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秋陽詫異的循著戴有名表的蒼勁手腕往上仰視趙良善,眉毛都是戲。
明明白白寫著“扯我干嘛”?
“……”趙良善笑了笑,手卻不松,“秋陽你和趙良辰都還沒用完餐吧,這樣,我們待會一起去附近吃點。”
趙良辰驀地眼睛一亮,巴眨巴眨盯著秋陽。凌遲處死總比就地正法強吧?說不定還可以再挽救一下?就這么跟著趙大魔王回去絕對就是godie這一條路啊……
“……”秋陽已經無法正視良辰兔崽子流浪狗一般的表情了。
難道早死晚死不都一樣是死嘛?只不過是花樣作死的區(qū)別而已!
她為難的掙扎了下,扭頭看停在警局大門處的肖哲。
他大半身子背對她,只微微能看到他高挺的鼻梁。
“我……”她艱難的盯著肖哲后背,才說了一個字,他就突然頭也不回打斷,“你自便?!?br/>
然后,披著夜幕毫不猶豫跨出門檻。
很快融進黑色里……
秋陽一下子愣怔在原地。
一秒,兩秒,三秒……
她終于反應過來的掙脫趙良善的禁錮,匆匆說了句“不好意思”就小跑著追了出去。
秋陽很快在街道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攫住他清瘦高挑的身影。
她亦步亦趨跟著,始終保持十幾米的距離。
身畔無數行人路過,有才下晚班步履匆匆的白領,有互喂甜食笑語宴宴的情侶,也有溫馨和睦的一家三口……
他走得不快不慢,卻很認真,每一步都像精心測量過一般,不會過長亦不會過短。
秋陽煩躁的抬頭望了下天。
他肯定又在生氣了!
上次她丟下他,可是他并沒有置她于不顧。
他一直在等,從艷陽正好等到日暮垂垂再到星斗璀璨……
這一次,他卻沒有耐心了!
他分明走得決絕和堅定!
秋陽忽然停下腳步,簇起雙眉。
她得好好想一下,為什么她會有種肖哲這么做完全不對的想法?
站在路燈下,她想不通的嘆了聲氣。
再抬頭,哪還見什么肖哲的身影?
秋陽重新沖入人群之中,瞻前顧后轉了一圈,又往前緊走了幾步,依舊一無所獲。
她眨了眨眼,說不出心底忽上忽下是個什么滋味,抿唇不經意回眸。
卻突然撞上他平靜的雙眸!
他站在離她幾步遠的位置,淡淡的望著她,寧靜致遠。
而身上那件嚴謹的黑色長外套在夜晚竟勾勒出幾分隨性的姿態(tài)來,一點兒都不高冷或難以接近。
他似乎一向都很平易近人。
秋陽努力勾起一抹不太刻意的弧度,朝他走過去。
然后呵呵,秋陽頃刻想收回“平易近人”這個褒義詞……
他又顧自撇下她往前行去,壓根沒有等她靠近的意思。
氣呼呼瞪了一眼,秋陽穿過擋在身前人群,快步沖上去直接扯住他袖口。
得意朝他揚了揚眉,秋陽轉瞬覺著還這么囂張似乎不太好,連忙五官端正的平靜瞅他。
但雙眸里的星光卻是怎么都掩不住的……
肖哲深深凝視她,她柔軟的手若有似無擦在臂上,細微的癢意。
一次又一次,肖哲不知道還得經歷多少次。
她每一次沖動任性的背后究竟?jié)撛诙啻蟮奈kU?她不知道?只能說她從不曾想過!
人可以永遠這么幸運下去么?連老天都不知道。
對于眼前這個不知所謂的孩子,再多的縱容似乎都不夠她揮霍,她總不知深淺的試探著他的底線在哪里……然后輕描淡寫的一點點吞噬掉他的怒火,讓他繼續(xù)心甘情愿的為她擔著一顆心。
人的一生,究竟要有多少的擔驚受怕才夠?他這半生,承受過的驚和怕實在已經太多。
輕輕掰下袖口上的那只手,他垂眸不看她,獨自轉身……
一剎那,秋陽垂頭盯著被他丟開的右手,有種心沉了一下的感覺。
她就知道,這次不一樣。
生氣的指數不一樣。
爆表了嘛?
秋陽也很委屈啊,不是她上趕著去打架鬧事飆車的??!
她錯的只是稍微低估了這場群架的爆發(fā)力和后續(xù)而已,她分明乖乖的報警了嘛!
秋陽側身看著他漸漸走遠,即將消失在轉角……
她不想再思索的奮力追上去。
這次是用力抓住他的手,秋陽用力的的將五指扣入他指中,略顯霸道的抬頭緊盯著他,眸中藏有幾絲挑釁的意味。
肖哲頓住腳步,臉色驀地沉下來。
又是這樣,她是不是總想用同樣的招數讓他屈服?
冷著臉縮回手,肖哲真的不想在心緒不穩(wěn)的情況下再跟她有過多牽扯,可她這次卻拽得極緊,一時竟未掙脫。
“秋陽?!彼麉柭曇话阉﹂_她的手,隱隱怒火膨脹眼底,“你到底想怎么樣?”
路旁經過的行人頓時被鎮(zhèn)住,皆好奇的投來目光,然后事不關己的走遠離去……
秋陽這下真的有點懵!
他本來就鮮少連名帶姓叫她,更何況是用著從未聽聞的語氣,透著不耐憤怒和隱忍,一副受夠了的樣子。
她都不太敢看他的雙眸,只好盯著右側人行道邊沿的綠色環(huán)保垃圾箱。
因著肖哲剛才那一甩手的力度太大,她已忽略的后背突然火辣辣的疼痛起來。
到底是那一棍子砸下去的力度格外實在……
眼見他欲拔腿再走,秋陽猛地旋身抱住他的腰,雙手死死扣住他的衣袖。
他身子有短暫的僵硬。
“秋陽……”
她怕他繼續(xù)冷言冷語,連忙搶白,“我后背被砸了一下,很痛!”
“現在知道痛了?”
肖哲閉了閉眼,再睜開眸中又是一片深沉,他回身捏著她肩,語氣凜冽,“那你不知天高地厚一個人沖進去和數十個男人搏斗的時候有沒有想到這一棍子算是便宜了你?”
他說著一把推開她,到底還是走的毫不猶豫。
秋陽被推得一個踉蹌,她深吸一口氣,看著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逐漸洶涌的人群里。
她不會再追上去了。
秋陽犟著脖子揉了揉眼,氣極反笑的輕聲咕噥,“什么數十個男人?什么算是便宜了我?”
她又狠狠用力揉了揉眼眶,旋身朝反方向快步疾走。
肖哲特么的太混賬了!
那么大力的推她,是不是男人?
她越想越生氣,越生氣越用力的去揉眼眶……
腳步不自覺加快,秋陽憤憤踩著腳下的路,一陣一陣的心酸爬上心頭。
她抬眼看了下四周,停在十字路口準備過馬路。
紅燈停綠燈行。
秋陽埋著頭跟著路旁的人往對面走,忽而手臂驀地被一股大力緊緊扣住,那力量卷著她猛地砸向一堵胸墻,磕得鼻子疼。
她顧不得查看鼻子,身子一穩(wěn)就努力掙開束縛繼續(xù)旋身要過馬路。
“別鬧,前面十字路口有藥店?!?br/>
他反應極快的重新將她撈回來,禁錮在身側,語氣仍嚴肅的不行。
秋陽看都不想再看他一眼,什么人啊都?打了一巴掌就給一顆甜棗么?
不好意思,她姑奶奶從來不是呼之則來揮之則去的人……
秋陽卯著勁兒要脫離他掌控,抿著嘴就不吭聲,就不停的掙扎。
肖哲也是來氣,十字路口不好動作幅度太大,他不想再呵斥她,只得微微低身單手橫著腰際將她拎了起來,一勞永逸。
“……肖哲你這王八羔子,放我下來?!?br/>
秋陽攀著他胳膊,一下子羞惱的不行,臉面都要沒地兒擱了,她哪還顧得上賭氣,頓時破口大罵。
“呵?!毙ふ芾洳欢∴托α艘宦暎嶂崃艘豢鹚频?,腳下步伐倒是加快了不少。
“喂……”
秋陽懸空蹬了蹬腳,披頭散發(fā)咬牙嗤道,“我頭發(fā)都在地上掃地了你個王八蛋!”
她這一聲控訴,倒是起了細微效果,肖哲登時止步。
然后他換了種方式,直接熊抱起她身子繼續(xù)前行。
秋陽握手成拳狠狠錘在他后背。
一聲沉重的悶響。
他連步子頓都沒頓一下。
秋陽雙手環(huán)繞著他脖頸,又氣又后悔又覺得為什么要后悔愧疚?
明明只有生氣是應該的……
她埋頭將下巴磕在他肩,頭發(fā)亂七八糟亂蓬蓬著,都有幾縷直接從前額垂下,狼狽得跟什么似的……
秋陽聳了聳鼻子。
一顆、兩顆、三顆……
她為什么要哭?
伸手想去揉眼睛,卻被他捉住。
“為什么哭?”
他似乎極淺嘆了聲氣,秋陽都不知是不是錯覺。
她才不作聲。
“為什么哭?”肖哲扭過脖子,看著趴在他肩上被頭發(fā)埋得壓根瞅不著臉的姑娘,不厭其煩的一遍一遍問著。
“誰哭了?”秋陽見他停下腳步,知躲不過,只好梗脖子啞著嗓子耍橫,“姑奶奶八歲之后就只流過血從沒流過淚?!?br/>
肖哲臉色一下子深沉得不見血色,他忍住掐死她的想法,聲音難免透出絲絲冷淡,“那我襯衣領子上的水漬是你吐的口水么?”
“……”秋陽惱得一下子張嘴沖著他脖頸咬去,順便吃了自己滿嘴頭發(fā)。
肖哲身子驀地僵住。
他就真該把她給掐死。
“呸呸”的吐掉嘴里的頭發(fā),秋陽出了口惡氣,一時稍微氣順了些。
肖哲黑著臉加快步伐走進藥店把她扔在一側座椅上,砸得她疼死了,恰好后背一下子蹭到傷處,秋陽臉色驀地蒼白,還真不是裝的!
神色乍然猛變,正欲拿藥去的肖哲回頭緊張的彎腰將她攬入懷里,坐在她身側輕輕剝下她一半外衣。
“對不起,很疼?”他語氣充滿濃郁的自責和……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