走進(jìn)自己的內(nèi)心時,那人就突然消失了。
期間很多的擔(dān)心,著急,憤怒,不甘,時間太長,有時候他都忘了自己要再次找到許寧的目的是什么。
大概是因為自己從來沒好好同他說過自己對他的感受,就好像他原本拿了一根線在不停的向前跑,為了將那根線交到許寧的手中。
只是等到他發(fā)現(xiàn)的時候,許寧已經(jīng)走了,他一個人站在原地,手里拿著那根線,有種不知該何去何從的感覺。
所以他才會這么急迫的想要找到許寧,這樣的想法由來已久,并且根深蒂固,知道林君遙的出現(xiàn)。
和許寧一樣的性格,潤物細(xì)無聲的春雨般進(jìn)入他的生活,宋錦年抓緊手中的被子,想自從上次他聽見林君遙同溫博賢說的話,自己好像就變得這般不正常了。
客廳里傳來的聲音持續(xù)了快半個小時才結(jié)束,而后是門被人大力推開的聲音,宋錦年聽見徐秋時的聲音,爭吵的聲音,再過了一會兒,周圍就徹底的安靜了下來。
他知道林君遙大概是誤會了他和舒云之間的關(guān)系,只是解釋什么的,他好像變得無從說起。
林君遙回家的時候,趙謙正一個人坐在客廳喝悶酒,林君遙有些意外的走過去,說:“發(fā)生了什么事?”
“靠!韋伯就是個小白臉!凜凜為什么要這么喜歡他!”
趙謙喝的差不多了,臉紅脖子粗的,林君遙一早就知道,趙謙想要追到魏凜凜,中間隔了差不多一個太平洋。
魏凜凜自從那次見過韋伯,就將他視為自己的偶像,雖然她依舊流連各個片場演些小配角小龍?zhí)?,但她的興趣已經(jīng)從演戲變成了追星。
而且只追韋伯一個人。
林君遙看一眼趙謙,想這樣的場景以后不知道要重復(fù)上演多少次。
也沒想過要勸他,因為就算趙謙答應(yīng)的好好的,第二天醒來,他絕對會把昨晚自己的誓言拋到腦后,像朵向日葵一般跟在魏凜凜的身后。
正準(zhǔn)備做飯,趙謙突然站起來,握著拳頭說:“君遙!我很難過!”
“嗯,我知道。”
林君遙云淡風(fēng)輕的話并沒有引起趙謙的主意,頓了頓,他又說:“你是我好兄弟!過來陪我喝酒!”
喝醉酒的趙謙非常的纏人,林君遙應(yīng)了一聲,洗了手坐在茶幾旁的地毯上,桌上很多的罐裝啤酒和冷菜,林君遙一邊聽趙謙說話一邊靜靜的喝酒。
等到趙謙徹底喝醉,倒在沙發(fā)上不能動彈,林君遙準(zhǔn)備給他找條薄毯時,他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腳步有些踉蹌。
因為太喜歡一個人,有的話反而在那個人面前說不出來。
趙謙如此,他也一樣。
一樣的卑微,一樣的不知所措。
深吸了一口氣,等到林君遙發(fā)現(xiàn)自己能站穩(wěn)了,他才沒事人般為趙謙找了張薄毯為他蓋好。
同徐秋時說的一樣,林君遙與星河的官司在一個月內(nèi)結(jié)束,違約金在林君遙可接受的范圍之內(nèi),等到徐秋時打電話告訴他這件事時,那個被媒體費(fèi)盡筆墨渲染它如何神秘的公司也即將開業(yè)。
此時,韋伯剛以一個安慰的名義請林君遙吃了一頓飯,看著臺階上耀眼的陽光,林君遙突然想起來般問了一句“對了,我一直沒問過你,你們的公司到底叫什么意思?”
很少有幾個人知道,新的那家公司其實(shí)是徐秋時和宋錦年一起開的,只是所有文件上都沒有宋錦年的名字,林君遙知道他這樣做的原因,想到他們又有一段時間沒見,他不由得看著對面馬路上的行人發(fā)呆。
徐秋時在電話那頭也愣了一下,說:“我沒有告訴你嗎?我以為我已經(jīng)告訴過你了?!边^了一會兒,他又說:“耀榮,我們新公司的名字叫榮耀,錦年取得?!?br/>
“榮耀?!”
林君遙的聲音太大,引得他身后剛結(jié)完賬出門的韋伯也被他嚇住,見林君遙的背影如同受驚的蝦般繃成一個可笑的形狀,他不由得走過去拍了林君遙的腦袋一下,說:“發(fā)生了什么事?”
“君遙,怎么了?這個名字很奇怪?”
林君遙吐了口氣,好不容易冷靜下來。
未來香城娛樂圈的十年,除了最出名的星河,還有榮耀,藍(lán)田。
林君遙一直擔(dān)心自己,宋錦年以及那家公司的未來,現(xiàn)在看來,完全是他多心了。
側(cè)頭看了全副武裝的韋伯一眼,林君遙搖頭,說:“沒事,我只是有點(diǎn)激動?!?br/>
陽光耀眼過分,穿著淺色衣服的林君遙身上反射出一陣微弱的光芒,臉上笑容滿滿倒讓韋伯不由自主的愣了一下。
比林君遙長得好看的人在娛樂圈多了去,只是沒一個人能像他這般能吸引自己全部的注意力,韋伯一言不發(fā)的看著已經(jīng)轉(zhuǎn)身的林君遙,過了一會兒,他才逐漸的想明白,大概是林君遙的性格迷住了他。
積極向上,不驕不躁,相比較自己,他其實(shí)更關(guān)心他身邊的人,還有他的笑容,是真正發(fā)自他內(nèi)心的,給人一種溫暖的感覺。
臺階上站著林君遙和韋伯,那時候,林君遙正在打電話,而韋伯站在他身后一動不動的看著他,雖然鼻梁上架著墨鏡,但宋錦年知道,他的眼神一定是異常柔和的。
兩人大概剛吃過飯,這里離星河也不是很遠(yuǎn),恰好這一天宋錦年回星河簽署他在那里的最后幾份文件,和林君遙有一段時間沒見。
這段時間,宋錦年總是不自覺的想起他,此刻又見他和韋伯站在一起,他突然感覺到胸口那里有種氣悶的感覺。
人行道上的紅燈亮了,宋錦年慢慢的開著車,直到林君遙徹底消失在他的視野中,他才逐漸加快車速。
“君遙,吃飯了沒有?現(xiàn)在是午飯的時間,你的官司也結(jié)束了,我請你吃飯好不好?”
聽見徐秋時這樣問他,林君遙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容,回頭看了一直在等他的韋伯一眼,說:“抱歉,我剛剛從餐廳出來?!?br/>
徐秋時哦了一聲,就在林君遙以為他會說再見的時候,徐秋時又問了一句:“君遙,那我們一起喝一杯咖啡?”
語氣中有種微弱的請求的意味,卻又覺得別人不會察覺出來一般。
林君遙愣住,過了一會兒,他才有些猶豫的說了句:“好?!?br/>
“太好了,君遙,我馬上過來接你!你在哪里?”
“離星河門口不遠(yuǎn)的那家法式餐廳?!?br/>
“好的,等我啊,我馬上過來?!?br/>
徐秋時的語氣中有種發(fā)自內(nèi)心的快樂,林君遙呆呆的站在原地,直到他身后的韋伯又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fā)。
“發(fā)生了什么事?”
想起宋錦年,徐秋時,還有張舒云三人間剪不斷理還亂的關(guān)系,林君遙搖頭,說:“沒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