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其實我”華宇琪說道“到這兒來,是為了一件事……”
“什么事?”許繼飛問道。
“皇上……”華宇琪咬了咬牙,艱難地說道“皇上答應(yīng),如果將潤兒過繼給我,便可饒他一命……”
華宇琪主動請辭右相之職,將兵權(quán)交還,并誠懇地發(fā)誓,此生一定盡自己所能,盡心盡力輔佐公孫宇茂,維護(hù)公孫氏的江山,絕無二心,只求能救得二位長公主的孩子。
秦太后也勸公孫宇茂不要對家人太過苛刻。
他們母子當(dāng)然清楚,華宇琪乃柱石之才,若不能死心塌地為己所用,將來說不定會成為巨大威脅,如今他愿主動辭去實職交出兵權(quán),并發(fā)誓盡心盡力輔佐,也算極大表明了自己的誠意;關(guān)鍵是,說不定對牽制吳家外戚勢力也會有一定幫助。
況且許崇潤和汪海澤身上都流著公孫家的血液,又如此年幼,公孫宇茂初登皇位,連夷兩大世家三族,下手已經(jīng)夠重了(在大姜律例中,三族指的是父族、母族、妻族,牽涉面很廣,屬于相當(dāng)嚴(yán)酷的刑罰,開國以來也沒用過兩次),本來就容易遭非議,還要一連得罪光自己所有的兄弟姐妹,總歸是對自己不利的。
以華宇琪在朝臣中的威望,此舉雖有一些牽強,倒還不至于引起非議,公孫宇茂猶豫再三,便終于答應(yīng)了,如此,以華宇琪的腦子,如今有些迫在眉睫的事務(wù)也算有了著落。
當(dāng)然,華宇琪在辭去右相之職前,還得做最后一件事——補發(fā)一道誅許家和汪家三族的詔書,讓公孫宇茂的命令更加名正言順!
華宇琪看著許繼飛內(nèi)疚地說道“對不起,我只能做到這一步了……”
“已經(jīng)足夠了……”許繼飛臉上突然露出了充滿希望的笑容,“多謝!”
他立刻對許崇潤說道“潤兒!快跪下,叫爹!”
“爹……”許崇潤不解地望著許繼飛。
“快跪下,叫爹!”許繼飛命令道“從此以后,舅舅便是你的爹!”
“爹……”許崇潤巴巴地望著許繼飛,大哭了起來。
“潤兒聽話……”許繼飛強忍著淚水,看著許崇潤說道“你要好好活下去,聽舅舅的話,照顧好你娘和妹妹……”
“爹……”許崇潤哭著對華宇琪大喊道,跪下磕頭。
“潤兒乖……”華宇琪強忍著淚水說道,便扶他起來。
華宇琪拉住孩子的手,對許繼飛說道“那……我們走了……”
許繼飛安心地對他點點頭,露出了微笑。
華宇琪便拉著許崇潤的手往外走去,“爹……”許崇潤一面被華宇琪拉出牢房,一面依依不舍地哭著喊許繼飛。
牢頭立刻將牢房門鎖上。
11
華宇琪帶著許崇潤急匆匆趕回公主府,發(fā)現(xiàn)門外有一隊官兵把守。
“華侯爺,這么晚了,您這是……”軍官客氣地問華宇琪道。
“本侯來看望自己的姐姐,也不行嗎?!”華宇琪厲聲說道。
因為之前宮里已經(jīng)來過消息,可以讓華宇琪出入玉漱公主府,軍官自是不敢怠慢“是是是!小的這便替您叫里面開門!”說著,他立刻示意手下人叩門。
于是一個士兵便叩門說華宇琪來訪,里面很快開了門。
“華侯爺,您請!”軍官恭敬地說道。
華宇琪便拉著許崇潤走了進(jìn)去,門又關(guān)上了。
公孫霖嘉此時正一臉生無可戀地躺在床上,臉色極其難看,眼睛雖是大大睜著,卻目光呆滯,臉上還有未干透的淚痕。
許露婷之前一直哭鬧,陸杞好不容易將她安撫下來,她困倦了便趴在床邊睡著,陸杞則一直守在床邊照看,生怕她們母子有什么閃失。
“娘……”許崇潤突然飛奔進(jìn)來,跑到床前撲倒在公孫霖嘉身上哭了起來。
“崇潤弟弟!”陸杞驚喜地起身叫道,他見到華宇琪也走了進(jìn)來,便叫道“華叔父……”
“潤……潤兒……”公孫霖嘉如回光返照般,突然有了生氣,吃力地扭頭看著許崇潤,撐起身體,伸手抱住他,“潤兒!”痛哭起來。
許露婷也醒來,“哇”的一下哭了起來,母子三人便抱頭痛哭在一塊兒。
華宇琪緩步走到床前,對陸杞擠出一抹微笑,拍了拍他的腦袋,然后心疼地看著哭作一團(tuán)的母子,難過而自責(zé)地說道“長姐……潤兒,給你帶回來了……我,真的已經(jīng)盡力了……對不起……”
公孫霖嘉泣不成聲地對他擺擺頭,又與孩子們哭作一團(tuán)。
12
“殿下!大事不好了……”半夜,云霄滿面愁容地敲公孫霖祺的房門說道,“方才收到皇都飛鴿急報,皇上下令夷許家和汪家三族,傍晚開始便連夜在城中抓人……許駙馬、崇潤小公子,都被抓入獄,玉淑長公主因悲痛過度不慎滑胎……現(xiàn)在,還在滿城搜捕汪駙馬……”
“來抓小公子的官兵,恐怕已經(jīng)在路上了!”他驚慌地說道。
“什么?”公孫霖祺剛睡下不久,并未入眠,聽得此話便急忙起身開門,“怎會如此……”
“公主……”云霄見公孫霖祺外衣都沒來得及穿,還披散著頭發(fā),擔(dān)心她著涼,急忙進(jìn)屋拿外衣替她披上,“您先別著急!”
“公孫宇茂……”公孫霖祺恨恨地咬了咬牙,“他這是,要對我們這些兄弟姐妹趕盡殺絕啊……”
“但是皇上格外開恩,讓您二位長公主自動和離……不會牽連到您的……”云霄急忙解釋道。
“可澤兒怎么辦?!”公孫霖祺驚恐地對著云霄叫道,“還有我肚子里這個孩子……若是個男孩兒,又該怎么辦……”
“殿下請放心!奴才一定會,拼盡力保護(hù)好您和小公子……”云霄堅定地說,他提議道“殿下……要不咱們趁官兵還沒來,趕緊逃離吧……”
“哼……”公孫霖祺冷笑道,“逃,我如今這樣,往哪兒逃,又逃得了多遠(yuǎn)?。繘r且,公孫宇茂既然敢做,就一定要做干凈,若他真是有心要置我們于死地,又豈會放過我們!”
公孫霖祺冷靜了一下,說道“你趕緊讓人把澤兒藏好,本宮要回去一趟,親自會會這位好皇兄!”
“殿下!”云霄驚懼而擔(dān)憂地勸道,“此舉太過危險,萬萬不可啊!”
他完搞不懂,都到這節(jié)骨眼兒了,公孫霖祺為什么還要上趕著去“送死”。
“躲,是躲不過的……”公孫霖祺冷冷一笑,說道“還不如試試其他路子!”
“殿下,萬萬不可?。 痹葡黾泵蛳聛韯竦?。
公孫霖祺低頭看著云霄,臉上浮現(xiàn)耐人尋味的淺笑,幽幽說道“放心吧,本宮不會有事的!”
“那……那奴才,跟您一塊兒回去!”云霄見勸說不了公孫霖祺,索性說道。
公孫霖祺急忙更衣梳妝,云霄吩咐人將汪海澤藏好,便連夜讓人駕著馬車,載著公孫霖祺出發(fā)了。
走了沒多遠(yuǎn),被一個侍衛(wèi)追了上來,說是收到華宇琪飛鴿急報。
公孫霖祺看了信以后,終于露出如釋重負(fù)的微笑,但她還是決定要回裕京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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