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南上的豪車內(nèi),孟海坐在莫水水旁邊,不時拍拍她的手,安撫她。
妹妹挺著肚子跟何文離了婚,要是普通人家的哥哥,指不定就輪起砍刀雄赳赳氣昂昂朝著負心漢去了;可孟海,此時愉悅感爆棚。
他摸了摸莫水水的腦袋:“離了也好,等把孩子生下來,我來照顧;你呢,就好好打扮自己,找個年輕能干的帥小伙過過滋潤的小日子;”
莫水水抬手擦了把眼淚,突然覺得自己是不是太心軟、太仗義了?就這么成全了那一家三口?
莫水水顯然還是有些不服氣,從助理手中要了手機,撥通了何文的電話;
莫水水言辭都想好了,大概是,如果何文愿意來S市接她,她就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他;
何文這幾日精神狀態(tài)不太好,用冰塊冰了自己一陣這才振作起來,整理了一番打算召開董事會。
如利集團已經(jīng)開始內(nèi)訌,楊家在如利的地位也岌岌可危;因為這件事,楊琦已經(jīng)來找過何文許多回,她總認為何文會念著點兒從前的情分,可這幾天均是被擋在門外;
楊琦等了三天,何文終于答應和她見面談;她一早就來了弘昱,打扮得體,不像頭幾日那般一副慈母裝扮;她剛踏進弘昱大門,便被何文的助理客客氣氣引進辦公室。
何文的辦公室通透寬敞,明朗干凈;何文坐在辦公桌前似乎在忙,頭也沒抬指著辦公桌前的椅子清淡的說了句:“坐?!?br/>
何文自顧自的忙了一會兒,抬手想叫助理幫忙取一份文件,又突然想起來那份文件被自己落在了車里。
從前一些瑣碎的事兒何文總會仰仗助理,可自打何文結婚后,私生活的事很少麻煩助理;因為車是莫水水經(jīng)常坐的,車里有不少莫水水的私人物品,譬如零嘴兒、譬如衛(wèi)生棉……
車內(nèi)已經(jīng)算是他們的私人禁地,何文自然不會讓助理靠近,索性也就扔下了楊琦自己下了樓,去車里取文件。
電話響起的時候,楊琦愣了一愣;隔著幾本厚重的文件,她將電話的震動來源鎖定在了何文的電腦旁。
楊琦本能的看了一眼,手機屏幕被莫水水那張可愛的笑臉給霸占,來電顯示是“老婆”。
楊琦猶豫了一番,接通了電話,但是并沒有說話。
電話那頭,莫水水顯得十分憤怒:“何文!我沒小產(chǎn)!所以你親骨肉還在我肚子里!我給你三天時間來S市接我,如果三天沒看見你來,你這輩子都不要見我了!喂,你說話??!”
莫水水見何文在電話里卻不吭聲,表示十分憤怒:“你是不是覺得我肚子里的沒有楊琦給你生的重要?”
楊琦心想,現(xiàn)在何文不愿意幫她,只是因為她和何文沒了從前那層親昵的瓜葛;從前何文對她也算是寵愛,只是她那時年少氣盛不懂珍惜;何文的脾性她多少有些了解,何文極討厭被人欺騙,但她那天跟何文撒了那樣一個大謊,何文卻只是訓斥了她幾句,可見她在何文心中還是有些地位的。假如,沒了莫水水這個突然冒出的阻礙,指不定她和何文還能重新復合?
楊琦手握著電話,說:“莫小姐,何文現(xiàn)在不想接聽你的電話;何文說,如果你三天不回來,那么以后也別再出現(xiàn)?!?br/>
楊琦并沒有多做糾纏,見好就收,利落掛了電話;她機靈的將通話記錄刪除,小心翼翼將手機放回了原處。
何文回到辦公室,將取來的資料打開,和楊琦開門見山:“楊小姐,你手上有多少如利的股份?”
楊琦顯然沒想到何文一來就問這個,不過她作為楊家長女,手上的股份自然不少。
“10%左右?!?br/>
何文點了點頭,接著說:“如利的前景很不錯,反正你們楊家已經(jīng)沒有多余的資金進行反收購,不如就配合我們弘昱;相信如利列入弘昱名下后,發(fā)展前景會更好?!?br/>
楊琦嚇了一跳,她來求何文,是想渡過如利現(xiàn)下這個被惡意收購的難關;卻不想,何文竟然趁火打劫?
何文將分析資料遞給楊琦:“如利在暗中被惡意收購股份顯然是高層出了問題,敵在暗,你們在明,你們根本不知道對方的實力如何,對方又會怎么打算如利的未來,而我們弘昱不同;
我手上有如利的股份,如果你能你們愿意將手上握著的股份賣給我,我自然會出個好價錢,不會虧待你們,同時,也會保證如利的未來;”
何文的意思已經(jīng)很明顯,趁火打劫。
然而事實上,弘昱確實是一個不錯的選擇,與其讓公司落入一個不知名的公司手中,不如直接讓弘昱掌握如利的實權,除了能獲得一個可觀的價錢,如利的未來也有保障。
楊琦沒有想到這一層,只是但反面覺得很氣憤;何文竟然絲毫不念及舊情,趁火打劫。
然而對于何文來說,選擇反收購如利已經(jīng)是對楊琦天大的恩賜;如果是換了從前,他會讓楊琦付出最為慘重的代價,畢竟,他和莫水水關系到這個地步,全是因為她的突然出現(xiàn),以至于何文現(xiàn)在連當面向莫水水解釋的機會都沒了。
何文一想如此,心又狠了幾分,威脅她:“考慮的如何?如果你不愿意也就算了,反正現(xiàn)在你們的時間也不多了?!焙挝挠醚鄣豆瘟怂谎郏骸绊槺闾嵝涯阋痪?,業(yè)內(nèi)的老板我已經(jīng)給他們打了招呼,沒人會借巨款給你們楊家;你也不需要馬上告訴我結果,你可以回去和你父親商量一下,記得,把我的原話轉告給他?!?br/>
何文說著,已經(jīng)拿起了內(nèi)線電話:“柳助理,送楊小姐回去。”
何文已經(jīng)下了逐客令,楊琦也不得不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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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后,楊家退出如利集團,何文成為了最大的贏家。
經(jīng)過半月的仗,何文反收購成功,成為如利最大的股東;平靜下來后,卻仍然沒有莫水水的半分消息。A市幾乎連下水道都被何文派人搜刮過,可莫水水就像是人間蒸發(fā)似的,消失了。
何文通過一家私人偵探社找到了孟海,他連夜趕去D市,找到孟海時,孟海正躺在沙灘椅上曬太陽,看起來小日子過的挺滋潤。
何文一腳踹在沙灘椅上,孟海猛地從安逸的睡夢中驚醒;睜開眼看見何文,先是一愣,繼而臉上露出微笑;
何文死瞪著孟海那張欠揍的臉,拳頭一捏,狠勁兒打在了孟海右臉顴骨上,隨即抓住孟海的衣領,咬牙道:“水水呢?”
孟??戳搜酆挝模荒槻恍迹骸霸倩榱?,和小帥一起去逍遙了?!?br/>
砰……
悶沉的擊打聲,何文又是一拳落在了孟海左臉顴骨上。
將孟海好一頓海揍,何文這才松開手,紳士的理了理自己的衣服:“早就想教訓你這小子了?!?br/>
孟海的秘書大概是被何文這架勢給嚇到了,還不等何文輪起拳頭過去,秘書就率先開口:“莫小姐在S市定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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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水水到S市大概半月有余了,在漁村租了處老房子,老房子的主人去了國外,五年內(nèi)不會回來;莫水水干脆一次性付了五年的房租,順便讓房東幫自己招了一個保姆。
房東見莫水水一個有身孕的女人不方便,也就找了村里的王寡婦來照顧她。
莫水水安安心心在海邊養(yǎng)胎,由于先前腹中胎兒受了不少挫折,醫(yī)生說不能再受什么打擊。莫水水害怕再聽到些關于何文的事兒,會氣得自己腹疼,索性就斷了與所有人的聯(lián)系。
莫水水這一躲,就連孟海也找不到了;
孟海也急了,莫水水一個人挺著大肚子,能躲哪兒去?如果出了什么意外,他這個做哥哥的不得后悔死?于是他同何文聯(lián)手滿S市的找,可是他們千算萬算也沒想到莫水水在S市周邊的一處小漁村;小漁村人多繁雜,居住環(huán)境更是密集,家家戶戶的房子都緊緊挨著,每家每戶只有一面院墻隔開;
小漁村有很多本土漁民,民風淳樸,莫水水也正是看重了這一點,才選擇在這里生孩子。
夏天晃眼就過了,隨即的寒冬比往幾年來的更早;天飄著雪花,王寡婦出門買菜去了,莫水水閑著沒事兒干,挺著肚子出門扔垃圾;剛走到門口,肚子便開始疼了起來。
莫水水想來是要生了,天飄著雪,她卻坐在門檻上汗如雨下,慌慌張張的摸兜里的電話,趕緊給王寡婦打電話。
王寡婦接到電話,菜都不要了往回跑;
腹部越來越痛,莫水水疼的哇哇直叫;這孩子還沒出生都這么痛,要是生的時候還得了?
雪越來越大,這會兒住在隔壁的謝老師正好路過,謝老師剛下課回家,路過莫水水家卻瞧見她坐在地上一臉痛苦的叫,知道她是要生了,趕緊打了120;
莫水水被抬上救護車的時候,護士問謝老師:“你是孩子的父親?”
謝老師一陣迷茫,看了眼痛苦不堪的莫水水,默認了,跟著救護車去了醫(yī)院。
謝浩和莫水水做鄰居也有幾月了,莫水水人不錯,經(jīng)常讓王寡婦給他這個單身男人送吃的;本著吃人嘴軟,他也應該幫莫水水一把,畢竟,單親媽媽不容易。
莫水水就想啊,巴結巴結謝老師,等著兒子上學了,指不定還能讓謝老師給補補課,這鄰居關系必須得搞好啊。
可謝浩卻在這幾個月里逐漸對莫水水有了好感,得知莫水水被前夫劈腿后,更是怒發(fā)沖冠;現(xiàn)在見著莫水水要生了,他也打定了注意,愿意照顧她們娘倆。
莫水水在手術室足足呆了四個小時,順產(chǎn)帶來的撕裂感足以讓她崩潰。好幾次都快堅持不下去了,迷迷糊糊又聽醫(yī)生說:“堅持,堅持,快了快了,想想你老公,你老公在外面等著你們母女平安,加油!加油啊!”
老公?
何文來找她了?
莫水水加了一把勁兒,撕心裂肺的啊了一聲——
終于生了。
莫水水足足昏睡了四天,孩子一生下來黃疸過高,莫水水又昏迷不醒;謝浩就慌慌忙忙跑去給孩子掛了號,來回跑了幾次,好容易歇一歇,醫(yī)生又囑咐他給莫水水燉點兒補湯送去;
謝浩打電話給王寡婦,哪兒知道王寡婦也被送進了醫(yī)院;王寡婦接到莫水水電話后,一路往回趕,卻因為雪太大,路太滑,腳下不穩(wěn),摔了一跤。
這可難為了謝浩,謝浩一個大男人哪兒會做那些東西?平時也就是吃學校食堂的飯,自己家里連多余的碗筷都沒有;他也顧不了那么多了,干脆去菜市場買了只殺好的雞,回家之后清新干凈,扔進高壓鍋摻滿水,最后放入買好的調(diào)料包,加大火就開始煮。
莫水水醒來的時候沒見著何文,倒是看見謝浩拎著保溫桶走進了病房;
謝浩比莫水水大一歲,是沿海大學的老師,平時斯斯文文倒也相處的好;如今謝浩又送她來醫(yī)院,給小孩兒掛號,還給她燉雞湯喝……不由感動的一把鼻涕一把淚。
謝浩盛了碗雞湯給莫水水,莫水水喝了一口,眉頭不由皺的老緊。
好咸。
跟何文的手藝差了太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