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塔鎮(zhèn)相較一般城鎮(zhèn)的不同之處在于,它并沒有明面上的勢力來管理秩序,給人的感覺便像是所有進入這座城鎮(zhèn)的人都是秩序的制定者和實行者。
與其說是自治程度高,倒不如說是三不管。
一路行來,在崎亞見聞色的感知中,看著人多勢眾的,聲明在外的團伙鮮少有人前去招惹。
而這些團伙往往目標明確,相互提防之下也不會在面前這些無名小卒身上浪費什么精力。
他記得加里搜集的情報中有提及過塔塔鎮(zhèn)存在的緣由。
阿帕亞多的王公貴族之所以花費力氣在王國邊陲弄出這么一座混亂的城鎮(zhèn),無非是因為受到了巨大的利益驅動。
除開一些他們掌控下的灰色產(chǎn)業(yè)鏈能夠正大光明地出現(xiàn)在這座城鎮(zhèn),更大的蛋糕則還在于倒賣槍械、刀兵、甲胄,拍賣包括惡魔果實在內(nèi)的各種珍稀物品。
位于整座城鎮(zhèn)最中心地帶的,便是阿帕亞多王族掌控下,赫赫有名的東海黑市。
許多人來到這座城鎮(zhèn)便是受這家黑市吸引,在這點上,崎亞也并不例外。
跟著這些大勢力,他在巴基和贊高兩個一路劈荊斬棘的情況下,輕易進到了這座類似羅馬斗獸場的巨型建筑中。
步入這家東海黑市后,整個場中的秩序在一眾披堅執(zhí)銳的阿帕亞多精英士兵維持下,相較外部要好上太多。
寫有“禁止發(fā)生爭執(zhí)!”的警告牌被放在了進門處的醒目位置。
再往前走上幾步,便是一只只長寬高均在兩米上下的鐵籠,這家黑市的第一件商品就這樣呈現(xiàn)在崎亞眼前,令人猝不及防。
鐵籠內(nèi)關的并非什么珍禽猛獸,而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
這之中從男到女,從小孩到成人,從蒙古人種到高加索人種再到尼格羅人種,這些“商品”盡皆不著寸褸,以便讓潛在的買家能夠看清商品的全貌。
崎亞瞥了眼其中一只鐵籠上懸掛著的木牌,上面寫著“160000貝利”的字樣,換算成前世的貨幣,也就在1萬元左右。
僅僅花費16萬貝利,就可以買到一個身體健壯的男奴,或是身姿曼妙,容貌中上的女仆在崎亞看來應該算是超值。
只不過他無意于促進奴隸貿(mào)易的繁榮發(fā)展,在辦完正事前也不打算和這黑市的東家發(fā)生沖突。
一路穿過奴隸交易區(qū)后,兩邊陳列著的便是一柄柄做工精良的刀兵,越往里走冷兵器便開始漸漸向著熱兵器轉換。
不過依舊只是些短柄燧發(fā)槍之類的老物件,看樣子應該是主要用以大規(guī)模供應大型海賊團或是各地黑手黨。
真正能讓人眼前一亮的幾乎沒有。
順著建筑的第一層通道轉過一圈后,除巴基手中多了一桶爆米花外,崎亞和贊高盡皆兩手空空。
這樣的情況,在他們上到第二層、第三層時,也依舊沒有改變。
不知不覺來到建筑頂層的露天拍賣會現(xiàn)場,一名衣著得體的侍者禮貌攔下了崎亞三人,對方按照流程請求為首的崎亞出示相關財力證明。
頗為土氣的用一沓沓大面額紙幣證明過自己的財力后,他個人被準許進入會場。
巴基和贊高兩個則被請到就近的休息室,有專人提供食物飲品。
一路逛下來,其實從商品排布的位置便可看出,樓層越高的東西越是珍貴,也越能引起人們興趣。
這露天拍賣場與他認知中不同的地方在于,場中沒有專門拍賣師,所有參與拍賣的物品盡皆被放在一個個四四方方的透明玻璃柜中,詭異地懸浮在眾人觸手可及的空中。
粗略一看,崎亞便見到了數(shù)樣他自身頗感興趣的物品。
別看鎮(zhèn)上的人口眾多,此刻真正站在此處的也就只有不到十指之數(shù)。
這些人中除那位身穿火紅衣裙,連一頭波浪長發(fā)也都是火紅色的年輕婦人外,最扎眼的當屬那位身高接近七米,體型肥胖堪比王下七武海月光·莫利亞的海賊船長。
那人在40歲上下,皮膚呈海賊中最常見的古銅色,頭上戴著船長帽,右眼被黑色的眼罩遮蔽,肩披黑色大氅。
上身是一件束身的紅背心,下身則是一條肥大的及膝藏青短褲。
腰間佩有一柄看起來十分普通的大號海賊彎刀,腳上是一雙定制的橡膠人字拖。
單從賣相上來看,這人應當是場中的戰(zhàn)力之最。
此外讓他印象較深的還有那位一言不合就暴起殺人的獨行劍客。
或許是由于對方的樣貌衣著太過普通,崎亞在這入門便需要1億貝利的會場中見到對方的身影時,不免感到詫異。
只不過當他注意到對方身前懸浮著的物品后,很快便又釋然。
對方身前懸浮的玻璃柜中放置著的是一柄常規(guī)形狀的打刀,從刀柄底部至刀鞘頂部都由一圈黑一圈白的涂裝填滿,這種類似斑馬紋的配色并不符合崎亞個人的審美。
但他還是決定湊到對方身邊仔細看看這家黑市對于這柄打刀的文字介紹。
崎亞的靠近讓那位獨行劍客感到不喜,尤其在他見到對方同樣是名劍士后,這種不喜很快便轉化成了敵意。
場中很快有殺意開始彌漫。
大大小小戰(zhàn)斗有不下百場的崎亞很快便察覺到了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盡管這東西并沒有發(fā)出任何聲響,也沒有任何光影之類的征兆使他從“眼耳鼻舌身、色聲香味觸”這些感官和感覺上發(fā)覺,但依舊切實感受到了這種絲毫不加掩飾的奇異氣場。
它就像是一柄貼著皮膚滑動的利刃,每每出現(xiàn)都會讓人不由自主產(chǎn)生一陣雞皮疙瘩。
對于獨行劍客那護食般的舉動,崎亞只在心下挑了下眉,用見聞色留心對方的一舉一動,目光則依舊落向玻璃夾層中那一行行娟秀的字體。
“刀名:黑白混沌”
“級別:類·大快刀二十一工”
“介紹:西海金上國度鍛造世家覆滅前的巔峰之作,曾在戰(zhàn)斗中斬斷良快刀級別的刀劍,品級絲毫不輸傳聞中的大快刀”
“起拍價:900萬貝利”
“注:每次競價不得低于100萬貝利”
在玻璃柜的左上方懸吊著一張巴掌大小的卡片,其上除了這位獨行劍客留下的900萬貝利的報價外,暫時還沒其它人對這東西表明興趣。
盡管這東西不符合崎亞本身的審美,但不得不說類·大快刀的名頭還蠻吸引人。
在閱讀完其上的介紹和注意事項后,他幾乎想也沒想便在卡片上留下了自己的編號,接著將報價提升到了1000萬貝利。
做完這些后,見這位獨行劍客依舊只是釋放著殺意,卻沒有動手,他也就沒再原地過多停留,微笑走向盛放有惡魔果實的玻璃柜前。
讓崎亞感到有意思的是,那位原本一直護在那柄黑白混沌之前的獨行劍客同樣跟了過來。
對方也不說話,只是將目光落在他的脖頸處,好似能用目光殺人一般。
能讓場中這些人老老實實遵守他們立下的規(guī)矩,若說這家黑市沒有一個兩個實力超強的高手坐鎮(zhèn),崎亞是不信的。
因而在輕易便可將玻璃柜連同里面的物品收進儲物空間的情況下,他依舊沒有輕舉妄動。
半空中懸浮著的這些玻璃柜其實已經(jīng)很能夠說明問題,這家黑市的東家擁有他們意想不到的手段。
即便將貴重商品放在顧客觸手可及的地方,他們也依舊有自信能夠保證商品數(shù)量的完整,同時不讓其以非正常手段被人從會場中取走。
然而,秩序建立的最終歸宿好像就是被人推翻,在這過程之中,會有形形色色的人向所謂的權威發(fā)起挑戰(zhàn)。
或許是對自身的武力有著絕對自信,那位身披黑色大氅的獨眼海賊安靜在場中轉過一圈后,從褲袋中取出一只被折疊整齊的麻袋,旁若無人的攤開,而后當著眾人的面,公然開始將一件件價格不菲的商品往麻袋中裝。
起先,這位體型巨大的船長打算捏破玻璃柜,只將里面的物品收入袋中。
試過幾次,發(fā)現(xiàn)自己無論如何都無法在短時間內(nèi)將其破開后,獨眼船長便轉而連帶著玻璃柜一起收入囊中。
對方這種明目張膽的偷盜舉動看在眾人眼中,除了滑稽之外,莫名還讓人覺得有些憨傻。
包括崎亞在內(nèi),拍賣會里的眾人都在等待著黑市方面做出的反應。
倘若鎮(zhèn)場那人的實力并不足以對眾人形成碾壓態(tài)勢,說不準,接下來便會以獨眼船長的偷盜行動為導火索,從而引發(fā)鎮(zhèn)上各方勢力之間的大規(guī)模混戰(zhàn)。
“誒呀呀,布勞·肯,你這樣會讓我很難辦啊?!?br/>
會場的入口方向傳來一陣略帶慵懶的中年男人聲響,說的話雖然聽來和氣,但不知不覺間,地板、四周、半空都已被一層透明的玻璃覆蓋。
為防止出現(xiàn)意外,漫步走進會場的中年人,將場中眾人連同所有用以競拍的商品盡皆困在了玻璃形成的牢籠中。
他那一雙死魚眼射出的無害目光則主要落向事件的罪魁禍首,獨眼船長——布勞·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