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狼這家伙顯然仍禁不起對方的語言相激,那張臉竟是迅速漲紅。也是,身為殺手組織的大首領(lǐng),一向眼高于頂。
從來都是他頤指氣使,何曾受過如此之辱?
身形一閃,就要對夏航出手。
“且慢!”
蒙面人似乎早就料到他的舉動,手輕輕一拂,就把赤狼定在了那里。
“小邪醫(yī),我這徒兒的脾氣的確暴躁了些。先前在十字架之下,你就能體會一二。所以,不要過分跟他計較?!?br/>
“前輩,您看我像是跟他計較的樣子么?早在生死門前,他已經(jīng)把我置于死地。我還沒怎么樣,他倒好,一見面就要再下殺手?!?br/>
夏航的腦海里一直在思考著如何脫身。按蒙面人的陰險,很可能又要讓自己跳入巖漿之中。與其那樣,還不如……
“好了,既然你不計較,那我們是不是想想辦法如何從這里離開?我們方才過來的地方,并沒有出口。想必你的來路也一樣吧?”
蒙面人臉色一肅,終于說到了正題。
“恩,的確是這樣。前輩請過來看看,似乎除了眼前的巖漿之地,還真沒有了路?!毕暮焦室馔鶓已逻呑吡俗?,認真地說道。
蒙面人聞言,略一沉思。隨后腳步一邁,來到了他的身旁。
“也不知道前輩如何看?這地底怎么會有這樣的存在?”夏航好奇地問道。
“天下之大,無奇不有。就像先前我們各自的境遇,根本不能按正常人的思維去審視。”蒙面人緩緩地解釋道。一雙凌厲深邃的眼神,直視巖漿,仿佛要穿透一般。
“您說的是地乳白蓮吧?的確是天下奇物,可惜啊,一滴也沒有帶出來?!毕暮焦室飧袊@道。
只要自己不說,他們肯定不會知道地乳黑蓮的存在。還以為自己所遇見的,同樣是白蓮而已。
果不其然,蒙面人戲謔地看了看他,淡淡地道:“幸虧你沒有那樣做,否則也就來不了這里了。”
說完,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赤狼。后者心中一驚,臉色顯得有些慌亂,同時還似乎閃過一道駭異之色。
“哈哈,是不是有人試圖帶出來,結(jié)果吃了大虧?”夏航察言觀色,隨即猜測出赤狼肯定是那樣做了。
“你……你血口噴人!”赤狼身形仍然無法行動,只好僵硬在那兒嚷嚷。
“閉嘴!你就不能有點兒出息嗎?”
蒙面人一聲呵斥。對這個徒弟,說實在的真的有些無語了。
當(dāng)時要不是自己反應(yīng)快,他肯定會被卷進地乳白蓮中。情急之中,一手打掉了赤狼視為至寶的一瓶白蓮,這才把他順利帶了出去。
唉……無論是悟性還是品性,這個赤狼似乎較眼前的年輕人都差得太遠。
一套《狂龍訣》,領(lǐng)悟到現(xiàn)在還不到兩成。這等資質(zhì),也真是醉了,唉……
一時間,蒙面人感嘆連連,很有點恨鐵不成鋼的沮喪感。
“前輩,您認為出口會在哪里?”夏航似乎沒注意到師徒倆的表現(xiàn),只是看著巖漿平靜地問道。
“既然兩道山谷都沒有出口,那也只有眼前一條路了?!泵擅嫒隧樋诖鸬?。
“是么?那就由晚輩下去探探路吧!”
隨著這道聲音,夏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猛地施展力量將身旁的蒙面人緊緊抱住,一同跳入崖下滾滾不休的巖漿世界……
“你……你這個該死的小東西!快……快放開老夫!啊……你……”
猝不及防的蒙面人在空中大聲尖叫道。
他做夢也沒想到夏航會采用同歸于盡的手段。情急中還沒來得及掙脫開那雙死死抱住他的雙手,兩人就淹沒到沸騰滾燙的巖漿之中……
……
僵硬在一邊的赤狼,眼睜睜地看著這陡然發(fā)生的一幕。
他想動,卻動不了。隨即又想,即便能動,以自己的速度又哪里來得及?
“師尊,我一直說這小子不是個好東西,可您就是不聽。這下倒好,連自己都賠了進去,活該!可是……我一人僵在這兒怎么辦?”
赤狼一邊嘮叨,一邊埋怨。
“啪――”
正在這時,不知從哪里突然出現(xiàn)一只手抽了他一巴掌。
這一掌,直打得赤狼在原地轉(zhuǎn)了三圈才停住。他剛想大罵,突然覺得自己能動彈了。于是哈哈大笑,笑了一陣才注意到面前竟然站著一個人。
“啊……你是誰?竟敢冒充我的師尊?”
這一看,赤狼頓時嚇得一下子坐在地上。用顫抖著的手指向那人,嘴唇也是不停地哆嗦著。
“冒充你個王八頭!老夫就是你的師尊,還用冒充嗎?”
蒙面人氣極,“啪”地一下,順手又給了赤狼一個耳光。
“你給老夫看仔細了,本主到底是誰?”
赤狼被打的頭昏眼花,嘴角溢血。他使勁瞪大眼睛,然后顫抖著說道:“您是師尊……但是……您不是被那個小混蛋……”
“哼,一沒小心著了那個小東西的道。還妄想同歸于盡,做夢!老夫是何等人物?十重境界以上者,最大的變化就是修煉出了分身?!?br/>
蒙面人不再理會赤狼,而是盯著巖漿冷冷地道。
“???師尊您的意思是……是說……之前跳下去的,是您的分身?”赤狼腦袋有點兒轉(zhuǎn)不過彎了。
“當(dāng)然。赤狼,學(xué)著點吧,無論到任何時候都不可掉以輕心。你看看為師……”
蒙面人語重心長地教訓(xùn)著徒弟,可他的話還沒說完,臉色陡然一變。
“啊……怎么會這樣?他媽的怎么變成了這樣?啊……啊啊……”
一道道咆哮般的嘶吼從蒙面人的嘴中發(fā)出,不停地回蕩在四周。
下一刻,在一邊目瞪口呆的赤狼看著師尊,根本不知發(fā)生了什么。
而蒙面人一邊嘶吼,一邊沖到懸崖邊,緊緊地盯著同樣在沸騰咆哮的巖漿。
在他的眼角、嘴角、鼻子甚至還有耳邊,都不時有鮮紅的血跡滲出。那張臉,也漸漸變得蒼白起來……
大約過去了近十分鐘。
看到師尊臉上的那些血跡終于止住,赤狼才小心翼翼地上前,小聲問道:“師尊?師尊您沒事吧?剛才發(fā)生了什么?”
蒙面人用手拭了拭那些血跡,眼睛仍盯著那片巖漿世界,有些無力地道:“老夫的分身……死了……”
“什么?”赤狼再次石化在了那里。
“唉……一切或許都有命數(shù),又或者說……這是上帝的旨意?!泵擅嫒朔路鹨幌伦由n老了許多。
看赤狼仍然跟傻子一般愣在那兒,蒙面人再次悠悠一嘆。
“唉,不妨說與你聽聽。入十重者,分身的實力與本體完全一致。兩者之間,有著不可分割的聯(lián)系。分身亡,本體會立即感知,且七竅流血。但,對本體的實力影響不大?!?br/>
“噢,那……要是本體亡呢?”赤狼隨即問道。
蒙面人一聽,竟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嚇得赤狼趕緊解釋道:“師尊,我沒別的意思。真的,您千萬別在意!”
“想咒為師死嗎?老夫死了,就憑你這點本事又如何脫離這里?”
蒙面人語氣有些寒冷。頓了一會兒,他接著又道:“本體亡,分身實力就會減半。欲想恢復(fù),至少得修煉百八十年?。 ?br/>
赤狼一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百八十年,那可不是一個短時間。他隨后也看了看巖漿,問道:“您以十重境界,都無法抗衡這些巖漿,那個小混蛋肯定早就死透了吧?”
“應(yīng)該是。”蒙面人恨聲道,“在老夫抵抗不了時,小東西似乎已失去了意識。再后來,一股恐怖的力量旋渦襲來,老夫隨即就被吞噬了進去?!?br/>
說到這兒,蒙面人似乎不愿意回憶分身臨死前的那一幕,悄然閉上了眼睛。
直到情緒再次平復(fù),他才盤坐而下,開始調(diào)息。方才他告訴赤狼分身亡對本體影響不大,實際上還是有著一到二成的損害。如果不抓緊恢復(fù),自己的實力勢必會倒退。
……
再來說巖漿之下的夏航。
在他抱著蒙面人沒入巖漿之后,意外地發(fā)現(xiàn)這些滾滾翻騰的巖漿并沒有想象中可怕。只是,越往下感覺溫度越高。所以,兩人的衣服很快就化為虛無。
幸虧蒙面人醒悟過來之后,就拼命施展力量掙脫開了自己。否則,兩個大男人赤身抱在一起,那場景想一想都要作嘔。
令兩人更加意外的是,在巖漿之中根本無法動用內(nèi)力。蒙面人擺脫夏航,完全靠的是自身的蠻力。
如此以來,越往下墜,就越無法抵抗那些滾燙無比的巖漿。
這樣下去,必定就會被巖漿快速融化掉。更糟糕的是,人的意識在高溫中也在漸漸變得遲鈍,視線更是越來越模糊。
情急之中,夏航不自覺地默念起《九霄神龍訣》。哪知,這一念,腦海立即一片清明。
同時,一道無形的屏障在身體外圍形成,將那些滾燙的巖漿阻擋在外。
真沒想到,神龍訣還有如此精妙之處??裣驳南暮今R上想到了一個好主意――裝死。
果然,這一裝,讓不遠處的蒙面人信以為真。可就在他得意之際,一道直徑好幾米的旋渦突然卷來,猛地將蒙面人吸了進去。
在他身形消失的那一剎那,夏航只聽得一聲不甘的絕望狂叫。
“啊……這是上帝要滅我修羅金嗎?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