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檜像是陷入了回憶中,臉上滿是懷念之色,嘴角隱隱噙著笑意,那是武尚思從未見過的表情。
“那……后來呢?娘親的死……”武尚思遲疑的問道。
“你娘親不是難產(chǎn)而死的?!蔽錂u定了定,復(fù)又緩緩的說道。
“是麗娘嗎?”武尚思看著武檜,問道。
武檜這才看了武尚思一眼,見之前那只會抱著自己的大腿的小丸子已經(jīng)不知何時長得這么大了,眼神清明,神色坦然。
小思長大了??!
“是的,先前我在宮里遇見了早在十五年前便被賜死的麗娘,她雖然瘋瘋癲癲的,但還是能夠認出我來,在她的嘴里細細碎碎的提出了當(dāng)年之事,我才知道,華妹她……她……她竟然是被人害死的!”武檜悲痛的說道。
“當(dāng)年,英宗也喜歡上了華妹,而麗娘則是傾慕于我,后來英宗被囚嘉琳關(guān)的時候,被我所救,卻不想此事被他視作人生中最大的污點,因而處處與我作對,絲毫不念及兒時的情分,但我萬萬沒有想到,他竟然會對著一直愛慕的華妹出手!”
武尚思撇嘴道:“他這樣的人心中最重要的就是他的皇位,其他的都要退居二線老爹你搶了他身為皇帝的風(fēng)光,他怎么還會容得下你?”
“是啊,二十多年的感情啊,竟是比不過……”武檜嘆息道,卻又戛然而止。
是了,這天底下最尊貴的身份,又豈能是區(qū)區(qū)二十年的交情可以相媲美的呢?
“當(dāng)初,你娘懷上你剛剛八月,麗娘就被他納進宮里了,后來更是多次讓你娘去宮里頭陪麗娘說話,實際上卻是每次都在你娘的飯食里下毒,最后害得你早產(chǎn),而你娘也因此而殞命?!蔽錂u沉痛的說道。
武尚思捏了捏拳頭,怪不得自己當(dāng)初出來的時候感覺有點奇怪呢,好像總感覺身體喘不過來氣,自己還以為是小孩子剛剛出生都是這樣的呢,后來身體也一直都沒有什么大礙,自己便也就忽視了,看來很有可能是那毒藥的作用,只是不知道為什么,后來這毒藥卻是對自己沒有半分效果了呢?
“爹,你放心,以后沒有人可以傷害我們了,誰都不可以!”武尚思斬釘截鐵的說道。
自己好不容易重活了一世,這一次終于有了自己重視的東西,無論是誰,自己都絕對不會允許讓人拿走!
武檜看了武尚思一眼,半天才道:“唉,你要是能不去傷害別人,我就謝天謝地了,誰還能傷害到你?”
武尚思冷漠的說道:“我是您親生的么?”
從武檜這里找到了自己想知道的事情,武尚思便不再久留,至于那個麗娘,怎么處置是老頭子的事情了,自己也不會多管了。
皇宮那里還等著自己去處理,而大禹經(jīng)此變故,早就有外敵對大禹虎視眈眈了,巴不得大禹此時無人做主,自己好撕下來一塊肉,尤其是胡人和大冶國那邊,更是時時刻刻都盯著大禹。
大冶國與大禹,天晟交接,以石礦聞名,不過大冶國國土遼闊,向來便對侵略他國沒什么興趣,比起奪他國的土地,大冶更注重于本國的礦產(chǎn)發(fā)展,勞動力也幾乎都被用于開采礦石,根本沒有多少的兵力來支撐著一場戰(zhàn)爭,卻是不知為何會對此摻和一腳了。
得讓精虎軍去查一查。
武尚思來到皇宮,原先這里的胡人已經(jīng)被全部剪除,剩余的宮人們也都是遠離權(quán)力中心的小兵小卒們,構(gòu)不成什么大威脅。
一路上所有的宮人都唯唯諾諾的低下頭,生怕自己被牽連了,那就是死罪,武尚思看著眼前的光景,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自古皇權(quán)更迭,外敵入侵,最苦的都是這些位于社會底層的人,沒有反抗的勇氣和能力,只有成為待宰的魚肉。
武尚思一路上沒有遇到任何的阻攔,便進入了原本靳燁的寢宮,而此時這里也改名為“芳華居”了,據(jù)說是雷冥那個沒有讀過多少書的家伙取得,而且是替自己取的。
……
我可以要求改名么?
武尚思幽怨道,雖然自己的的確確的是芳華絕代,但是這樣直白的名字,實在是太不符合自己含蓄的作風(fēng)了??!
進入芳華居,雷冥早已在里面了,只見他一手端著一杯上好的御前龍井,一手拿著衣服畫卷,看似風(fēng)雅的來回晃悠。
武尚思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咳咳,老雷子,要不要這么風(fēng)騷???這里又沒有美人兒看你。”武尚思說道。
“慢走,不送!”雷冥沒好氣的說道。
武尚思嘿嘿一笑,毫不在意的過去,搶過雷冥手中還未來得及喝的茶水,仰頭一飲而盡,忽而皺緊了眉頭,轉(zhuǎn)過頭來看著雷冥,一臉的痛苦。
雷冥大驚,立馬奪過武尚思手中的茶杯,仔細的看了看,緊張的問道:“怎么了?茶水里有什么異樣嗎?難不成是靳燁的余黨下毒了?”
武尚思:“茶好苦!”
雷冥:“……”
“武尚思!下次不許再喝茶了!還有,沒事不許露出這樣的表情!”雷冥氣憤的咆哮道。
真是的,嚇?biāo)廊肆耍?br/>
武尚思端起桌子上的涼白開水,牛飲了幾大口,這才一臉嫌棄的看著雷冥道:“那個什么茶難喝死了,苦哈哈的,還不如喝點白水?!?br/>
“你,你,你,真是暴殄天物!對牛彈琴!”雷冥氣呼呼的說道。
他素來便愛飲茶,這御前龍井本就難得,雷冥搜遍了整個皇宮也就搜出了兩斤多一點點,自己每日都要品上一點點,武尚思今日這般牛飲,喝完了還一臉的嫌棄,雷冥的心里是崩潰的。
所幸轉(zhuǎn)過頭去,不再理會武尚思了。
武尚思笑著將手搭上雷冥的肩膀,說道:“咦?沈大哥呢?怎么不見他?”
“他去調(diào)查官員們了,你簡簡單單的說一句收網(wǎng)了,人家可是要跑斷腿呢!”雷冥氣呼呼的說道,顯然還是沒有解氣。
“嗯,沈大哥的確是辛苦,不像某些人,別人在受苦受累,偏偏他還躲在一邊品茶,唉!同樣是人,怎么差距就這么大呢?”
“咳咳,這個,我也是剛剛才休息的,想著喝杯茶,好好放松放松,就被你給擾亂了。”雷冥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畢竟自己的確是在偷懶。
武尚思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不再說話,雷冥更加不好意思了,立馬尋了個借口,出去幫沈飛將的忙了。
這邊雷冥剛剛出門,武尚思便長長的出了一口氣:想不到老雷子這么好糊弄過去,剛剛差點就要別他嘮叨死了!
這段時間,雖然京城的官員們并沒有上折子,但還有外地的官員們源源不斷的上折子,這些折子一直都是沈飛將代為處理的,但是眼下沈飛將有其他的事情要做,武尚思便只有自己過來處理了,總歸以后這些也還是逃不掉的了。
是的,武尚思要登基,這是她深思熟慮了許久的,當(dāng)武檜被抓進宮,自己卻只有通過妥協(xié)才能見到他一面的時候,武尚思便已經(jīng)下定了決心。
要么吃人,要么被人吃,而自己不想被人吃,便只有站在食物鏈的頂端,在這個君權(quán)至上的社會,只有登上那張龍椅,才能保證不被人吃。
整整一個下午,武尚思都在芳華居里處理著奏折。
西南面瘟疫橫行,東北面流寇四起,而南方又逢大旱……
這局勢,可真是不容樂觀??!
武尚思皺著眉頭,思索了好一會兒,這才認識到一個事實:無人可用啊!
沈飛將要顧忌外敵,李大哥要盯著不能讓消息傳出去,而柳娘白思他們都有自己的事情,實在是抽不出人手來處理這些事情??!
至于原本的那些大臣們,要么貪生怕死,要么自私自利,實在是沒有什么可以拿得出手的。
看來,這科舉制度是要早些提上日程了啊!
這里并沒有科舉一說,能夠做官的一般都是家里長輩的承襲,再有極少的一些寒門學(xué)子則也是通過哪些貴族的腿間才能夠得到一個小小的官來做,也正是因為如此,造成了眼下無人可用的局面。
世勛貴族絕對不可能允許真正有才之人分了自己手中的權(quán)力,所以一有什么大事都是拿那些小官來頂罪,偏偏世家貴族的實力盤根錯雜,即便是想要拔出,也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的,更何況還有那官官相護的事情。
不過嘛,武尚思便是專治各種不服的!
想到這里,武尚思便提筆,在一邊的紙上寫著“開科舉,除蛀蟲”六字。
至于西南的瘟疫,則是一刻也不可以耽擱了啊!
武尚思回到住處,便開始召集精虎軍的所有大夫,又讓柳娘尋到了百名醫(yī)術(shù)高明的大夫,至于原本太醫(yī)院里的那些太醫(yī)們,則被武尚思捆在一起,并發(fā)話:要么跟隨我去治理瘟疫,要么立馬去死!
于是整個太醫(yī)院的們都集體出動了。
第三日,武尚思便登基了,并且定下國號為武。
舉國上下一片嘩然,任誰都沒有想到,舉國聞名的大紈绔竟然是個女子!如今這個女子卻登基為帝了!偏偏文武百官竟然是沒有任何人反對!
第四日,武尚思便親自帶著幾百名大夫浩浩蕩蕩的出發(fā)去西南處理瘟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