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么?”夕研又問那丫頭。
“小姐,奴婢叫小春,原本奴婢名為凝霞,但因為沖了落霞姐姐的字,這才被落霞姐姐改了名?!?br/>
夕研一聽這話,笑了一下,這個丫頭也還真是個伶俐的,她只問她的名,她倒是不動聲色地給落霞上了藥水。
“小春這個名不好?!毕ρ姓f了一句,然后頓了頓,沉默了一會,繼續(xù)道“以后你便叫輕霞好了?!?br/>
“輕霞謝小姐賜名?!?br/>
“至于落霞么?這個名兒可是沖了姨母的名呢,姨母雖不是正經(jīng)的主子,可是也是個有臉面的,我也不會打姨母的臉,以后,你便叫輕云了?!?br/>
被更名為輕云的落霞嗚嗚嗚地發(fā)出聲音。
夕研欣賞了一會,才道:“放開她,不過,我事先說好了,我可不想聽那些沒用的廢話。”
落霞嘴里的手帕被拿掉,落霞瞪大眼睛,見夕研一臉的冷,她想了好久才說:“小姐,你今日該赴連家的宴,我擔心別的丫頭不懂事,這次來找你?!?br/>
赴宴?她多久沒做過這事了,小時候她倒是喜歡赴宴,但姨母說這不是好人家的女兒該做的事,久而久之,她就很少出門了,跟友人也越來越生疏了,記得夢里,她就是這樣,不同友人交往,變得原來越孤僻,等她落難的時候,也沒個人出手相助。
至于今日的宴么,好像還真是有這回事。
夕研沒理她,直接轉(zhuǎn)身回房,吩咐道“拿帖子來。”
迎絲的動作快,忙翻了張?zhí)舆^來,夕研看了一眼,便吩咐她們梳妝,等梳完妝后,她才出門對輕霞說道:“今天的宴,你跟著吧?!?br/>
夕研的話一落,那些丫頭都是一臉吃驚。
“小姐,這個丫頭什么都不懂,你帶她去不是落了你面前嗎?”落霞反應過來,立馬反對。
“既然這樣,那你也跟著去。”
落霞微微吃驚,原本她還以為自己得多花點口舌才能把夕研哄回來呢,沒想到,夕研還是跟以前一樣沒心眼。
接著,夕研又吩咐丫頭幫落霞上妝,務必把她臉上的紅印蓋住。
等弄好后,落霞的臉看起來也差不多了,所幸今日天氣有點熱,便是看出了紅印,別人也以為是被太陽曬紅的。
連家在別處的胡同里,要過去也得花不少時間,夕研干脆靠著繡銀紅云紋的緞面軟枕閉目養(yǎng)神。
等到了地方,落霞忙叫醒她。
夕研睜眼斜了她一眼:“輕云,你可把你的名字記牢了。”說完后,她就下了馬車。
如今,她還只有七歲,三個月前,她才開始同友人斷了來往,幸好,只有三個月,一切都還來得及。
“喲,研妹妹,我真是好大的面子呀,還真把你請過來了?!边B三小姐一見到夕研,便夸張地叫道。
夕研一見到連三那表情,沉悶的心不由地輕松起來,歡快地道:“連姐姐說的這是什么話呀,你的面子不大,還有誰的面子不大呢,便是你的面子不大,妹妹我也不能不給你面子呀。”
“貧嘴,就等著你呢,快進去吧?!边B三輕點了一下她的鼻子。
夕研等她轉(zhuǎn)身后,笑容有點垮,夢里,她出事時,可沒有人出手拉她一把呢,便是為她說一句話也沒有。
人性如此,她不能求太多,夕研靜一下心,往她們聚會的地兒走去。
“呀,研妹妹過來了,我還當你要做女隱士了呢,整日都不露個面?!?br/>
“研妹妹,怎么上次就沒去我家的宴會呢,虧我還等了你那么久,想不到,連你個面都見不著……”
“就是,今日怎偏就來了連姐姐這兒,連姐姐還真是好大的面子呢……”
“研妹妹,今兒怎就帶了兩個丫頭來,好大的排場呢……”
……
夕研聽這些亂糟糟的話,心里又輕快了,這兒都是些不過十五歲的小女子,她們幾乎是從小玩到大的,便是有一些酸話,也是無關緊要的。
“行了,我正要解釋呢,你們再不停,我就不理你們了?!毕ρ薪幸宦?,她們果真都停下了,夕研知道,她們這不僅僅是因為想聽她的解釋,更是因為想同她交好,畢竟,在這連州,她的身份還是不容忽視的。
“說起來前兒我不得出門正是跟我這丫頭有關呢,就是我這輕云丫頭。”夕研指著落霞說道。
“哎,探妹妹,那不是你身邊的落霞么,怎么就成了輕云了,難不成是雙生子?”一個姑娘打趣道。
她的話一出,周圍的聲音又慢慢地響起來
夕研等那些竊竊私語的話都停下后才說道“不是呢,她就是落霞,不過,我姨母的閨名為嫣落,正跟我那大丫頭落霞的名兒犯沖,當初我這落霞丫頭剛來的時候,
我母親也提過要給她改,可我那姨母攔住了,姨母說了,她說看著丫頭面善,覺得這丫頭可親,就同她的親妹妹一樣,便不必給她改名了,因此,這事就擱下了,
我那姨母是母親的庶妹,平日也不懂什么規(guī)矩,竟然還跟把個丫頭當成姐妹,她畢竟是個小妾養(yǎng)的,上不來臺面,這么小家子氣,也沒法子改了,可不管她怎樣,怎么說都是我姨母……”
落霞在后頭聽得眼睛都紅了,可礙于之前夕研那凌厲的手段,不敢出聲打斷。
“可是,她自甘下賤,可我們家也不能這么沒個方圓,這畢竟不符合規(guī)矩的,但我母親她想著這是我的丫頭,便讓我自個拿主意,
而姨母又求得緊,便把這事放著了,沒想到這么一放,就到了現(xiàn)在,以后,以前我小不懂事也就罷了,現(xiàn)在可不行,怎么說都是我這個做侄女的一番心意,
姐姐們,你們可要記清楚哦,我這丫頭的名兒就叫輕云了呢!”
夕研微微一笑,繼續(xù)說:“我這些天不出來,也是我母親說我該好好學學規(guī)矩,這才被禁了足,你當我不想過來么?哎,早知道會有這事,我早把她的名改了不就成了么?真是的?!闭f著,夕研咬牙抱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