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雨綰拿出一瓣嘗了嘗橘子，酸酸甜甜的?！案绺?，嘗一口。”顧雨綰攤開手掌，橘子花瓣似的臥在掌心。
顧謹(jǐn)言看著顧雨綰，顯露出淡淡的笑意，修長的手指握住一瓣橘子。溫涼的指尖劃過顧雨綰掌心，有些癢的掌心微彎。
“嗯，確實很甜?！鳖欀?jǐn)言贊賞一句，又開始拿起一個橘子剝開，顧雨綰暗道不好，他又開始了。這幾個月相處下來，只要她說過不錯的東西，他就會準(zhǔn)備很多，多的有點過，像是要把以前虧欠她的都彌補回來。她沒有出聲，繼續(xù)嘗著甜橘。
顧云水一曲罷，招呼丫頭將琵琶擱置一旁，有心與顧逸安說說話。顧逸安不是看上去的九歲稚童，在她顯露出些心思時，轉(zhuǎn)過身走到了顧雨綰身邊。
“五姐，我想吃橘子?！焙⒆营氂械那宕嗟穆曇?，眼神也近乎清澈透明。
“好，我給你剝。”顧雨綰因著對顧逸安有相惜之情，回答的格外溫柔。
顧謹(jǐn)言握住顧雨綰想要去拿橘子的手，對著顧逸安冷冷的略了一眼，不悅道“自己剝?！彪S即又將一旁晾涼的湯婆子試了試溫度塞給顧雨綰。
顧逸安未料到顧謹(jǐn)言半分臉面都不給，僵住原地。顧雨綰抿了抿唇，沒說什么。握著湯婆子，垂了垂眼眸。
顧逸安回過神，拿了兩個橘子，默默又坐回原來的位置。顧云水瞧著這出戲，半笑不笑，倒也沒再湊到顧逸安跟前。只是走出去尋顧錦繡。
顧雨綰看著顧逸安單薄的身影，輕輕嘆了口氣。顧謹(jǐn)言擰了一下眉，隨即舒展，繼續(xù)剝桔子。
“哥哥，你這樣會嚇著他的?！鳖櫽昃U將小臉湊過去，對著顧謹(jǐn)言耳邊輕聲細(xì)語道。
顧謹(jǐn)言轉(zhuǎn)過臉，對上顧雨綰的眼睛。一時間，兩人之間不過半寸。“我很嚇人，嗯？”熱熱的氣吹在顧雨綰臉上。顧雨綰臉心臟撲通撲通的狂跳，下意識向后仰了仰。隨即側(cè)過臉，“沒有?！甭曇粜〉母米铀频?。
“三哥三哥，換我來?！鳖櫲粞┸S躍欲試，想要替換顧瑞和與沈墨亭對弈一局。
“瞧你興奮的，早盼著我落敗了吧?！鳖櫲鸷驼{(diào)侃道。讓出位子。
“哪有哪有?！彪m然說著，顧若雪快速的坐到對面。
“你這迫不及待的?！鳖櫲鸷蜔o奈的搖搖頭，很是寵溺的模樣。顧瑞和對這個妹妹還是有些喜歡的。
“墨亭哥哥，過會兒可別哭鼻子啊?！鳖櫲粞┬Φ慕器?，一派可愛天真。
“若雪妹妹可要手下留情?！鄙蚰ばΦ娜诵鬅o害。
“自然自然?！鳖櫲粞┺D(zhuǎn)過身，“玉沁，你給我倒杯茶來。”笑顏如畫。
“是?！坝袂卟桓矣薪z毫懈怠，這樣看似天真爛漫的七小姐卻是個狠毒性子，比起夫人有過之而無不及。
顧雨綰看著他們那邊的熱鬧，不免艷羨的笑笑。燭火搖曳，透著她眼睛里星星點點。
顧謹(jǐn)言被沈芝身邊的老嬤嬤喊去，位置空無，故顧瑞和順勢坐了過來。
“三哥?！鳖櫽昃U出于禮貌的淡笑道。
“我年前太忙，也沒去看望你。發(fā)生那樣倒墻的事，嚇著了吧?！鳖櫲鸷捅砺冻鲫P(guān)切，“我那里有些安神的佳品，回頭派人送些過去?！?br/>
“謝謝三哥?！鳖櫽昃U帶著些許疏離。
“你我自家人，不需要客氣?！鳖櫲鸷秃浪膿]揮手，“以后有什么事也可以找三哥。”
“嗯，多謝三哥照拂。”顧雨綰表現(xiàn)出些感激之意。
“顧逸安，過來?！鳖櫲鸷驼姓惺郑櫼莅采晕Ⅲ@訝的眨眨眼睛，走了過來。
“這是塊黃龍玉佩。給你做個新年禮物。”顧瑞和將一塊玉佩半握著遞給顧逸安。
“多謝三哥?！鳖櫼莅裁嗣陆?，接過來。
“小孩子家家的也學(xué)著這么客氣。”顧瑞和揉揉他的腦袋，正巧碰到了剛剛牽著顧錦繡回來的顧云水。
顧云水觸及到他們，目光微冷，卻笑意不減?！叭?，你們可是在做什么有意思的事？”
“給了小九個小玩意兒?！鳖櫲鸷兔夹奈Q，透露出淡淡的不喜?！安槐人拿脮舳Y。”
顧云水笑意不減，知道他說的是她安插紅袖下藥的事情?！叭缣e了?！彼緛砭褪窍胗盟巵砜刂祁櫲鸷停瑥臎]想著與他交好。如今被紅袖出賣，實屬意外。但也沒什么好擔(dān)心的，三哥這個人就是膽小怕事，也沒城府，掀不起風(fēng)浪。
“只是下次送禮之前，要好好問問別人喜不喜歡?！?br/>
“是我疏忽了。三哥教訓(xùn)的是。”顧云水狀似懊惱的低下頭。
顧瑞和內(nèi)心咬牙切齒，這女人真會裝。顧逸安心道，這兩個人之間有了隔閡，也許是個機(jī)會。
“四姐，你送的什么好東西??？”被顧云水牽著的顧錦繡天真的問道。
“小貪心鬼，是不是又惦記上姐姐的東西了？”顧云水輕輕戳了戳顧錦繡的額頭。
“才沒有呢?！鳖欏\繡連忙擺手搖頭，像波浪鼓似的。
顧雨綰沒有心思加入他們的紛爭，悄悄退至一邊裝作喝水的模樣。
任憑顧錦繡和顧云水你一言我一語的演了個姐妹情深，甚至讓人拿來了繡棚，開始討論起繡活兒。顧逸安默不作聲的站在一旁。顧瑞和見著沒趣，逗起了一邊鳥籠的金絲雀。
顧雨綰坐著著實無趣，釵兒貼心的將一本書遞過來。顧雨綰書看了五六頁，一片陰影籠罩在她頭上。抬頭看到顧謹(jǐn)言堅毅的下巴，順著向上，勾勒他的五官，果然是豐神俊秀。不知勾了多少閨中女子心？
“綰綰，投壺嗎？”一雙幽暗的眼睛襯著燈火，染上溫柔。
顧雨綰顧盼左右，見周圍的人都散去了，想來都已經(jīng)參與了投壺?！案绺?，你去吧。我這本書還沒看完呢?！鳖櫽昃U淡淡一笑，又低頭看起書來。
顧謹(jǐn)言默默坐到了她的身側(cè)，剝起橘子。顧雨綰自然是余光感受到了，不由勾起唇角。
顧雨綰擱下書，看著他認(rèn)真專注的模樣，仿佛世間一切都不及他手中這只橘子。難怪林溪說他是最專一的。
“阿愿，看書?！?br/>
被抓包的顧雨綰半帶羞澀和尷尬的舉起書，忽略了顧謹(jǐn)言耳邊的微紅。
看書看乏了，顧雨綰揉揉眼，見顧謹(jǐn)言瞇著眼支著腦袋。輕輕的向一邊的玉卿招招手，玉卿立即明白，將顧謹(jǐn)言的大氅拿過來，正要給他蓋上。顧謹(jǐn)言突然睜眼，眉眼寒意漸濃，“你做什么？”
玉卿一時嚇得跪下，“奴婢該死?！?br/>
顧雨綰勉強壓住膽怯，“哥哥，是我見哥哥睡著了，讓她給你披上大氅。”
顧謹(jǐn)言也睡意減消，“起來吧?！彼D(zhuǎn)臉朝著顧雨綰，她的小臉僵硬的笑著，還不如哭呢。心中默嘆，還是將她嚇著了。“阿愿，可要出去走走？”
“嗯，好?！鳖櫽昃U站起身，因為腿麻，晃了晃。
顧謹(jǐn)言輕輕扶住她，大大的陰影包圍著顧雨綰，顧雨綰抬頭望著顧謹(jǐn)言，小聲道“謝謝哥哥?！鳖欀?jǐn)言神色溫和，心情不錯。
兩人一前一后走出院子，沿著清冷的長廊緩緩而行，紅燈籠高高掛在檐下，燭火被包裹著溫柔了幾分。
順著長廊走上閣樓，顧謹(jǐn)言握住顧雨綰的手，“小心?！?br/>
“嗯?！备惺苤菩牡臏囟?，在這夜里，平日微涼的手竟然在此刻灼人的很，像是一條小火蛇竄進(jìn)她的身體，使得她整個人都有些熱。
如果顧雨綰懂武功的話，她就知道顧謹(jǐn)言度了些內(nèi)力給她暖身子。
兩人一前一后，徐行而上，涼風(fēng)里沁著些甜膩。
顧雨綰落在顧謹(jǐn)言身后，難得有些緊張，哥哥想來是個話少的，自己也不擅長言語。顧雨綰有些不自在的咬咬唇，“哥哥，這燈籠真好看?！?br/>
顧謹(jǐn)言輕輕止了步，轉(zhuǎn)過身朝著落后一步的顧雨綰道“不及你。”好看。
顧雨綰眨著眼，半是懵懂半是呆滯，好久才晃過神來。哥哥剛剛夸她好看？顧雨綰一直都知道自己頂頂是個清秀可人，算不得明艷動人。自己也有時會暗自抱怨自己生的不像其他人那么好看，就好像不是顧家人?，F(xiàn)下被夸好看，一時還是欣喜不已，歡愉一笑，酒窩甜甜。
顧謹(jǐn)言看著她有些傻傻地笑，嘴角含笑又寵溺地戳了戳她的臉，“真呆?！辈煌谝酝睦涞@話里包含著甜味。原來有一天，哥哥也會做這么個親近的舉動，顧雨綰不禁感慨。
“哥哥莫要取笑人家?！鳖櫽昃U被帶動起來，神情放松，罕見有了小女兒嬌態(tài)。
遠(yuǎn)處傳來一陣議論，他們抬頭望向遠(yuǎn)處，幾個孔明燈緩緩升起，點綴著星空。
“那是什么，好漂亮?！鳖櫽昃U不由贊嘆，杏眼一彎，宛若新月。
顧謹(jǐn)言低頭看看她，又看看遠(yuǎn)方，那是將軍府里飛出來的。他又想起了那個有些神秘的林溪，她總讓他覺得有些不安。
“哥哥，好像是從隔壁那條街那邊飛過來的?！鳖櫽昃U沒學(xué)過功夫，夜晚視物的能力不及顧謹(jǐn)言，但她瞧見了那孔明燈上的字?！案绺?，你瞧，有字?！?br/>
“好像是，是，哥哥的名字。”顧雨綰略略不解，“還有我的。”他們兩人的名字排在一起，就好像團(tuán)書一樣。（團(tuán)書古代喜帖）后來又被其他的名字吸引了，“林溪和聶公子?！?br/>
“嗯?！彼麆倓偩桶l(fā)現(xiàn)了，顧謹(jǐn)言看向暗處，暗處的子伽收到命令，消失在黑夜里。
顧雨綰沒有察覺到他的小動作，滿心滿意觀賞眼前的美景。顧謹(jǐn)言揉揉她的頭，“回去吧。”
“好?！鳖櫽昃U乖巧又聽話，點著頭就往樓梯口走。
顧謹(jǐn)言目光幽深，似乎壓抑著什么。轉(zhuǎn)身間情緒又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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