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幾天，安琪也一直待在別墅里。

    我做治療的時候，他總是在一旁陪著。

    有時候我會被催眠，陷入無意識狀態(tài)；安琪則會在之后告訴我我的反應(yīng)——這是非常囧的體驗。

    這天哈玻魯問起我的夢境，我竟然將自己把安琪揍得滿地找牙的情形盡數(shù)坦白。

    當晚安琪向我轉(zhuǎn)述的時候，狡黠地眨眼：“她問你為什么想揍我，你知道你說了什么嗎？”

    我當然不知道。如果是清醒的我，一定不會那么做。

    “你說……哈哈哈……”安琪明顯繃不住爆笑，幾乎直不起腰，“你說你想揍死我，再把我泡在福爾馬林里頭做成標本收藏起來……哈哈哈……”

    “很好笑嗎？”我理解不了他的笑點。

    “不是好笑，是開心?！彼嬷亲樱昂冒?，也很好笑?！?br/>
    我更不理解地橫起眉頭看他。

    安琪終于斂了些笑意：“你小子啊……你什么時候喜歡上的我？”

    “咳咳……”我感到十分不自在。哪有人會問這種問題？而且這和我的夢有聯(lián)系嗎？再說，我自己也不知道這答案。

    最關(guān)鍵的是，這種肉麻話，我可說不出口?！澳涿睢一厝タ磿??！蔽彝鶗刻尤ァ?br/>
    安琪的手從背后搭上我的肩——幾天來，我已經(jīng)能適應(yīng)他從背后靠近我了?！皠e走，你得交代清楚！不然我就白白泡了福爾馬林了?！?br/>
    “大哥，我還沒泡你啊……”我無奈轉(zhuǎn)身看他，“我前段時間可能就是想報復(fù)社會，結(jié)果我接觸的社會對象只有你一個人，所以報復(fù)對象也就你……”

    “靠！我早就被你泡到手了，你還說沒泡？”安琪做捧心狀，“你個沒良心的！”

    我這才意識到自己說的話產(chǎn)生了微妙的歧義。真是太尷尬了。

    我口干舌燥：“安琪，你正常點……別跟怨婦似的?！?br/>
    “你特么才怨婦！我猜猜，你什么時候喜歡上我的……上周五教室樓梯口？不對啊，你那個時候怎么會有這種閑情逸致……還是上周六非禮我之后？不對不對……”

    這家伙……平時挺聰明的，這時候又傻得讓人無語。

    “很早以前吧，我也不知道……”我老實回答，“你問這個干嘛？跟我的潛意識又有什么關(guān)系？”

    “你想把我變成標本！”安琪雙眼放光，“你想獨占我啊，康榕……沒看出來你這么……”

    我頭皮發(fā)麻：“我才沒有這么變態(tài)的興趣。最多……最多保存你的骨灰！”

    “骨灰就骨灰，我也高興?！卑茬麟p手又從我肩頭滑到我的頸后，“我真不敢相信?？甸拧姨吲d了?！?br/>
    “好了好了，我早就喜歡你安大少了，可以放我去看書了吧？”

    安琪的喉嚨發(fā)出一陣咕嚕聲。他在我肩膀重重咬了一口：“你這告白太沒誠意了。我代表黨和人民要求你再說一遍。”

    “咳咳……”我費了些勁才跟這塊粘人的橡皮糖分開一點距離。我雙手捧他輪廓分明的臉，與他四目相對。

    我深吸一口氣：：“安琪同學(xué)，我喜歡你，比喜歡情景喜劇、雪碧和老舍先生加起來還要多的那種喜歡，比革命友誼還要升華的那種喜歡。

    “喜歡到想把你打成殘廢每天只能躺在床上由我照顧，喜歡到想把你揍死做成標本歸我一個人。現(xiàn)在滿意了……唔……”

    我沒說完，安琪就捂住我的雙眼。他的唇覆上我的。

    過了一會兒，他放開我：“你最近老往書房跑，看什么呢這么認真？”

    “天文期刊啊，《星際南柯》?！蔽艺J真解釋起來，“你不是建議我好好挖掘自己的興趣？我對天文學(xué)就挺感興趣?！?br/>
    “不行。不行不行?！卑茬鲊烂C搖頭，“你做我這樣的業(yè)余愛好者就夠了。你不適合做這個?！?br/>
    “為什么？”我一下有些氣餒，“因為我不夠聰明？”

    “不是這個問題。研究天文的人，如果意志不堅定，很容易被看到的奇異宇宙現(xiàn)象欺騙迷惑……他們?nèi)菀妆蛔约旱幕糜X蒙蔽，連生活最簡單的快樂也變成奢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