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老板，我想將這些妖獸精血都盤下來，可是我們只帶了三兩中品元石和一百兩低品元石，不夠的部分，用錢票支付行不行？”

    陳孚試探地問。

    “這個嘛，也不是不可以，但不知陳公子打算支付多少利差？”

    “利差是什么？”

    陳孚不解。

    “是這樣的，陳公子，舉個例子，假如你想用錢票兌換一兩低品元石，按照平價的話只需一千元，實際上卻要付出一千零五元，才能兌換到。這多付的五元，就是利差?！?br/>
    “哦……那您要多少利差才肯兌換呢？”

    陳孚追問。

    “去年的行情都在五厘左右，也就是一千元的利差是五元。但從過完年到現(xiàn)在，這利差幾乎天天漲，到今天早上已經(jīng)漲到一分八厘，也就是說，一千元的利差是十八元?！?br/>
    “而我晚上收攤已經(jīng)亥時，來不及去兌換元石。如果按照今天的利差收取，說不定明天一早又漲了，那我可就虧了！”

    陳孚聽罷，懷疑郝有才在忽悠他，轉(zhuǎn)頭看著冉云。

    冉云點點頭，意思是郝有才所說不假。

    陳孚臉上一熱，想到上次來獵寶閣，冉云幫他墊付元石，自己用錢票還給她，也沒有付半點利差，豈不是讓她吃了虧。

    更糟糕的是，冉云默默地為他付出，而自己卻蒙在鼓里。

    “郝老板，您知道利差為什么漲得這么快嗎？”

    陳孚穩(wěn)了穩(wěn)心神，也不再問郝老板要拿多少利差，轉(zhuǎn)而問道。

    “利差漲得快，說明市面上的元石在銳減?！?br/>
    “元石是修道者日常修煉的主要資源。境界越高的修道者所需的元氣越多，但天地間元氣稀薄，滿足不了他們的需求，絕大多數(shù)修道者就依靠吸納元石所蘊含的元氣進行修煉?！?br/>
    “元石供應(yīng)銳減，造成越來越多的修道者無法滿足日常修煉所需。為了得到元石，他們只好以越來越高的利差進行兌換，這就是所謂的物以稀為貴?！?br/>
    “至于為什么元石會銳減，這無外乎有兩個原因?！?br/>
    “一是元石礦出產(chǎn)的數(shù)量疾速下降。麗州府、信州府、秀州府、羅州府還有我們建州府官辦的元石礦，是大乾王朝南部的主要元石供應(yīng)來源。聽說有的礦監(jiān)克扣礦工的工錢，還虐待他們，引起礦工不滿。他們明面上逆來順受，暗地里消極怠工，所以產(chǎn)量就降了下來?！?br/>
    “這第二嘛，聽說有些人在不斷地買進囤積。到底是何背景，就不曉得啦?！?br/>
    陳孚邊聽邊點頭，深以為然。他請教道：

    “郝老板，依您看，囤積元石的人，他們目的是什么？”

    郝有才搖搖頭：

    “可能是為了賺錢，也可能另有所圖，誰知道呢！”

    陳孚不再糾結(jié)這個問題，開始討價還價：

    “既然是這樣，那我就按照一分九厘的利差支付，您看怎樣？”

    “一分九厘可不行，至少要兩分。現(xiàn)在市面上元石這么少，我還不知道明天能不能兌換到呢！這要是幾天兌換不到，利差就又漲上去了?！?br/>
    “瞧您這話，越說越玄乎！還連兌換都兌換不到了？就一分九厘，不能再加了，您要是不愿意就算了?！?br/>
    陳孚拉了下冉云衣袖，作勢欲離開。

    “陳公子留步，我也就那么一說。您是大顧客老顧客，在下就算真的虧一點也要讓您滿意不是？”

    陳孚停了下來，冉云連忙從宰相囊中取出二兩中品元石和一百兩低品元石遞給他。

    陳孚接過元石，自己也取出一兩中品元石，連同兩百六十五萬元錢票，一起遞給郝有才：

    “元石不夠的部分，按平價折算是兩百六十萬，加上一分九厘利差，就是兩百六十四萬九千四百元，您算一下對不對？”

    “對的對的，還要找給您六百元?！?br/>
    陳孚將妖獸精血和找回的錢票放進宰相囊。

    囊中三百三十一萬九千元的錢票尚未捂熱，就只剩下六十六萬九千六百元了！

    他嘆了口氣，真正感受到什么叫做“人生如夢”。

    “好了好了，你這錢花出去，能賺更多的錢回來，應(yīng)該覺得開心才是，怎么還嘆氣了呢！”

    冉云拉起他的手，走向三樓的樓梯口，邊走邊寬慰他。

    “也沒什么不開心的，只是忽然想起，自從來到福關(guān)城，這錢財來得容易，去得也容易，與從前在臨海村的日子大不相同?！?br/>
    陳孚解釋道，緊接著埋怨冉云：

    “哦，對了，冉姑娘，既然用乾幣兌換元石有利差，你之前怎么都沒跟我提一下？”

    冉云曉得他是不想虧欠自己，撇撇嘴道：

    “小郎中，你不要總想跟我算得這么清楚！”

    “不過這利差是去年才開始有，以前真的是平價兌換。都怪那拜月教……”

    冉云說到這里，忽然意識到什么，連忙捂了一下嘴巴。

    陳孚看了看她，總覺得這里面有事兒。不過礙于這地方人多嘴雜，他也就強忍住好奇心，沒有再追問。

    ……

    三樓交換的是丹藥、寶器、功法秘訣，上次因為時間來不及，他們沒有上來。

    上了三樓，陳孚看到這里的攤位既不是青石臺，也不是紫檀木矮幾，而是嵌著白玉案面的紅木條案，配一把紅木太師椅。

    兩人逛了一會兒，沒看到什么中意的東西。

    最后，兩人在東面靠窗的一個攤位前停了下來。

    攤位前圍滿了好多人，顯然對上面的東西也都很感興趣。

    陳孚掃視著條案上擺放的物品。

    白玉案面上橫七豎八地放著一些發(fā)黃的書籍和卷軸，看上去都有些年頭了，似乎不是尋常之物。

    另外還有幾個玉瓶，里面裝的是丹藥，丹香撲鼻。做為一個煉丹師，陳孚一聞就知道這些丹藥等級不低，起碼都是四品以上的靈丹。

    但是，吸引陳孚停下來的，是白玉案面邊角處的一柄無鞘的青銅短劍。

    他端詳著這柄短劍，這柄短劍與烏木柄短劍形制相同，劍柄五寸，劍身一尺。

    區(qū)別之處在于，烏木柄短劍的劍身材質(zhì)是銀白色的金屬，而這柄劍的劍身卻是青銅材質(zhì)，而且已經(jīng)銹跡斑斑。

    至于劍柄，已經(jīng)爛透了，只剩下細長的青銅劍莖。

    陳孚的目光越過人群，停在了太師椅上那位攤主的身上。

    那是一位白發(fā)老者，穿得邋里邋遢，臉上滿是慵懶之意。他瞪著一雙眼睛看著屋頂，仿佛那上面會突然掉下什么寶貝似的，也不理會攤前的顧客。

    “真是一個怪人！”

    陳孚心中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