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離又不是沒見過鬼,所以劉捕頭這一說,他當(dāng)場就信了,不過有牛頭馬面在,他也不是太擔(dān)心,“告訴前面,加快些速度。”
“是,大人。”劉捕頭應(yīng)了一聲,便招呼前面的皮三加快速度。
便在此時,一股陰冷刺骨的寒風(fēng)吹過,馬匹立即暴躁嘶鳴起來,幾人一伙強拉著才沒造成混亂。
動物的靈性比人高,而且能看到人眼所見不到的臟東西,唐離見此立即溝通牛頭馬面,詢問情況,得到的答案卻是鬼祟作怪。
“主人,這鬼祟有些道行,無法除去,只能逼退,請主人先走?!钡玫今R面的回復(fù),唐離趕緊命人離開這里,有制服不住的馬匹也不用管了,只要不耽誤正常行駛便可,丟失的馬匹可以回頭再買。
唐離探頭向車后望去,只見月光下鬼影婆娑,一股黑風(fēng)將道道似有似無的黑影卷散之后,又很快被包圍起來,他知道這是馬面正在與鬼祟斗法,雖說奈何不了對方,但看樣子也不會有什么危險。
不過唐離心里卻不是滋味,明明互不相欠,這哥倆卻舍命守護,任由差遣,想到此處,唐離不禁頗為感慨,倘若有可能,他一定不會虧待了這哥倆。
一口氣行出了十余里,當(dāng)眾人感受不到那股邪風(fēng)后,這才松了口氣,工夫不大,馬面也跟了上來,并將那些鬼祟全部甩掉了。
按理說此地有鬼祟出沒,應(yīng)該有修士前來捉鬼才對,好歹也是一場功德,怎會任由這些鬼物出來作祟,唐離不禁有些不解,不過此件事不急,以后有機會再探明緣由。
……
出發(fā)后的第三天清晨,唐離一行人來到南天城城門下,望著兩丈高的氣派城樓,果然不是一個小小的縣城能比的。
進入城內(nèi),府城的繁華也不是七松縣能比的,高樓鱗次櫛比,街道車水馬龍,人來人往,繁華似錦,最引人注意的,當(dāng)屬那棟五層閣樓建筑,門楣牌匾上龍飛鳳舞的三個鎏金大字,——天香苑。
唐離對這天香苑早有耳聞,當(dāng)初被關(guān)牢房時,胡二就說這里的姑娘如何如何,后來他才知道,那都是胡二道聽途說來的,這次胡二皮三執(zhí)意要來府城,有很大一部分便是奔著這天香苑來的。
唐離也頗為中意這天香苑,據(jù)說這里的頭牌千嬌姑娘生的是國色天香,并且賣藝不賣身,哪怕是看上一眼還需二十兩銀子起步,而且是每天只接待十位客人,是以無數(shù)公子不惜重金前來捧場。
據(jù)說如今已經(jīng)炒到了百兩銀子,他倒要看一看,那千嬌姑娘到底有沒有那么國色天香。
不過此時還是正事要緊,第一件頭等大事,便是拜見府尊大人。
南天府門前。
“懂不懂規(guī)矩,”一名當(dāng)值看門守衛(wèi)一臉嫌棄的說道,“你們也不看看現(xiàn)在是什么時辰,府尊大人怎么可能見你們,去去去,到府衙的門廳候著去,這里不是你們來的地方。”
劉耕堂堂一名捕頭,不,應(yīng)該說很快就會成為司刑,竟被一個看門的衙役數(shù)落一番,就連遞上去的銀包對方看都沒看一眼,他這張老臉著實有些掛不住了。
但沒辦法,這里可是南天府,莫說他一個小小的捕頭,就是七品縣令也照樣好不到哪去,所以只能轉(zhuǎn)道府衙,恭候那位府尊柳大人。
來到府衙,遞上銀子,唐離才有幸到衙內(nèi)偏房恭候,而且是只有他一個人,從清晨一直等到晌午,過了飯點了,唐離才被傳到后堂。
工夫不大,一位身穿緋色官袍,頭戴烏沙的四十歲左右男子轉(zhuǎn)屏風(fēng)來到后堂主位坐下,此人正是南天府府尊,柳木源。
“卑職唐離,見過府尊大人。”唐離行禮道。
“哈哈……,唐大人請坐,”知府柳大人單手讓了一下,然后上下打量起唐離,繼續(xù)說道,“唐大人名聲在外,本府早有耳聞,今日一見,果然豐神俊朗,與眾不同?!?br/>
“大人過獎了,卑職實不敢當(dāng)?!碧齐x謙虛道。
“唐大人不必如此過謙,你我同朝為官,日后還需和衷共濟,風(fēng)雨同舟才是?!绷笕嗣佳酆Φ恼f道。
“謹遵府尊大人教誨?!碧齐x一臉謙卑的再次行禮道。
“好,呵呵,”知府見他一副孺子可教,不驕不傲的態(tài)度,甚是滿意,于是便指點了他幾句,無外乎為官的一些禁忌等等。
“府城不比縣里,達官貴人,強強勢力不在少數(shù),一個青樓妓院老鴇的背后都有強勢撐腰,所以我等雖在朝為官,但有些人也是得罪不起的?!?br/>
柳知府頗有一言難盡的味道,接著說道,“另外,唐大人掌管一府的刑獄大牢,難免會受到各方勢力的敲打,如遇到難題,可向御廷衛(wèi)張東獻百戶大人請教,本府自然也會從旁協(xié)調(diào),但關(guān)鍵還得靠唐大人自己拿捏其中利害,凡事需再三斟酌,三思而后行方是上策?!?br/>
唐離聽得一頭霧水,心道不就是一個看管牢獄的么,那牢里的犯人該打該罰還是該死,不都是你柳大人的事么,跟我有個毛線關(guān)系,弄得好像是個多大的官似的。
而且聽知府大人話里話外的意思,他這個官好像不歸府衙管似的,倒像個獨立的衙門。
“卑職明白,絕不會給大人徒增麻煩?!碧齐x心中雖有千般疑惑,不過這個時候該裝還得裝一下,免得被人看輕。
至于這里面的彎彎繞,接手之后自然會慢慢捋順清楚的。
“本府不是怕麻煩,就怕麻煩繞著走,”柳知府收斂笑容,義正辭嚴道,“如今各方勢力誰還沒有個靠山,明明是罪惡滔天,鐵證如山,結(jié)果刑部一條行文便回家過年了,很多時候本府連插手的機會都沒有。”
柳大人大有深意的看向唐離,“但有時情況也會截然相反,迫于某方勢力的施壓,雖判無罪,但行文中卻附加一條‘必須死’,所以此人在出獄之前,必須是一具尸體?!?br/>
柳大人頓了頓,“這二者之間看似沒有關(guān)聯(lián),其實不僅有,而且關(guān)聯(lián)很大,這其中的利害關(guān)系,不知唐大人能理解幾分?”
尼瑪?。?br/>
唐離聞言頓只覺得背后冷風(fēng)嗖嗖,這個刑獄不就是朝廷用來背黑鍋的替罪羊么!
不對,唐離忽然意識到,這位柳大人之前所言竟沒有一句是廢話,——先是試探,后又提醒他不要越俎代庖,否則沒人能保得了他。
好一個知府大人,唐離暗暗心驚,這位的城府心機遠比他想象的還要深,這個時候若是不表態(tài)或是表錯態(tài),怕是死都不知怎么死的。
唐離組織了一下措辭道,“大人的關(guān)愛卑職銘感五內(nèi),但屬下天資拙劣,還需大人多多提點,卑職定當(dāng)盡心盡力,為大人馬首是瞻?!?br/>
“哈哈……,言重了,”柳大人捻著一縷胡須,爽朗的一笑道,“唐大人年輕有為,必定前途無量,還望唐大人日后能多加照顧本官一二。”
……
唐離從后堂走出來,全身都濕透了,腦袋是隱隱作痛,——他有幾斤幾兩,自己心里還能沒有個逼數(shù)么。
官場中的這些老油條一個個都是心機婊,隨便拽下一根頭發(fā)里面都特么是空的,這種玩腦子的活他可做不來。
不過脫了這身官皮,對他目前的處境可不利,唐離心里暗暗琢磨,日子怎么才能過得舒服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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