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世界的東西實在太多,太好玩,很多人玩到一半肚里餓了,又不舍得出去,就都跑到三樓來吃飯。因此三樓小吃攤里,無論是賣天津麻花、煎餅果子的,還是賣山西臊子、四川臭豆腐的,個個都座無虛席。
有的人實在找不到位置,忽然抬頭看到,“哎,三樓這天臺上有位置!”就端著東西過來坐,馬上就被保安給擋了。
“里面是貴賓區(qū),閑人免進!”
被擋的人看到保安長得五大三粗,兇神惡煞的樣子,知道天津衛(wèi)有權(quán)有勢的人惹不起,那人一聲都不敢吭,悻悻地走了。
就這兒,門衛(wèi)雖然能夠擋住人,卻不能擋住味道吧。那人手里端的臭豆腐是從湖南攤位買來的,號稱“最正宗的臭豆腐”。那味道,真稱得上是“香”飄四里。
王小姐平素最討厭臭豆腐這種平民吃的,丑不拉幾的,惡心的食物,但是也沒到聞都不能聞得地步。
但她今天偏偏裝作受不了的樣子,故意拿香帕:嘴巴,問旁邊的喬映霞:“二少,你不覺得難聞嗎?”
“什么難聞?”喬映霞正心不在焉呢,莫名其妙被搭話了,過了一會兒才說:“你說臭豆腐呀!我覺得挺香的。”接著就一言不發(fā)了,讓主動搭話的王小姐落得個沒臉。
rosy本來就看出來王小姐對自己小叔子有意思,存心想做媒人,看到兩人的互動,她不由在心里感嘆自己小叔子真是個木頭人。人家姑娘主動找她搭話呢,他倒好,一句就把人給噎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存心的。
她看著俏臉上一陣紅,一陣白,說不出多么尷尬的王小姐,正準備說點什么給她解解圍呢,就看到他那小叔子眼睛一亮,整個人好像撕掉了一層死皮一樣,脫胎換骨,由內(nèi)而外的發(fā)出光來,連聲音也高了八度。
“大哥,嫂子,王經(jīng)理,你們聊,我出去一下!”
話音未落地,他就在四人的目瞪口呆中從凳子上一躍而起,活像只脫韁的野馬一般,跑出去了,喬慕芳叫都叫不住。
云裳自小跟著邱娘學(xué)的,極為注重養(yǎng)生,故而自從她到了顧家,顧敏和少卿就再也沒吃過街邊賣的小食了。
所以顧敏帶著少卿一到三樓就邁不動步,也不找地方坐,干脆一家一家的吃起來。
其中一家賣臭豆腐的攤位圍得人最多,顧敏派了老長的隊買了兩串,味道咸香的臭豆腐吃了一次之后讓人根本停不下來。
顧敏有心想再買一串,可是看了一眼眼巴巴看著臭豆腐流口水的少卿,皺了皺眉說:“可是云裳說這個吃多了對身體不好。”
聞言,少卿右手舉過頭頂,做了個宣誓的姿勢道:“姐姐,我保證一定不告訴云裳姐姐?!?br/>
顧敏笑笑,點了點他的鼻子說:“算你上道!”
于是兩人又買了兩串,正吃的大快朵頤的時候,少卿扯了扯顧敏的衣袖,說:“姐姐,有人喊你?!?br/>
顧敏馬上掏出手絹抿了抿嘴上的油膩,說:“誰喊我,在哪呢?”
少卿一手拿著臭豆腐串,一手指著高臺那邊。顧敏順著少卿的手往那邊看,人流熙熙攘攘的,哪里能看得到呢?
不過顧敏最相信少卿的聽力,聽他這么說,便立即心疼地把手里吃了一半的臭豆腐交給少卿說:“你吃吧,說不定是客商,姐姐得應(yīng)酬一下?!庇值攘艘粫海?,就有人擠過人群,排山倒海一般穿過來了。
人走進了,顧敏定睛一看,來人可不是喬映霞嘛!
“敏敏,終于找到你了。”喬映霞喘著粗氣說。
顧敏從現(xiàn)代回來以后,因為感念喬映霞的救命之恩,幾次提著重禮到喬家道謝,都被吃了閉門羹。
這還不算,喬家的仆人把顧敏當瘟疫一般,說話很不客氣,弄得顧敏好像不知廉恥攀附喬家的一般。
次數(shù)多了,泥人尚且三分火性兒,顧敏也就不去了,省得自己熱臉貼人家冷屁股。所以,這還是自從安娜號沉船以后,三個多月了,兩人第一次見面。
好多話一時不知從何說起,顧敏微微啟唇,猶豫了一會兒,只說了一句:
“好久不見。”
“敏敏,我被家里人禁足了,所以才沒出來看你。聽說你回來了,我真開心!你現(xiàn)在過得怎么樣,看起來又瘦了,怎么不好好保養(yǎng)下自己。挺讓人心疼的。……”
一番話講的連珠帶炮,關(guān)切備至。不知道顧敏這個事主聽了怎樣,倒叫旁邊跟來的王小姐聽了心里泛酸。
她本以為這個喬二公子不愛說話,是天生的不愛說話。誰能想到他遇見了想說話的人,這么能說話呢?
王小姐拿出比較的心思在顧敏身上掃了兩眼,一身半舊不新水紅色綢緞長衫,粉黛未施雖說看起來顏色很好,但全身上下一件珠寶首飾都沒有,肯定不是什么大家千金,這點自己還是很有優(yōu)勢的。
王小姐徑自感覺良好,殊不知顧敏只是覺得出來陪小孩子玩,若帶了珠寶首飾,穿上錦衣華服,不是招人惦記嘛。還得為此帶上一幫聽差,浩浩蕩蕩的,那絕對玩不好了。干脆穿的普普通通,還落得個自在。
兩位女士的當面交鋒可沒人能摸得透。喬慕芳幾乎一看到顧敏就從樓上追了下來,還是沒攔住二弟,見到喬映霞那殷勤備至,幾乎把心思都寫在臉上的傻樣兒,臉色都沉了下來。
喬映霞看到哥哥幾人也追了下來,一邊哀嘆自己與敏敏的兩人世界泡了湯,一邊做中間人,互相介紹對方說:“敏敏,這是我大哥和嫂嫂。這是新世界的王經(jīng)理和他的女兒。各位,這位是顧敏,顧小姐。”
rosy覺得顧敏有些眼熟,便問:“這位小姐,我們可是在哪見過?哦。對了,在船上,我們坐過一間客艙。真是天下何處不相逢――”
rosy還待同顧敏攀談一番,便被丈夫打斷了。
“顧小姐,真是聞名不如見面。聽說美華香胰現(xiàn)在生意蒸蒸日上,真是恭喜恭喜。可是我們現(xiàn)在還有要事要辦,就不多說了。映霞,快跟我走!”
喬映霞嘟囔,“什么要事,不過是去參加王家的舞會罷了,去不去都一樣。”
“王經(jīng)理還在吶,說什么胡話!”喬慕芳訓(xùn)斥弟弟,再跟王經(jīng)理道歉。
“沒事,沒事。童言無忌?!蓖踅?jīng)理大方的表示不在意,眼神卻在顧敏的身上打量,這個突然出現(xiàn)的顧小姐,會不會打亂自己的計劃?
最終,喬映霞拗不過哥哥,還是被帶走了。一行五人有保安開路,當然是暢通無阻。
顧敏目送幾人離開,卻無意中與幾人里走的最慢的rosy對了下眼神。顧敏抿嘴禮節(jié)性的笑笑,rosy跟見了鬼一樣掉頭走遠了。
讓顧敏有些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