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歇一會,就向著這個地方挖。這地方的泥土要松軟得多。方向也對。大家最后試一次吧!”
李正鴻放下手中的鏟子,退到后面的墻壁前,緩緩的坐下。
看著自己身邊那個正在給穿山甲的鱗甲上沾上一些草藥的年輕人,李正鴻的臉上露出一個有些麻木的笑容。
煤礦正面的通道都已經被塌方的的泥土和大量的瓦斯氣體所阻擋,反正自己已經沒招了,就把柳飛這要求死馬當成活馬醫(yī)吧。
就在李正鴻和柳飛的前面,七八個工作人員正在死命的挖掘著前方的通道,眼窩深陷,雙眼布滿血絲的王濤儼然在列。
現(xiàn)在的他們正處在柳飛動員動物們挖出來的那個土洞中,這是李正鴻和安監(jiān)局的負責人吵翻了天才得到的權利。
官場上的斗爭是很復雜的。李正鴻當頭去抗雷,大家都沒有意見。但是他要另辟捷徑,重新開鑿一條通道,反而引得一些官員的不滿。
他們只關心這種事情會不會影響對于他們的考評,會不會讓上級領導感覺是在標新立異。至于救人的事情,這不是沒有設備嘛,他們已經盡力了不是?
最后,在李正鴻拍了桌子說出一切自己負責之后,這次行動才得以通過。
自然,在這種情況下,能夠來跟隨失勢的副市長的人手并不多。
要不是幾名安監(jiān)局的技術工程師睜一只閉一只眼,李正鴻他們連足夠的安全繩,挖掘工具這些都拿不到。
這些工作人員倒是保持了良好的休息作息時間,這也使得他們挖掘起來行動很快。
“王秘書,你到后面休息去。這地方好像有點問題,讓我們來!”聽到這話,王濤手中的鏟子一松,整個人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
這些救援人員可不是下苦力的。他們都參加過多次煤礦救援行動,對于一些泥土層的變化,空洞的出現(xiàn)都有著深刻的了解。
當幾人拿著閃亮的應急燈具仔細的對著一堵有些發(fā)黑的墻壁觀察了好一會后,一名戴著眼鏡的技術人員發(fā)出了一聲充滿喜悅的大喊聲。
“這就是煤層區(qū),我們的方向是對的。就在這前面就有著通道!”
聽著他的大喊聲,眾人都是精神一振。不少人的行動更加的快捷起來,當然他們也更加的仔細。
有通道不稀奇,他們曾經開拓出好幾條通道。但是那些因為塌方而被堵塞的通道毫無用處,現(xiàn)在都還有著工作人員在里面清掃清理通道。
但是這至少是個好現(xiàn)象,證明大方向是對的。說明李副市長并不是胡來,而是有根據(jù)的。
李正鴻的臉上也透出了一陣紅暈。
這個地方距離爆炸點還有著幾十米的距離,打開的通道很有可能沒有塌方的。這一切都要感謝小飛呀,他竟然會找到這么一個有些神奇的土洞?
漆黑的礦洞中,嘴唇干裂,鼻子中全是煤渣,勉強呼吸著的汪泉,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在他們身后十多米遠的礦壁上,似乎有著某種隔墻的挖掘聲。
“你們,你們,聽見了嗎?那邊,那邊有人,挖墻?!币粋€有氣無力,說一句要歇三口氣的聲音,在汪泉的耳邊響起。
這群礦工,他們已經在這暗無天日的礦洞中待了超過七十個小時了,足足三天三夜。
沒有任何的水源,只能喝一點自己尿液,僅存的一點隨身攜帶的應急食品也早已被分食干凈。
更危險的則是在這漆黑不見五指的環(huán)境中,在這污濁不堪,還有著不少瓦斯味道的空氣中,他們吸入了太多的有毒氣體。幾乎所有人都有些昏昏沉沉的。
“不要說話,好好,休息。等,等他們敲進來!”汪泉嘴里的聲音也有些變聲,強壯的漢子,現(xiàn)在說出的話語估計比蚊子聲音大不了多少。
所有的礦工都沒有動,他們的身軀已經無法支撐他們的移動。所有的礦工又都在動,他們緩緩的在黑暗中摸索著,摸索著自己身邊的同伴,摸索著還活著的大家。
即使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中,一雙雙充滿著希望的眼珠子也在黑暗中發(fā)出了微微的亮光。很是微弱,但是充滿希望的亮光。
“等一下,那個地方不要挖,換個方向!”柳飛抱著懷里的穿山甲,大聲的喝止了幾名工作人員的行動。
手里拿著小型電鉆的一名大漢有些不滿的扭過頭:“小家伙,這前面打穿就是通道了。我干這事情都好多年了,最熟悉不過了?!?br/>
柳飛一下上前,擋住大漢前進的道路。“從邊上挖,這地方有危險,不能動了!”
正當大漢有些不滿的時候,趕過來的王濤急促的說道:“聽柳專家的,這條道路就是柳專家研究后發(fā)現(xiàn)的!”
如果說,一開始王濤他們還對柳飛的建議有些或信或疑。只因為這地方距離爆炸點遠,又有著一個天然的深達幾十米的土洞,可以嘗試一下的話。
那么現(xiàn)在的李正鴻和王濤對柳飛的信任是達到了極點。
在他的指導下,人們只用了十個小時不到,就打通到了礦區(qū)。這其中,沒有一次遇到塌方,沒有一次遇到地下水,也沒有絲毫的瓦斯氣體。簡直就是順利的讓人難以置信。
大漢看了看一身休閑裝,只有二十出頭的柳飛,最終還是低下頭按照柳飛的建議去挖掘新的通道了。只是在他的心中有個疑問,現(xiàn)在的專家都這么年輕嗎?自己這把年紀是不是都被狗吃了。
在事后的分析中,不少華夏國趕來的專家都為這事情展開過激烈的討論。
大漢選擇的路線,只要再挖五米,就是一處嚴峻無比的塌方口,但是他們硬是活生生的避開了危險。
這條土洞救生口路過的瓦斯洞口三個,地下水洞口一個,塌方通道五處。但是它都險而險之的一一避開了,就這么一直通向了煤礦深處。這事情簡直就堪稱一次奇跡。
不過那時候,劉家已經出面將所有關于柳飛的事情全部掩蓋掉。
人們只知道是李正鴻憑著他驚人的直覺和運氣做出了判斷。只有李正鴻和王濤的心中才真正的明白,他們認識的那個小飛,真的不只是一名醫(yī)生而已。
“嘭!”隨著電鉆突然一陣顫抖的打空,聽到這聲音的人們全都驚喜的抬起頭來。
“快,電鉆拿出來。”一邊的李正鴻使勁的向前沖,一邊使勁的用鼻孔吸著氣?,F(xiàn)在的副市長也不算是外行了。
就在他前面的一名工作人員,已經隨手拿出一個儀器,直接放在了那細細的電鉆孔邊。過了好一會,他一臉驚喜的喊道?!皼]有瓦斯,大家開工呀!”
電鉆打空,就意味著對面就有著空間,最多只有幾十厘米的墻壁了。這里的空洞必然是煤礦的通道,這如何不讓眾人喜上眉梢。
“穩(wěn)住,穩(wěn)住。不要著急。一步一步來,記得加固我們的通道?!?br/>
越是這時候越要保持鎮(zhèn)靜。李正鴻退到后面,開始扛起那些木條加固起他們身邊的通道來。
身上的那身勞保服早已污濁不堪,但是現(xiàn)在的李副市長那深陷的眼窩中,卻閃爍著亢奮的眼神。能夠看到自己的付出是有回報的,已經是一件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
柳飛擦了擦自己有些灰塵撲撲的臉蛋,看著眼前一個個在狂喊亂叫的身影,他的嘴角露出了一絲淡淡的微笑。
漆黑無比的礦洞中,突然出現(xiàn)了一絲淡淡的光芒。
燈光有些格外強烈,并不是白天的自然光,是類似于白熾燈發(fā)出的光線。隨著這道光線還有著清晰地傳到通道中的打洞,挖掘聲。
汪泉不斷的眨著自己的雙眼,試圖將那些煤灰弄掉,他看著遠處通道壁上的那一絲絲微光,臉上露出一個有些分辨不出來的笑容。
他的喉嚨中只能斷斷續(xù)續(xù)的發(fā)出聲音,但是汪泉在努力的笑著,看著遠方的光線,努力的笑著?!昂俸?,嘿嘿?!?br/>
就在天門山山腳下,一連串的汽車通過盤山公路到達了煤礦下。
有些風塵仆仆的江城市市委書記在看到走下汽車的西川省省委書記時,急忙迎了上去?!凹o書記,都是我們工作沒有做好,讓你憂心了。”
紀綱黑著臉微微的點點頭,“馬上安監(jiān)總局的岳局長就要到了,你們安排人接一下,他不熟悉路。現(xiàn)在煤礦情況如何了?”
隨著省委一把手的詢問,臨江縣安監(jiān)局的局長有些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站出來。“目前,我們還在清理塌方的煤礦通道口,已經盡量的加快進度了。”
紀綱眉頭一皺,“就是清理塌方?里面的工人情況如何了?那些瓦斯氣體排出得怎么樣了?”
安監(jiān)局的局長一下子根本回答不出來。過了半響他才畏畏縮縮的說道:“我們,我們沒有相關救援設備,根本無法查到工人們的情況?!?br/>
看著眼前這個局長的解釋,紀綱一下怒極反笑:“呵呵,原來你們當初在電話中和我吵架,說我草菅人命,就是為了現(xiàn)在做準備?”
“很好,很好,李正鴻人在哪里?老子倒要看看這江城市的副市長是個什么貨色!”省委書記的整張臉都陰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