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趙鈺決定將官軍暫緩攻勢時,被曲利任命為綏臨城城守的姜方順此時的心情卻是崩潰到極致。
看著手中的戰(zhàn)報,姜方順雙手不住顫抖,顫聲問著跪倒在面前的斥候。
“這是真的?”
斥候神情如喪考妣,雙眼通紅,哭聲道:
“姜將軍,此事千真萬確,曲帥真的被那千刀萬剮的小皇帝給殺了,連留守大營的兄弟也被官軍給一鍋端了!”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聽到斥候再次確認(rèn),姜方順臉色陡然變得蒼白無比,身子不由自主晃了三晃,“撲通”一聲跌坐在椅子上,喃喃道:
“這怎么可能?曲帥他手下可是有著三萬大軍啊,就是三萬頭豬,也不可能三天內(nèi)就被……”
大半個月前曲利意氣風(fēng)發(fā)領(lǐng)著三萬大軍出征的場景,對于姜方順來說,依舊是歷歷在目,可怎么……轉(zhuǎn)眼間,這三萬大軍就灰飛煙滅了呢?
姜方順越想,心中越覺得堵得慌,一時間一口氣上不來。
他用手扶著椅子把手,強撐著想要站起來,但剛剛起身,便覺得一陣天旋地轉(zhuǎn),眼前一黑,一頭向著地上栽去。
“將軍!”
姜方順栽倒在地太過突兀,身旁親衛(wèi)根本來不及反應(yīng),等到反應(yīng)過來,慌忙將他從地上扶了起來,包扎的包扎,掐人中的掐人中,手忙腳亂了好一陣,姜方順方才幽幽醒轉(zhuǎn)了過來。
想起叛軍如今的處境,姜方順憤然道:
“我等為何落到了如今地步?”
說罷,又是一口鮮血噴出!
隨即眼前一黑,再度暈了過去……
等到姜方順醒轉(zhuǎn)過來,發(fā)現(xiàn)自己正躺在床榻之上,不遠(yuǎn)處,一道高大人影正負(fù)手望向窗外。
似是察覺到了姜方順的動靜,那道人影緩緩轉(zhuǎn)過身來,冷厲的面龐上露出一絲笑意。
“姜兄弟可是醒了?”
看著那人瘦長的臉頰,略帶上挑的眉角,以及那略帶一絲僵硬的笑容,姜方順忍不住驚訝出聲。
“郭巫相,你怎的成了這般模樣?!”
若不是眉眼和聲音沒變,他差點就沒認(rèn)出,眼前這位正是五仙教的圣蝎使郭鵬義!
郭鵬義嘴角扯出一絲笑容,啞聲道:
“姜兄弟,做任何事,都是要付出代價的,不是嗎?這,就是本座修習(xí)《幽冥控尸錄》所要付出的代價?!?br/>
陰山派武學(xué)雖已煉尸控尸聞名于世,但也極注重自身實力的提升。
陰山派弟子修煉時,大量吸收陰氣、陰火、陰魂,陰火可焠煉己身經(jīng)脈,陰魂可培本固元,陰氣能遲緩身體機能減緩老化。只不過,隨著修煉境界的提升,自身的情感也會逐漸變得淡漠,不喜不怒,無傷無悲。
如果自身不在意修煉陰山派武學(xué)后那副死人模樣和冷冰冰的僵硬面孔的話,倒是可以延年益壽。
“可是巫相你來綏臨這邊,那登龍關(guān)怎么辦?如果曲鎮(zhèn)南知道了,我們可是腹背受敵了!”
姜方順急聲道。
“曲利那個廢物,若不是他,你我何至于到了如此窘迫的地步?”郭鵬義冷哼一聲,道,“如果不集中全力將官兵擊退,只剩下登龍關(guān)的我們,只不過是坐以待斃罷了!”
說到這里,郭鵬義就忍不住心中的怒火。
自己當(dāng)初是被豬油蒙了心,才會想到和這個白癡合作!
三萬大軍,一朝盡喪!
大好局面,就此葬送!
早知如此,還不如當(dāng)初自己把這三萬大軍盡數(shù)煉為僵尸呢!
郭鵬義憤怒的想到。
雖然他做不到,但不妨礙他想一想……
“巫相說的對。”姜方順轉(zhuǎn)念一想,不得不承認(rèn)這位圣蝎使說的有理。
如今已經(jīng)到了生死存亡的地步,必須將所有力量集中起來,方能搏得一線生機。
至于在綏臨城失陷后退守登龍關(guān)……
登龍關(guān)只是一道關(guān)隘,關(guān)中根本沒有多少存糧,等到存糧耗盡,不用官兵親自動手,為了活,他們手下那些士卒也會將自己這些叛軍高層綁到那寧王面前!
“如今官兵剿滅了曲義所統(tǒng)領(lǐng)的三萬大軍,下一步的目標(biāo),不用說就是這綏臨城。巫相親自前來,想必是有什么計謀告知于我?”
姜方順沉聲問道。
“本巫相不過一介江湖武人,哪里知道什么奇謀妙計,不過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罷了?!惫i義說罷,表情滿是無奈,但他的薄唇卻在極小幅度的上下翕張,朝床榻上的姜方順悄然傳音道,“姜兄,我此次帶來了五百只喪尸,但明面上卻只有百只,為的就是掩蓋住五仙教的耳目。這些喪尸都被我安排在了城外,只等著官兵攻城時,給他們來一個狠的!”
這五百只喪尸,是他逃離五仙教后,耗盡心血所煉制的,每一只都有著四品的實力,堪比后天巔峰武者,面對普通官兵,足以以一當(dāng)十。
五百只喪尸中,有五十只僵尸,實力達到了五品,可以和官軍中的百夫長一較高下。
除此之外,郭鵬義還將自己的五位弟子盡數(shù)殺死,耗費了無數(shù)資源,煉制出了五具力大無窮、刀槍不入的銅尸來,足以匹敵八階高手。
最讓郭鵬義可惜的是,那《幽冥控尸錄》所記錄的煉制鐵尸、銀尸、金尸之法早已被人為銷毀,否則自己將那曲利等幾位實力高強的叛軍首領(lǐng)煉制為鐵尸,那么莫說是五仙教,就是是整個苗疆也無人能敵!
那小皇帝不是喜歡伏擊嗎?
這一次,本巫相就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讓這廝嘗一嘗被他人伏擊的痛苦!
他準(zhǔn)備以喪尸和僵尸擾亂官軍視線,自己則操控五具銅尸,直指官兵中軍,把那小皇帝給擒下。
只要擒下小皇帝,那么自己這方就有了和朝廷談判的余地。
…………
五日之期,很快便已到來。
寧桐城外,官軍大營。
帥帳中,趙鈺高居于主位之上,王雄誕護衛(wèi)在趙鈺身后,賈詡與李儒各坐兩側(cè),方哲、武松、陰壽諸將一臉肅容站作兩列,等待趙鈺發(fā)號施令。
“不知杜先生準(zhǔn)備的如何了?”
趙鈺望向玉蟾使杜炎齊,開口問道。
杜炎齊向趙鈺拱了拱手,笑吟吟道:
“托陛下洪福,以及方都監(jiān)的配合,這五日間,鄙人加班加點,終于煉制出足夠萬人使用的解藥。”
“五日,萬人的份量?也就是說,五萬大軍,只有一萬能夠參與攻城?”
陰壽聞言,眼神一閃,出言問道。
被陰壽質(zhì)疑,杜炎齊也不惱,笑著解釋道:“時間太趕,草民只能做到這般地步。不過,草民配置的解藥,并不是供士卒服用的,而是讓他們噴灑在身上,靠味道蒙蔽毒蟲的感官。”
說著,他從腰間解下一個青色葫蘆,道:“這是鄙人用普通藥材煉制的【百花降露液】,對于人而言,其自身無色無味,但卻能蒙蔽毒蟲的感官,讓它們對我們敬而遠(yuǎn)之。這一葫蘆,足夠百人之用,在毒蟲中可堅持兩個時辰?!?br/>
“兩個時辰?足夠了!”一旁的武松面露喜色,對陰壽道,“陰將軍,那叛軍如今士氣盡喪,哪怕一萬士卒參與攻城,只要有這位杜先生提供的解藥,對付這些喪家之犬還不是手到擒來?!?br/>
“武將軍言重了,無論伱我,都是為了平定叛亂,還這苗疆一個穩(wěn)定?!?br/>
伸手不打笑臉人,杜炎齊也笑著回道。
“有了這【百花降露液】,士卒就不懼毒蟲,可以攻城作戰(zhàn)。”趙鈺將幾人的互動看在眼中,并不點破,笑道,“如果能一舉攻下綏臨,那此戰(zhàn)杜先生當(dāng)居首功?!?br/>
“陛下謬贊,草民實不敢當(dāng)。若真能破城,那也是眾將士用命之功?!倍叛R連稱不敢。
“毒蟲一事,杜先生給解決了,”見杜炎齊不愿多提,趙鈺也就順勢轉(zhuǎn)移了話題,“接下來,此戰(zhàn)的重點,一者在于攻城,二者,則在那圣蝎使身上?!?br/>
“陛下,是原圣蝎使。郭鵬義叛教潛逃后,我教圣女便剝奪了他巫相的身份,當(dāng)眾將其打作叛徒?!?br/>
杜炎齊忍不住插嘴強調(diào)道。
有些事情,是必須說清楚的,否則日后朝廷如果真追究下來,那對于五仙教也是一大麻煩。
“攻城一事,由陰壽和武松兩人負(fù)責(zé),方卿保證大軍后勤?!?br/>
趙鈺開口安排道。
他對于自己的定位有著極其清醒的認(rèn)識。
讓他出出主意,對付這些沒見識的叛軍還行。
不過,哪怕是有著系統(tǒng)和穿越者的遠(yuǎn)見,但在大軍指揮上,趙鈺明白自己是個門外漢,指揮一兩百人打打小規(guī)模巷戰(zhàn)或許還可以,但這種萬人規(guī)模以上的攻城戰(zhàn),他還是老老實實將指揮權(quán)讓給懂行的吧。
他可不想被后人嘲笑為異界的孫十萬……
這幾日,他也看出來了,這陰壽在臨陣指揮上頗有天賦,用兵極為沉穩(wěn)老練,在五仙教提供的藥劑幫助下,指揮官兵對付如今以姜方順為首的叛軍,應(yīng)當(dāng)是手拿把攢。
“喏!”
陰壽和武松拱手領(lǐng)命,兩人臉上都沒有異色,可見在此之前,趙鈺便與他們進行了溝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