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媽——”宮女剛推開門,我就急急沖了進去。
皇后正在喝茶,如同往日一般,神色溫和平靜。她見我如此著急,淺笑著說:“這么晚了,菲兒怎么來了?”
相對于剛聽到消息時的慌亂,我現(xiàn)在多少還算清醒了一點,沒有貿(mào)然將事情當著周圍宮女的面說出來,深吸一口氣,我說道:“菲兒適才回房聽聞姑媽找我,所以急沖沖的來了?!?br/>
“傻孩,看你慌慌張張的,明日再來也是一樣的?!被屎蟠葠鄣恼f。
“因為多日未見姑媽,想念得緊。”我一邊說,一邊用眼睛瞄著周圍的宮女,“菲兒有些話想對姑媽說。”
皇后看出了我的心思,她說道:“你們先退下吧——”
“是——”宮女們答應(yīng)著,一個接一個出去了。
宮女們都離開房間后,皇后微笑著說道:“坐下來給姑媽說說,為了何事你竟如此慌張?!?br/>
我坐下,稍稍理了下思路,說道:“姑媽,三皇向皇上稟報說我們歐陽家意圖謀反,他為何要如此污蔑,針對歐陽家。”
我原以為皇后會大驚失色,但是她的臉色一點都沒有變,“菲兒如何會得知此事?”
我將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訴了皇后,只是省略去李碧媛對我提醒,只說自己心血來潮,想送茶給李世民,才不小心聽到的。至于李澤讓我做他皇妃以及李皓為我解圍之事,我想了一下也隱瞞了下來,我不希望皇后誤解我與他們之間的關(guān)系。
皇后聽完后,并不急著發(fā)表看法,她沉思了一會后說道:“今日我將菲兒喚來,倒與此事也有些關(guān)系。”
我睜大了眼睛等待皇后繼續(xù)說下去,原來她已經(jīng)知道此事了,難怪臉色都不變?;屎罂吹轿业哪?,微微一笑道:“菲兒莫要以為姑媽早已知道此事,若不是菲兒說,姑媽也料不到竟會有這樣的事?!?br/>
我有些失望,說道:“不知姑媽喚菲兒來卻是為了什么事?”
“鎮(zhèn)遠侯出航算起來也有半年了,”皇后一邊說一邊看著我,“但一直未有歸來的消息,朝大臣無不議論紛紛,恐怕三皇今日向皇上提及此事也是為了這般,倒未必是專門針對歐陽家?!?br/>
阿木,我心跳漏了半拍,他的確去了半年多了,我日日貪玩竟忘了他似乎是時候該回來了。古代的航海技術(shù)雖然沒有現(xiàn)代先進,不過半年也夠打個來回了,都說人到了海上,命就不再歸自己管了,莫非……我不敢再想。
“菲兒也覺得有些不妥吧?!被屎罂粗夷樕淖兓?。
我心亂了,李澤并不是惡意攻擊歐陽家。阿木,那個堅毅的男孩,莫非真的消失在波濤洶涌的大海之。若能讓我選擇,我寧愿選擇阿木叛國也不愿他就這樣小小年紀就失去了生命。
皇后見我神色不對,以為我大概是擔心謠言成真,安慰我道:“其實菲兒莫要擔心,三皇不過只是這樣提了一提,再說皇上不也沒有對我們家產(chǎn)生懷疑嗎?”
皇后說完停頓了一會,見我仍是沒有回答,繼續(xù)說道:“其實也怨不得三皇要有此一說,菲兒前次省親是否有對明說起皇太一事?”
我不明白皇后說這話是什么意思,呆呆的看著皇后。確切的說,我現(xiàn)在根本無法思考。死過一次的我比別人更了解生的意義,而現(xiàn)在卻有人因為我而失去生的機會,還有一位母親要承受失去兒的痛苦,這怎么叫我不心酸。
皇后見我沒有反應(yīng),知道我沒有明白她的話,嘆了口氣道:“哎——三皇原先還未皇太一事來找過我,而明近日在朝上隱隱推舉二皇為皇太的意思,三皇對歐陽家自然是難免心生怨意,恰好百官又都在議論鎮(zhèn)遠侯遲遲未歸?!?br/>
皇后的話我終于聽懂了,我苦笑,又是因為我。我自以為做我想做,做我認為對的事就可以快樂過一世了,卻從未考慮過他人。讓阿木頂替我出航,又讓大哥支持李淵,一切皆是出于我的私心,重生后的我只想著如何可以生活得更加隨意瀟灑,卻忽略了他人的感受。阿木出航時,我還有考慮過他出航的危險行,而讓大哥支持李儒時,我完全沒有想過歐陽家是否會經(jīng)歷的暴風驟雨。
我的臉色大概是越來越難看,皇后話鋒一轉(zhuǎn),微笑道:“菲兒莫要往心里去,此事卻不是什么大事,姑媽自有主張?!?br/>
我打起精神,勉強擠出一個笑容道:“既然無事,菲兒也就放心了,菲兒今日胡思亂想,也疲倦得很,先告退了。”我怕我是笑得比哭還難看,現(xiàn)在也顧不上這些了。
皇后慈祥得看著我道:“既是如此,早些回去休息吧?!?br/>
我屈身行禮,踏著沉重的步離開了鳳鳴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