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擠出賭桌的一刻朱棣確實有些走神,即便如此一般人還是很難靠近他的。可是身后的人就這么輕輕松松地抓住了他的右臂。
“不會是吳斌?!敝扉ρ杆俚贸隽私Y(jié)論。
既然不是吳斌,朱棣可就放開了手腳。他左手五指合攏,像一把錐子直刺對方的手。
對方也驚嘆的“咦”了一聲,顯然這個人也沒料到朱棣會有這么激烈的反應(yīng)。他的手閃電般縮了回去,躲開朱棣的招式,然后手腕一抖,順勢推向朱棣肘內(nèi)側(cè)的麻筋,這下要是落實了,朱棣右臂幾分鐘之內(nèi)是不用想動了!
朱棣冷哼一聲,心中暗道:“玩巧快靈的套路,那我就給你看看剛猛的招數(shù)!”思及此處,他屈肘外揚,正好讓開了要害。對方撲了個空,可力道未衰,小臂恰好從朱棣的腋窩下探過。朱棣眼疾手快,右臂回收,不偏不倚的把對方的手臂夾在了腋下。
一招得手,朱棣左臂后探,把迫不得已靠向自己的對手緊緊固定在背部。
“哼,看你還往哪里跑?!敝扉﹄p腳踏實地面,背部伸展,積蓄著力量。就好像一部古代的投石機,以右臂腋下為支點,漸漸伸展的背部為桿臂。只要力量到達(dá)頂峰的瞬間,他就會毫不猶豫的把背后的襲擊者,遠(yuǎn)遠(yuǎn)地摔出去,至于對方很可能骨斷筋折的手臂,“聽天由命吧,我已經(jīng)留力了?!?br/>
從對方扯住朱棣右臂到朱棣反制對手,這一切都是發(fā)生在電光石火之間,身旁的人群除了幾個離得太近的被外力撞得腳下不穩(wěn),其他人根本就毫無察覺??芍扉Φ膶κ謪s感覺到強烈的危機感。他掙扎幾次未果,終于忍不住說話了。
“喂,喂,放手了,趕緊放手。年輕人怎么這么大火氣,如此對待老人家,太過分了吧!”
一個充滿焦慮的男聲,語調(diào)卻給人一種軟軟糯糯的酥麻感,結(jié)尾還刻意拉了長音。
朱棣腦海中立刻浮現(xiàn)出一個五六十歲男人的模樣:白皙的圓臉;用發(fā)膠一絲不茍梳理過的稀疏短發(fā);年過半百卻穿著入時;手不離酒,朦朧的醉眼被酒精刺激得有些發(fā)紅。這個人是剛才在輪盤近臺落座的除去朱棣之外唯一的中國男子。當(dāng)時朱棣就注意到了這個人。
而在背后襲擊自己的人,說話的聲音、語調(diào)和賭桌上的中國男子一模一樣。
朱棣忍俊不禁,心中思忖:“剛才這家伙跟著我贏了錢的時候,我就有意和他攀談,可覺得唐突就作罷了,誰承想這家伙自己送上門來了?!?br/>
他慢慢卸去身上的勁道,放任對方抽出手臂,然后轉(zhuǎn)過身炯炯地看著對方。
“果然是剛才賭桌上的中國人。”
這個人苦著臉,用力地甩著酸痛的手腕,發(fā)現(xiàn)朱棣注視著自己,就用那足以讓朱棣汗毛豎立的語調(diào)說道:“年輕人戒備心太強了吧,我這要是真的被你扔了出去,可就真的挫賽了。不出一個小時,我想全伊麗莎白港的華人都得知道我阿文被年輕人摔了個骨斷筋折最新章節(jié)。而你估計也沒辦法在這城市混下去哩?!?br/>
朱棣哪里會被這等言語嚇到,反而眼中精光閃現(xiàn)。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聽這話,阿文應(yīng)該是個很有名氣的地頭蛇??雌饋砦业膯栴}就要這個人回答了?!?br/>
他泰然自若地笑了笑,道:“阿文?文先生是吧,剛才在賭桌上先生跟著我下注好像贏得比我還多吧,25萬還是30萬?”
阿文尷尬地岔開了話題,道:“哎呀,你這不說我都忘記了。剛才追你過來原本是想請你喝兩杯的,誰承想鬧出了小誤會。走了,現(xiàn)在請你喝兩杯。嘿嘿,真沒看出來你年紀(jì)輕輕,不但精通賭術(shù)而且武術(shù)也一級棒?!?br/>
朱棣暗想:“武術(shù)精通倒也罷了,賭術(shù)精通?這是萬萬不能承認(rèn)的。”于是他急忙更正道:“文先生謬贊。今天確實運氣不錯,可絕對談不上賭術(shù)精通。至于武術(shù)精湛,其實我贏在了年輕上。”
朱棣小小的恭維,讓阿文有如在炎熱的烈日下痛飲了一碗冰鎮(zhèn)酸梅湯,爽心的不得了。他哈哈大笑,領(lǐng)著朱棣走向了一旁的休息區(qū)。
休息區(qū)好像賭場中的世外桃源。雖然在朱棣的眼里這里的裝飾風(fēng)格依舊是俗不可耐,可是略顯昏暗的燈光,舒適的沙發(fā),柔軟厚實的地毯,再加上令人心情放松的樂曲,確實讓人有一種走出俗世的感覺。
二人落座之后,阿文叫來服務(wù)員低聲吩咐幾句,服務(wù)員笑瞇瞇看了朱棣一眼轉(zhuǎn)身離開了,時間不長端來了兩杯酒。
朱棣發(fā)現(xiàn)送來的兩杯酒,杯子比半張臉還大可是酒卻剛剛沒過杯底。他心中嘀咕道:“這阿文說要請我喝酒,怎么如此吝嗇,難不成有什么古怪?”
阿文欣然將一杯酒推到朱棣近前,道:“來嘗嘗吧?!?br/>
朱棣端起酒杯先晃了晃,酒質(zhì)晶瑩剔透毫無雜質(zhì)。他心中不由得暗贊一聲。而后又聞了聞,濃烈的酒精味撲鼻而來,“好濃郁的酒香啊。”
朱棣二十三歲就藩北平,在北方呆了十多年的光景。因為北方寒冷氣候,他對于酒可是非常在行的,如此好酒自然勾起了肚中的酒蟲。他朝阿文晃了晃杯,一口就把酒喝了個精光。酒入喉后立刻化作一條火蛇,順著食管直沒入胃中。猝不及防的朱棣一陣劇烈的咳嗽。火燒火燎的胃中,翻江倒海一樣的難受。情急之下,朱棣強憋住一口氣,才堪堪化解了更大的窘態(tài)。這會兒聽到阿文爽朗的笑聲,朱棣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古怪。
“該死,被耍了!娘的,給我弄了一杯如此烈酒,阿文分明是報復(fù)剛才我揍他的事情?!?br/>
朱棣深深吸了一口氣抑制住上涌的酒精,晃了晃手中的空杯,向阿文說道:“該文先生了。”
阿文確實想戲弄朱棣,可他原本認(rèn)為朱棣只需要喝上一小口就會嗆得喊娘。誰承想朱棣一口就喝個精光,現(xiàn)在還找上了自己。
“這可是72度的伏特加啊,我要也像他那樣一口都喝了,命非得搭在這里不可。這也太扯了?!?br/>
阿文偷雞不成,只好告饒道:“小兄弟酒量好,這高度伏特加一般都需要小口小口的喝,誰承想沒等我提醒,小兄弟就一口進肚了。呵呵,我可沒你這個實力?!敝扉γ鏌o表情地看著阿文,讓阿文渾身不自在。
阿文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續(xù)道:“對了,說了這么多話,都沒來得及介紹,我臺灣人,大家都叫我阿文最新章節(jié)。白人統(tǒng)治的時候,我就來南非了?,F(xiàn)在是臺灣商會伊麗莎白港分會的會長。這城市里有我?guī)讉€雜貨店和快餐店。平時很喜歡和來這里讀書的中國留學(xué)生打交道。”
朱棣這會兒感覺舒服了不少,他心知肚明阿文的用意,卻不想糾纏喝酒的問題。
“揍了他一頓,被灌了口酒,也算公平。既然這阿文有意結(jié)交,我得想辦法套問套問他這城市里有沒有中國的寺廟或者道觀。嘖,找什么機會開口呢?”
這時阿文看到了朱棣手中最低級的賭場會員卡,試探的問道:“小兄弟是新來的吧?留學(xué)生?”
“機會來了!既然你來套話,我也好發(fā)問了?!?br/>
“文先生說的不錯,我剛來南非還不到一個月。我叫陳棣,本來是想來這里求學(xué),但是這幾天又覺得無心讀書,想做點事情。文先生有沒有什么好的機會推薦一下呢?”
阿文看朱棣沒有死纏爛打的讓自己喝酒,心中大喜,就大包大攬的說道:“沒問題,我阿文在這里還是有些能量的,哪天小兄弟去我的店里坐坐,想做什么到那時候再詳談,怎么樣?不過我很好奇,這一般的事情恐怕小兄弟看不上吧?就憑小兄弟的身手,賭術(shù),還有酒量,肯定不是一般人家能教出來的啊?!?br/>
朱棣平靜的回道:“文先生謬贊了。今天贏錢確實是手氣。酒量嗎,我是北方人,所以多少會一些。至于身手,我小的時候在少林寺學(xué)過一段時日,平日又沒有扔下,所以功夫底子倒是有一些?!?br/>
阿文沒有懷疑朱棣的話,因為在所有華人的觀念中,俊武功和少林總是脫不開關(guān)系的。
朱棣又續(xù)道:“只可惜來了這里,周圍連個寺廟都沒有,很不習(xí)慣啊,哎。文先生既然定居在此,不知道這座城市有沒有咱中國的寺廟呢?”
阿文點了點頭,卻哀嘆了一聲,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朱棣心都提了起來,想催問卻又忍住了。
在朱棣等得有些不耐煩的時候,阿文終于說話了,“這里本來是有一個不錯的寺廟,香火很旺。可惜半年前寺里的老方丈慧明法師有心點化一下越南幫的會長阿雄,結(jié)果飛揚跋扈的阿雄懷恨在心,竟然糾集一幫人把寺院給燒了。當(dāng)時這件事情很轟動,你知道我們臺灣人是很信奉佛教的,而且大陸來的中國人十之**也喜歡朝拜禮佛。眼瞧著事態(tài)進一步惡化,該死的阿雄竟然靠上了這里的警察署署長。署長立刻召集了我們幾個商會的會長,要求我們安慰華人佛教信徒,以求社會穩(wěn)定。”
阿文說話的聲音很沉重,很顯然這件事情帶給他很大的困擾。他嘬了一口酒,續(xù)道:“這事情就在我們幾個老人的斡旋下暫時平息了。后來我的一個朋友去布朗赫斯特的南華寺上香的時候,偶然看到了慧明法師。等我的朋友回來之后,我們就決定再建一座寺院,迎回慧明法師。誰承想阿雄又放出風(fēng)來,說只要這地面上有他阿雄一天,慧明就不用想回來。而且慧明法師在這次事情之后,就經(jīng)常的云游四方,也不是說找到就找到的!”
“越、南、人……”朱棣一字一頓地說道。
忽然一陣吵鬧聲由遠(yuǎn)處傳來,打亂了二人的交談。兩人不約而同的朝聲音的方向望去。
“救命,救命??!”
一個女人,聲音中充滿了窒息的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