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面色復(fù)雜地看著眼前女子。
云海中有山風(fēng)吹來,輕輕拂動老者的素凈長袍。
王云龍負(fù)手而立,望著遠(yuǎn)山和天邊的云彩,說道,“玄武秘藏中的那小家伙被你給收了?”
女子點了點頭。
“如今天下唯一的一頭上古遺種”,王云龍臉上有羨慕之色,“你畢竟是擁有那人血脈的人啊?!?br/>
“那又如何?從未見過,便是陌生人了”,女子說道。
“老夫可有眼??纯茨菞l蜃蛟”,王云龍說道。
“它南下去徽州了”,她說道,“徽州紫池那邊……”
女子微微轉(zhuǎn)身,看向南方。王云龍也循著這個方向看去。
只見那遙遙白云之間,有一條蛟龍在云中翻騰,露出一個尾巴出來。
王云龍沒等她說完,便打斷道,“小重山那邊怎么樣?鳳安已經(jīng)連夜趕往那里了,估摸著時日應(yīng)該也到了?!?br/>
女子說道,“我來的時候見到他。”
女子頓了一頓,說道,“那份人情這么重嗎?如果我所料不錯,王鳳安是你最小的兒子吧?!?br/>
王云龍點了點頭,“不錯。二十年前我沒有出手,承的也是那一份情。這二十年來,我磐石山莊超然于西北江湖之上,可那樣的風(fēng)景終究是太寂寥了?!?br/>
斜陽照在斷崖上,王云龍從身邊的一棵樹上折下了一截樹枝。
他信手一揚(yáng),樹枝從他手中飛了出去,落在地上了,壓在了那些負(fù)重回巢的螞蟻的小身板上。
女子也看到這一幕,朱唇輕啟,“謝謝?!?br/>
王云龍說道,“那這幾日,你就住在莊上吧。鳳安那邊很快就會有消息了。”
他緩緩轉(zhuǎn)過身子,“答應(yīng)我一個要求?!?br/>
“什么?”,女子平淡道。
“若是山莊有朝一日不復(fù)存在,替我照顧好心兒”,王心的神情肅穆。
“好。”
女子說完,便緩緩轉(zhuǎn)過身,往一座的典雅香閣走去。
且說小重山山腳下,局勢越發(fā)的混亂。
突兀骨見王龕與叫戰(zhàn),便也飛身去迎。
而突兀骨的手下也與后來的西北江湖各宗門之人打作一團(tuán)。
宋端玉也對上了一人,‘風(fēng)霜二刀’成隨風(fēng)、成白霜則是對上了靈州魚龍門的兩個護(hù)法。
就在眾人打得膠著的時候,一個紫衣老者喝道,“大家都住手?!?br/>
只見這紫衣老者從一個灌木叢中走了出來,他的肩上還扛著一個人。
這紫衣老者是魚龍門長老郭楓。
眾人住了手。
宋端玉朝著郭楓望去,他看到郭楓身上的那個人了。
一邊的楊松突然喊道,“波弟!”
楊松挎槍快步走了過來。
“郭長老這是怎么回事?”
郭楓倒是不緊不慢地解釋道,“楊松,你這族弟倒在了一旁的灌木叢中。要不是老夫眼尖,怕是就要就沒命了?!?br/>
楊松連忙從郭楓手中接過了楊波。
楊波已經(jīng)昏迷,他受了很重的傷。
他的體內(nèi)的武道根基已經(jīng)破碎大半,除了幾條主脈之外,內(nèi)中筋脈已經(jīng)碎了一大半。
楊松怒吼道,“是誰將我族弟傷成了這樣?!?br/>
他走到宋端玉近前,喝道,“為什么你們一行人沒事,而我族弟卻傷成了這副模樣?!?br/>
宋端玉說道,“這玄武秘藏之中本就兇險,楊兄弟或許是在先前亂戰(zhàn)之中受了賊人的偷襲才會如此重傷?!?br/>
楊松氣急笑道,“那為何你們一行人卻是無事?!?br/>
胡子昊從人群之中走了出來,“自然是我憑我手中的刀。”
黃念凡本想上前攔下楊松,卻被身邊的黃塵白給攔了下來。
黃塵白自然不想黃念凡蹚這一灘渾水。
楊松知道胡子昊的修為深不可測,一時間也僵在了那里。
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又有一個人從山林之中倉皇地跑了出來。
這人拿著一柄殘破的金錘,錘面已經(jīng)是凹凸不平。
“叔叔”,金靈兒看到驚慌失措的中年人,眼中竟然閃過了一絲心疼。
她跑了上去,迎下那人。
先前在玄武秘藏之中,金波本想坐山觀虎斗,做那得利的魚翁。
可誰成想,趙生簫第一個針對的便是他金波。
金波早已是暗傷遍身,哪里還能與風(fēng)頭真盛的趙生簫死死壓制住。
最終他被趙生簫逼得一頭闖入了玄武秘藏的機(jī)關(guān)暗道之中。
那機(jī)關(guān)暗道之中設(shè)置了許多奪人性命的利箭暗器,金波也是搭上了半條命。
至于他帶去的那些狼金會弟子,已經(jīng)成為了劍下亡魂了。
金波見到金靈兒之后,神色終于平靜了下來。
“靈兒,你怎么來了。你不是在……”金波突然想到了什么,連忙住口。
金靈兒見金波恢復(fù)了過來,隨即笑逐顏開,說道,“我修行有成,師傅準(zhǔn)我回家省親?!?br/>
在外面前兇神惡煞沒什么好名聲的金波,看著眼前女子,眼中有著一抹溫柔。
“好,好,好?!?br/>
他連說了三個好字。
“叔叔,你看他們”,金靈兒朝宋端玉所站處一指。
她將宋端玉他們出來后遇到的一切都告訴了金波。
金波聽了,也就明白了大半。突然,他心生一計。
“楊賢侄”,金靈兒攙扶著金波走到了楊松邊上。
“楊松見過進(jìn)前輩”,楊松見金波與金靈兒關(guān)系匪淺,連忙行了一個禮。
金波擺了擺手,他故意裝作不經(jīng)意的樣子,“這不是,這不是楊波小兄弟嗎。”
楊松點了點頭,他的眼中蘊(yùn)藏著怒火。
“也不知道是誰將我族弟傷成了這個樣子”,楊波怒道。他心中在滴血。因為自己雖然為楊波的兄長,但論槍道天賦來說,他是不如楊波的。
楊波掌握了他槍宗的‘七龍斷海陣’的核心要義,一度被宗門長老視作槍宗未來的希望,可如今成了這副模樣。
楊松心里清楚,這件事若是傳到宗門長輩口中,必定會引起宗門高層震怒。他楊松說不定也會受到牽連。
金波安慰道,“楊波小兄弟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平安無事的?!?br/>
他的眼中隱晦地閃過了一道陰寒之色。在玄武秘藏之中,他與楊波也算是結(jié)下了仇怨。
其實,宋端玉先前給楊松說過玄武秘藏中發(fā)生的事情。
只是楊松現(xiàn)在對宋端玉已經(jīng)有了成見,對他的話自然是不相信的了。
“你們要給我槍宗一個解釋”,楊松看向宋端玉眾人。
宋端玉說道,“我們并未傷害楊波,他受的傷是徽州紫池那些人做的?!?br/>
“哼”,金波突然冷哼一聲,說道,“那你怎么解釋為什么你們這一行人平安無事,那些徽州弟子與你們交戰(zhàn)的時候分明沒用全力,我想定是你們與他們串通好的?!?br/>
他一邊說著,一邊看了一眼胡子昊。
他心中極其忌憚這個人。
因為他不清楚胡子昊的修為。
遠(yuǎn)處的王鳳安看到了這一幕,心下一喜。
先前他還在憂慮他移花接木的計策說不定會因為狼金會、朝云觀的干預(yù)而發(fā)生意外。
可眼下看來,朝云觀的出塵道長黃白塵并未表態(tài),而狼金會的金波似乎與胡子昊有些過節(jié)。
真是天助王鳳安。
王鳳安隱晦地打了一個手勢。
就在這時,一群黑衣人從林子里走了出來。
他們每個人肩上都扛著一個沙袋,那沙袋似乎里似乎是裝著什么東西,很快吸引了在場眾人的目光。
“諸位江湖朋友,這些是青衣樓的朋友”,王鳳安說道,“青衣樓想必大家也有所為耳聞,是我西北第一的刺客組織。王某此次聘請他們,并不是為了刺殺,而是想要給諸位一個真相。”
“原來是青衣樓的朋友”,有人贊嘆道。
“怪不得看他們的步伐這么眼熟”,靈州魚龍門長老郭楓說道,“這是青衣樓樓主明月青的‘寸沙流’步伐。”
郭楓看向王鳳安,“不知王小兄弟說的真相是什么意思?”
突兀骨不知道從什么時候已經(jīng)走到了邊上,說道,“老夫倒是要聽聽你能說出個什么真相來!”
“老匹夫,休要跑!”,眾人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
一根長棍凌空射來,緊接著便是一道身影掠下。
來人正是王龕。
且說先前郭楓喊話之后,在場的眾人都已經(jīng)停手。只有王龕仍然不依不饒地追著突兀骨。
激戰(zhàn)正酣,怎肯罷手!像突兀骨這樣的高手對王龕這樣嗜戰(zhàn)如命的人可是可遇不可求的大機(jī)緣。
至于突兀骨對王龕倒是沒什么興趣,因為他本意并不在擊敗王龕。他自信若是他全力出手,王龕在他手下走不過十個回合。
突兀骨并未轉(zhuǎn)身,他實在是壓不下心中的火氣,不耐煩道,“老夫可沒有心思再陪你玩了。”
只見突兀骨手掌一揮,轉(zhuǎn)而旋手一招,再向飛身而來的王龕一推。
一道磅礴掌力匯聚成的巨大氣盤沖向了王龕,王龕此時再調(diào)轉(zhuǎn)體內(nèi)氣機(jī)已經(jīng)來不及。他撤身一退,可終究被那巨大氣盤追上,身形倒飛出去。
王鳳安招呼青衣樓的刺客解開了地上的沙袋。
在場的江湖人士全部圍攏過來。
瞬息之間,人群之中像是炸開了鍋一樣!
“風(fēng)師兄!你怎么,是誰!是誰殺了風(fēng)師兄。”
“屠大哥,是誰殺了你,我要為你報仇?!?br/>
諸如此般的憤恨聲、吶喊聲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