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如把菜做好便端進了房門，他看到綰嫃正淚如泉涌，心中也百感交集，他跺步至屋外，對著天上的月亮長嘆一口氣，淚水卻不知何時已經濕了衣襟。等待片刻，直到把眼淚都擦干，再也看不出一絲痕跡他才敢再次走進屋內。

    他準備好碗筷便喚莫問和綰嫃坐到飯桌來，莫問牽著嗚嗚咽咽的綰嫃坐下，她把筷子放到綰嫃手里，放了三四次綰嫃才終于抓住，綰嫃看著一桌的美味卻無半分食欲。

    莫問看到綰嫃如此，也食欲不振，她對著綰嫃說：“眉兒，這是師哥為你用心做的飯，你好歹吃幾口。”

    綰嫃綰嫃連連頭，泣不成聲道：“我……吃了……你們就不……不要我了……我不吃……”

    “眉兒，如果你好好吃飯師父保證一定會和你師哥平安歸來，以后我們就繼續(xù)跟眉兒生活在一起，好不好？”

    “你……說的……是真的？”

    “師父從來都是一諾千金?！?br/>
    綰嫃聽莫問這樣說，終于肯動筷，只是這一頓飯她吃得甚是艱難，抽抽泣泣，眼淚滴滴答答不住地流進了碗里。

    半夜，綰嫃的房門被打開，月光透過著門窗也跟著悄悄地爬進來。水如輕輕走到綰嫃床前，低頭俯視月光下早已熟睡的綰嫃，靈竹趴在綰嫃身邊也正目不轉睛地抬頭看向水如。水如坐到床沿，溫柔地撫摸著靈竹，又俯身在綰嫃的耳際輕聲細語道：“桃天杏冶，低徊怎忘；君在彼岸，莫失莫忘?！?br/>
    水如再次看向綰嫃時，只見夢中的綰嫃眼角依舊淌著晶瑩的淚光，在月光下閃耀得甚是凄美好看。他輕輕吻住綰嫃的眼眸，直到把她的淚水一一吻干。

    莫問和水如離開時，綰嫃還在睡夢中。過了許久，綰嫃才被身旁的靈竹給吵醒了，她揉了揉眼睛，抬頭看了一眼屋外，此時已經日上三竿了。綰嫃又看到桌上已經涼透的安神湯，頓然恍然徹悟昨晚師父為何一直要自己喝了這湯，她定是在里面加了麻沸散，想趁自己不知道的時候然后離開。

    綰嫃抱起床上的靈竹，走出房門，她還是情不自禁地把莫問和水如的房間一一認真檢查了一遍，這才相信他們是真的已經離開。綰嫃抱著靈竹跑到山頭，把整座山都仔細地俯瞰了一遍，知道自己終于無能為力，于是她撫摸著靈竹，對著它的耳朵輕聲道：“點點，師父和師兄真的走了，從今以后就只剩下我們兩個了?！膘`竹聽完綰嫃說的話，嚶嚀了幾聲便往綰嫃的懷里鉆。

    綰嫃回到茅草屋，她在心中默想，虛竹山正是因為有了師父和師哥才變得有依戀，如今他們走了，自己繼續(xù)呆在這里只會睹物思人，涂添悲傷。

    于是，綰嫃拿了幾件隨身衣物，身著一襲青衣，抱著靈竹便準備離開虛竹山。

    綰嫃抱著靈竹走在離開虛竹山的路上，看著這里無比熟悉的一草一木，許多一點一滴的事情只覺恍如昨日。

    春天，她牽著水如一起去桃花河畔，求著水如幫他和靈竹折桃花編花環(huán)。

    “師兄，你會編花環(huán)嗎？那種戴在頭上的？”

    “嗯。”

    “那你幫我和點點各編一個?！?br/>
    “怎么想要花環(huán)了？”

    “師父說桃花會給人帶來好運，如果我不戴花環(huán)，以后就嫁不出去了。如果以后我嫁不出去我就沒飯吃了，我沒飯吃就會來吃你們的飯，你們不吃飯就會餓死，可是我不想你們餓死。所以為了我們所有人的將來，你還是現(xiàn)在就幫我編花環(huán)吧?！?br/>
    “??？師父是這樣說的嗎？”

    “嗯?！?br/>
    “那靈竹為什么也要？”

    “你先幫它做一個，如果它以后找不到好人家，我只有把它許配給你了?！?br/>
    “……”

    夏天，她帶著靈竹一起躺在洗碧河旁的大樹底下乘涼，也跟著水如一起下水捕魚。

    “師兄，你渴不渴？”

    “嗯?！?br/>
    “可是我要告訴你一個不幸的消息，水囊中只剩下最后一口水了，不過沒關系。我喝水，幫你解渴?！?br/>
    “……”

    秋天，等到樹葉飄零，麥田金黃，她就背著竹簍跟莫問和水如一起去附近的蒼茫山上采藥。

    “師父，蒼茫山好遠啊?！?br/>
    “閉嘴！說了不帶你來你偏來，來了就不要喊累?！?br/>
    “可是師兄和點點都喊了累啊?！?br/>
    “我怎么沒聽到？”

    “他們剛剛小聲跟我說了?！?br/>
    “你師兄一直都在我右邊，靈竹我抱著，這么近我怎么沒聽到，你以為我是耳聾嗎！”

    “這個……不好說?！?br/>
    “理我遠一點！”

    冬天，她把靈竹藏在雪里，被莫問罰在門外吹了一整天的寒風。

    “靈竹呢？天氣變冷了，我剛幫它做了一件衣服，把它抱過來?！?br/>
    “……”

    “你看著雪人做什么？把靈竹抱過來！”

    “我剛剛跟它捉迷藏，我怕它偷看，就把它埋在了……”

    “你再說一遍！”

    “它就在雪人肚子里，我馬上把它抱回家。”

    “站?。∧悴挥帽Я?，給我直接去外面好好反思，沒反思完不準踏進這里一步！還有，把我最近看過的醫(yī)書全部抄十遍，你要是敢讓你師兄幫忙，那就再加二十遍！”

    如今，綰嫃帶著全部的回憶離開。

    除了虛竹山，綰嫃并不知道在這個塵世上還有哪里可以接納自己。她猝然想起昨天和水如去過的“長康藥鋪”，故她尋著昨日的路線慢慢走到了峪林鎮(zhèn)。

    今日的峪林鎮(zhèn)與昨日一樣，依舊熙熙攘攘，車水馬龍，綰嫃抱著靈竹走在路上十分惹眼。雖然綰嫃不是一個怕被人盯著看的人，但是如今沒有水如在身邊，到底心里還是有些忐忑的。她走錯了三條街，最后終于走到了“長康藥鋪”。

    她抱著靈竹站在藥鋪門口，環(huán)視藥鋪一圈，卻發(fā)現(xiàn)藥鋪里空無一人。綰嫃好奇地走進去，禮貌地問道：“請問有人在嗎？”過來許久也不見有人應她，故綰嫃提高聲音，繼續(xù)說道：“張叔，我是昨天跟師兄來過你店里的展眉。奇怪，都不在嗎？去哪兒了？”

    綰嫃見藥鋪沒人，心中頓時感覺空落落的，連唯一的依靠都似乎不存在了。她欲出去，才走兩三步，突然進來了一群人，他們不論是衣著還是裝束都十分怪異，一見到綰嫃，他們二話不說便走到她身邊準備把她帶走，綰嫃本欲掙扎，那群人便在她猝不及防之間直接用藥迷昏了她。

    －－－－－－題外話－－－－－－

    她到底該何去何從？精彩內容將在后文揭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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