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艸黑絲少婦 忘憂想這約

    忘憂想,這約摸便是傷情傷得深了吧,竟說出沒有干系這種話。

    想來,任你舉世無雙,在情字面前,也不過是凡胎,像妖公子這樣顛倒眾生的也不能免俗。

    往常也聽司祿講過許許多多的傷情故事,就那白蛇與許仙,最后雖也圓滿,到底免不了諸多苦痛坎坷。

    還聽說在幾萬年前,適逢天妖兩界斗得水深火熱,哪曾想天界的蝴蝶仙子竟與妖界的翼王相戀了,天帝大為震怒。最后蝴蝶仙子被生生折斷了雙翼,在焚仙爐里受了七天七夜的火刑,直至魂飛魄散。也因此,天界禁止蝴蝶修仙,現(xiàn)如今,整個天界再也沒有一只蝴蝶。

    初聞此事,忘憂覺得焚仙之刑實(shí)在殘忍,很是為蝴蝶仙子的故事潸然淚下了一把,也因此打從心底里覺得,情之一路,實(shí)在坎坷。卻想不通千千萬萬年來,為何有那么多人趨之若鶩,甘之如飴。

    實(shí)乃怪事。

    忘憂想了這許多,心里對這位妖公子不由欽佩了幾分。

    這般好模樣,又是個實(shí)實(shí)在在的癡情人,日后也不曉得便宜了哪家姑娘。

    便是日日在家里養(yǎng)著,擺著,那也足夠叫人賞心悅目了。

    突然想起,聊了這許久,她還不曉得他的名姓,遂開口問他:“妖……那個……公子我要如何稱呼你?”

    差點(diǎn)就隨著心里想的喚了妖公子,這世上許多的妖,誰曉得叫的哪個。

    “夙和?!彼箾]什么拐彎抹角的,說完看她一眼,似乎想瞧她的反應(yīng)。

    忘憂低低念了一遍“夙和?!比缓筇а蹧_他嘻嘻一笑,很是開心的模樣:“你名字真是好聽,與你的模樣十分般配。只是我總覺得有點(diǎn)耳熟,卻又一時(shí)想不起在哪里聽過?!?br/>
    夙和笑了一聲,面上似乎還殘存著酒色,見她模樣還有點(diǎn)懊惱,遂安慰她:“這也沒甚么,有些人明明沒見過,卻好像在哪里見過,有的名字明明沒聽過,卻似乎覺得耳熟,這都是緣分?!?br/>
    忘憂細(xì)細(xì)一想,可不就是這個道理?

    昔日第一眼見到尤真仙人時(shí),便覺得十分眼熟,好像早就認(rèn)識一般。

    她樂呵呵地點(diǎn)頭應(yīng)是。

    許是覺得這丫頭有點(diǎn)意思,也許是她的眼睛太亮太干凈了,又或許是今日醉的不輕。莫名地,他詢問起她的名字。

    聽見他問,忘憂將手里剛掏起的桃子一松,默默地隨它滾了回去,手也從籃子里收回。頗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叫忘憂,在天后娘娘身邊當(dāng)直?!?br/>
    他的視線突然膠著在她臉上,忘憂不好意思盯回去,也不曉得他在看哪里,只是面皮越來越紅,就在她正打算抬眸瞄一眼時(shí),他猝然收回視線。

    她還有些方才被捉到吃桃的尷尬,因而有些不安地望過去,然后聽見他說:“你這名字卻配不上這般好看的眼睛。不若,我給你取一個吧。”

    這名字還能隨隨便便改么?她突然有點(diǎn)懵,不曉得他在唱哪一出,可聽見他夸她眼睛好看,她心里又生出許多的歡喜。

    畢竟是被一個長得極好的人夸眼睛好看,就像是被一個仙法高深的人夸仙法厲害一樣的開心。

    她眨了眨眼懵懂又歡喜地看著他,黑寶石似的瞳孔映著他絕世的面容和幾分迷茫。

    他似乎并不是為了征求她的意見,就像是一時(shí)興起找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他用手拄著下巴兀自沉思起來。

    “欲我青蘿托朽木,一杓明月蔽輕塵。”

    他輕聲念完,又望向她,喃喃自語:“青蘿?青塵?叫什么好呢?”說完又搖搖頭,似乎覺得都不好。

    他盯住她,好像在問她,又好像在自語“你叫什么好呢?!?br/>
    忘憂早已忘了要回答他的話,見他面色微醺,只當(dāng)他是醉酒了。

    他突然一笑,仿佛迢迢星河沉入眸底,萬物剎那間失色,他用食指點(diǎn)著她,“從今兒起,你就叫蘿杓?!彼f著,似乎很開心:“你雖長得丑,眼睛卻好看,倒配得上這名字?!?br/>
    聽他說自己丑,忘憂倒是沒什么介懷,畢竟他這樣好看的人,見慣自己的美貌,自然再瞧不上旁的。

    只是,這改名字的事兒,卻輪不到自己說了算,因而,她有些為難道:“這名字是天后娘娘取的,隨意改動不得?!?br/>
    幾乎隨著她說完,他面上的笑瞬間便消失了,頭也偏過去,不理會她。

    忘憂有些頭疼,她算是知道了,這位夙和公子看著年紀(jì)不小,卻是想一出是一出,脾氣也喜怒無常的很。

    只是見他目光掠向紅蓮池,想起他那段傷情往事,心又軟了幾分,罷了,她跟一只醉酒的妖瞎計(jì)較什么,日后再見不見得到還是兩說,應(yīng)承他卻也不是什么難事。

    于是,她拿起一個桃,湊近了他一些,用哄孩子似的口氣:“我應(yīng)你便是,日后我就叫這個名兒。你吃桃嗎?這桃十分好吃?!?br/>
    夙和半伏起身子,有幾縷青絲隨著起伏落下,長至腰間,他與她離得更近了些,有絲絲縷縷的香味隨著他的起身襲來,十分好聞。

    他的眉頭卻蹙起,似乎頗為不滿:“我勞費(fèi)這么些心神為你想名字,你卻只給我一個桃,也忒小氣?!?br/>
    倒鬧起小孩脾氣來了,忘憂心里覺得好笑。這名字明明是他非要取的,如今倒像是她上趕著求來的,實(shí)在莫名。

    只是大方了一次也不差這第二次,就當(dāng)送佛送到西罷。

    她將籃子整個兒遞過去,不敢拿眼往籃子里看,只好瞧著他,面上是再真誠不過了:“夙和公子確實(shí)辛苦了,這一籃仙桃乃是我小小的謝禮,不成敬意,還望公子笑納。”

    忘憂見他神色間似乎十分不將這仙桃放在眼里,心內(nèi)還沒來得及一喜,手上卻一空。

    不知什么時(shí)候夙和已經(jīng)起身,不同于臥躺時(shí)的慵懶閑適,他立于身前,俯視著她,頗有一種睥睨一切的傲然之氣,仿佛世間萬物在他眼中不過小如塵埃,低若螻蟻。連他的美也變得恣意張揚(yáng),卻令人不敢妄生邪念。

    而忘憂的果籃此刻已經(jīng)在他手里,他用另一只手甩了甩手上的酒壺,輕笑一聲:“那我便笑納了罷,有空請你喝酒?!?br/>
    說罷,一團(tuán)黑霧裊裊彌漫于跟前,又眨眼間消散,待她再看過去,夙和已經(jīng)隨之不見。

    這個人,怎么也不道聲謝再走,她的桃啊!

    不過,天宮可不是想來就能來,想走就能走的地方,不然她也不必央了尤真仙人帶她去南山玩,也不曉得這位夙和公子妖法高不高強(qiáng),能不能走得出去。

    可轉(zhuǎn)念一想,他既然能來,想必是個厲害的,應(yīng)當(dāng)沒什么問題。況且,她操得哪門子的心,又幫不上什么忙,就她這點(diǎn)道行,還不夠南天門的仙兵塞牙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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