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理由?”舒眉也不知道梁老怎么突然問出了這么個問題,但還是老老實實的回答道,“是唐婳讓我去給麗水居的白喜送一封信,我擠時間過來了一趟。”
“送信?什么信,我看看。”梁老說道。
“好的?!笔婷紡耐馓變葴y的口袋里把信拿了出來,遞給了梁老。
梁老剛想去接,但有停住了,說道:“放到桌子上吧。”說著起身去客廳的矮柜里拿出了一份一次性的手套,戴在手上后才把信拿了起來。
舒眉看到梁老這么做才反應過來,他應該是怕在上面留下指紋。如果自己真的去送信的話,這封信上應該只有唐婳、白喜和自己三個人的指紋,而如果有其他人的指紋,那就意味著這封信經過了其他人的手。
白喜雖然表面上只是一個飯店老板,但和很多人,包括黑市和政商兩界的要人關系很好,他們之間經常需要進行聯絡,但這種聯絡很多時候是見不得光的,能得到那么多大人物的信任,白喜自身辦事絕對牢靠,該有的警惕心絕對是有的,再說了檢測指紋的方法其實沒有那么麻煩,最簡單的找些碘就可以了,這么想來舒歌送過去的信很可能會被白喜檢查指紋,而這一點是她之前完全沒有考慮到的。
舒眉自認為自己在黑色貓咪禮品店的生活已經很謹慎小心了,現在看來自己的心思和梁老、白喜、夜宸他們想比還是太過粗糙了,那么自己之前是不是露出了相當多的馬腳而不自知?想到這里舒歌的心砰砰跳了幾下,說不定夜宸早就把自己給看透了。
梁老戴上手套拿起那封信看了看,抬頭問道:“這封信沒有封?”
“什么?”梁老的一句話把舒眉從胡思亂想中驚醒了過來。
梁老說道:“我是說這封信沒有密封,最開始就是這樣的嗎?”
舒眉湊過去看了看才發(fā)現,這封信的信封并沒有用膠水封住,只是折了起來,她說道:“應該是吧,唐婳給我后我也沒仔細看,直接揣兜里了。”
梁老點了點頭,拿起那封信仔細看了起來,信封是普通的郵局就能買到的信封,一鎊可以買十個,信封上沒有一個字,也沒有什么劃痕刻痕之類的,甚至連褶皺都沒有。檢查完信封,梁老又把里面的紙給抽出來了,和信封一樣,唐婳并沒有用專門的信箋紙,這只是一張a4紙,和信封一樣,這張紙也是一片空白,一個字的痕跡都沒有。
在旁邊看著的舒眉也迷糊了,唐婳就是讓自己把這么一封空白的信送給白喜?她這是什么意思?
梁老緊鎖眉頭,雙眼微寐,靠在沙發(fā)上沉思不語,雖然時間緊迫,但舒眉也不敢催促,只能坐在旁邊等著。
過了好一會兒,梁老才睜開了眼,他又看了看桌子上的那封信,突然笑了起來,通過這封信梁老已經對他們將要面對的對手有了個直觀的了解,也好,對手強大了才有挑戰(zhàn)性,才有意思嘛!
見梁老結束了沉思,舒眉小心的問道:“梁老,唐婳這是什么意思???是想把我給支開?”
梁老搖了搖頭,說道:“你確實是送信的,但不是送這封信的?!闭f著指了指放在桌子上的信。
舒眉聽不明白了,問道:“那我是送什么的???唐婳也沒有再給我其他的東西了?!?br/>
梁老忍不住又笑了起來,這個想法確實很有意思,他說道:“你真正要送的不是這封信,而是你,你本身就是信,簡單點兒說,讓你去見白喜就是她們想要向白喜傳達的信息?!?br/>
“我?”舒眉問道,“那唐婳讓我去見白喜是想要傳遞什么信息???”
聽到舒眉這么問,梁老沒有再說話,手扶在扶手上,輕輕的叩著,他說道:“不對,‘你’這封信不單是送給白喜的,也是送給我的?!?br/>
“?。俊笔婷荚桨l(fā)的糊涂了。
梁老問道:“你剛才說卡加去那個禮品店找夜宸了?”
舒眉點頭說道:“是啊,怎么了?”
梁老問道:“那唐婳吩咐你去送信的時候卡加走了沒有?”
舒眉馬上回答道:“沒有,我離開禮品店的時候卡加還在后院和夜宸談話?!?br/>
梁老哂笑了一聲,說道:“看來那位宸小姐和卡加的談話不是很順利??!”
舒眉的身份應該已經暴露了,雖然不知道夜宸對她的身份到底了解多少,但總歸能看出來她是屬于警方的人,再加上卡加今天過來說的那句話,就能猜出舒眉不但有著警方的背景,而且并不是隸屬于雅利安市的,那么很可能就是安全部的人,國家級別的秩序機關已經來了,想要對雅利安市的黑市出手了。
在充分了解雅利安市黑市的龐大規(guī)模和運轉秩序后,梁老對他們這次的行動并沒有太強的信心,與此同時,不知道是因為什么,身為六人議會成員,黑市的絕對核心人物的卡加卻坐不住了,以至于在手下沒有談攏的情況下親自去那個禮品店拜訪夜宸。
夜宸已經對舒眉的底細有所了解了,但說實話,舒眉對于夜宸的了解卻很少,幾乎為零,她為什么來這兒,她想要達到什么目的,她之前有什么樣的經歷以至于讓卡加對她如此禮待,這些舒眉都沒有弄清楚,甚至連一絲痕跡都沒有抓到。這樣的話梁老只能憑空推測了,首先,卡加和夜宸之前是認識的,并且卡加認為夜宸完全有這個資格和他平起平坐,并且從這次的拜訪來開,卡加似乎是有求于夜宸。
在這個城市的黑暗世界,卡加已經達到頂峰了,梁老實在想不出在這個領域有什么地方是卡加需要向夜宸求助的。既然在黑暗世界找不到原因,那么就只能在陽光能照到的地方尋找了,梁老對此有個大膽的推測:卡加是預感到這個繁華的黑市會像鐵達尼一樣,在最輝煌的時候觸撞冰山而翻船,他作為上面的一個乘客要為自己尋找一條出路,簡單的說就是他想要洗白,于是找到了夜宸。
當然,這個猜測有個地方梁老還想不通,卡加為什么會覺得黑市將要面臨大廈將傾的結局,要知道就現在而言,那個龐大而秩序的黑市可是看不見任何頹廢的跡象啊,事實上黑市還屬于上升期,還在穩(wěn)步的發(fā)展。
但現在只是在做推測罷了,一些地方想不明白就先放一放,這個過程和科學探索類似,需要大膽的進行假設,然后再小心的求證。
卡加想要讓夜宸幫助他洗白,而且他認為夜宸是有這個能力的,但顯然,他們雖然相識,但并不相親,兩人的合作商談顯然沒有那么順利,所以,夜宸動用了舒眉這個棋子,想借助他們的力量來對卡加施壓,有了他們給予的壓力,卡加在雙方的合作中就沒辦法提出太過分的要求了。
至于夜宸為什么要把舒眉這封“信”送給白喜看,應該是給白喜定心丸吃,讓他知道自己已經和安全部的特派員有所聯系了,讓白喜更死心塌地的站在她們這一邊。
看著舒眉疑惑的眼神,梁老并沒有做太多的解釋,畢竟之前的一切都是自己的猜測,誰知道自己猜的對不對呢,但不管怎么說,根據這份猜測梁老覺得他有必要和夜宸接觸一下,看看這個神秘的女孩到底是個什么來歷。
梁老說道:“好了,你也在這里耽擱了這么久了,趕快出發(fā)吧,我會給你安排輛車子的?!?br/>
“哦,好的?!绷豪隙歼@么說了,舒眉也沒辦法再問下去了。
把舒眉送到門口,梁老突然又說了一句:“最近夜宸可能會想見見我,到時候你不用推辭掩蓋,直接答應下來就可以了?!?br/>
舒眉驚訝的看了梁老一眼,說道:“好的,我知道了?!?br/>
現在外面還下著雨,不過有了輛車子代步趕路也就舒服很多了,沒用幾分鐘舒眉就來到麗水居,剛走進大堂,就有一個激靈的服務員走過來問道:“您是舒眉小姐吧?”
舒眉點頭說道:“是我?!?br/>
那個服務員笑著說道:“太好了,我們老板正在二樓的包廂等你呢!”
“哦,好的?!笔婷紱]想到白喜已經知道自己來了,恐怕是唐婳給他通了電話。
對呀,唐婳要想和白喜說什么可以通電話的,干嘛要讓自己來送信???舒眉苦笑著搖了搖頭,自己還真夠笨的,現在才意識到這次送信本來是有點兒不正常。
被服務員帶領著來二樓的一個包廂,舒眉終于見到了白喜本人,她好好打量了下這個人脈深厚的飯店老板。
白喜穿著一身家居的休閑服,正坐在椅子上愣愣的發(fā)呆,看到舒眉過來,他站了起來,臉上馬上浮現出溫和而讓人舒心的笑容,說道:“舒眉小姐是吧?唐婳小姐說你這兒有一封信要給我?”
舒眉點了點頭,說道:“是的,唐婳小姐讓我來給你送一封信?!闭f著從口袋里把信掏出來遞了過去,她停頓了一下,又加了一句:“天氣太糟糕了,打不到車,所以來的玩了,抱歉。”自己在梁老那兒耽擱的時間太長了,總的解釋一句吧。
白喜說道:“沒關系的?!彼舆^信打開看了看,見信封里只是一張白紙,愣了一下,顯然他也沒想到唐婳會讓舒眉送過來一張白紙。
但白喜知道的畢竟要比剛剛來到這個城市,只在紙面資料上對雅利安有了解的梁老要知道很多,所以他很快就想清楚了唐婳,或者說夜宸的用意——做出這個決定的一定是夜宸而不是唐婳,這可是相當重要的一步,唐婳還沒這個權利決定。
白喜看了眼舒眉,說道:“好的,這件事我已經知道了,你回去吧,對了,現在外面還下著雨,是吧?我給你安排輛車吧,下著雨還刮著風,就算打著傘也很容易把衣服淋濕的?!闭f著還頗為玩味的看了舒眉一眼。
這一眼看的舒眉莫名其妙的,她看了看自己,沒什么不對的啊。至于白喜給自己安排的車子,舒眉本來是想拒絕的,因為梁老安排的車就在路口等著自己呢,但又一想白喜的安排可以說是合情合理,而且給自己安排車說不定是在像夜宸示好,自己就這么拒絕了有點兒不好吧,說不定日后夜宸還會問起來呢!
想到這里舒眉說道:“那就謝謝白老板了。”
白喜擺了擺手,說道:“叫我白喜就可以了,實在不行就叫我聲白師傅,白老板這個名字我聽著可不習慣?!?br/>
舒眉莞爾一笑,說道:“那好,那就謝謝白師傅了?!?br/>
白喜笑容可掬的說道:“好說,好說?!?br/>
白喜也不知道從哪兒給舒眉找到了個代步的車,也就是中檔車,坐著還挺舒服的,只不過那個司機是個話癆,從上車開始他的嘴就沒聽過,這家伙以前絕對是開出租車的,別的不知道,但至少是把口才給鍛煉出來了。舒眉現在也算是滿腹心事了,實在沒心思聽他嘮叨,但又不好明說,只能這么忍著了。
那個司機也挺厲害的,就算舒眉一聲沒吭他也能自己找話,一點兒也沒覺得自己的乘客已經很不耐煩了。
“這么冷的天,而且還下著雨,不好打車吧。”那個司機說道。
舒眉嗯了一聲。
“不過這種天氣也真的能賺到錢,畢竟這么糟糕的天氣,就算稍微抬抬價大部分人也都得選擇接受?!彼緳C又說道。
舒眉還是只是嗯了一聲。
“你打車過來的時候他要了多少錢啊?”司機依然自得自樂的說道。
“我過來的時候沒有打車?!彼坪跏鞘懿涣肆?,舒眉總算是答了一句。
“不可能。”那個司機嬉笑著說道,“看你身上,只有褲腿那兒有點兒被雨打濕了,你可別告訴我你是一路走過來的。”
舒眉猛地一激靈,看了看自己大半干燥的衣服,終于明白臨走前白喜為什么會玩味的看了自己一眼了。
ps:又是新的一年了,祝大家節(jié)日快樂,感謝大家一路上的支持,謝謝。(未完待續(xù)。)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