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文學(xué))這個房間光線陰暗，尸臭繚繞。中間的臺上擺著一個模樣詭異的陣法，這個陣法叫做聚靈陣。

    成利明是一只老狐貍，最怕死。

    生前一直在為自己死后做打算。他根本就不想投胎做人，那跟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上有什么區(qū)別？

    如果真的死了，成利明希望自己變成厲鬼，去往傳說中的鬼域，從此不生不滅，靈魂永固長存。

    所以他耗盡心思，生前用自己的心頭血，溫養(yǎng)了一張金符，以及這個專門為自己打造的聚靈陣。

    那天在醫(yī)院被霍云深掐死，他的靈魂受到聚靈陣的吸引，來到這里溫養(yǎng)。

    幾天之后，成利明的鬼魂略有氣色，便去找霍云剛，蠱惑他為自己做事。

    他吩咐霍云剛用金符把霍云深滅掉，但是霍云剛很自負(fù)，認(rèn)為有金符在手，那只鬼根本不能拿自己怎么樣。

    成利明的鬼魂卻氣得發(fā)抖：“蠢貨！你把他帶到聚靈陣前，他還會怕你的金符嗎？”

    “大師快吃了楚楦，就不用怕他了！”霍云剛不理解，成利明何不把楚楦吃了，再對付霍云深，那不是很簡單的事情嗎？

    “想吃先生，你們問過我的意見嗎？”門口傳來一道幽幽的聲音，隨之而來，一陣強烈的大風(fēng)，狂肆地沖擊進來，兩扇木門瞬間應(yīng)聲而倒。

    聽見這道熟悉的聲音，楚楦繃緊的神經(jīng)一下子松開，謝天謝地，他還是好好地。

    但是馬上又擔(dān)心起來，因為霍云深的力量越來越虛弱，他不能對付得了有金符的霍云剛。

    “唔唔唔！”楚楦拼命地?fù)u頭，一雙眼睛瞪得快要流出眼淚，他想要霍云深快點走啊。

    自己死了沒關(guān)系，大不了變成鬼和他雙宿雙飛。但是霍云深如果出事了，就會魂飛魄散，以后再也沒有以后了！

    “先生……”那張感情真摯的臉，讓霍云深失神了一下。

    “受死！”霍云剛看見他來，馬上沖過去用金符打他。

    在聚靈陣前，最適合鬼魂活動，霍云深根本就不怕他的金符。

    成利明知道霍云剛不是霍云深的對手，他馬上對楚楦動手。

    假如霍云剛可以拖住霍云深三五分鐘，他就可以將楚楦的陽氣全部吸光。

    被反綁著雙手的楚楦，一瞬間面如紙色，他加快手指的動作，握住灼心小劍用力割破膠帶。

    自從上次在辦公室內(nèi)遇到鬼之后，楚楦一直把灼心小劍帶在身上。

    終于把膠帶隔開，他躍身而起，握著銀色的小劍向成利明刺去reads();。

    成利明一直在注意霍云深和霍云剛的戰(zhàn)況，不曾想到楚楦會掙開膠帶，而且身上竟然有一枚厲害的法器，是專門用來對付厲鬼的。

    他一個退后，轉(zhuǎn)身在陣法內(nèi)拿起一個鈴鐺模樣的東西，和楚楦的灼心小劍撞在一起。

    場面頓時火花四濺，兩件東西燒成黑炭色。

    “……”楚楦臉色都變了，沒有了這把劍自己如何對付成利明？

    “呵，你以為你能逃得出我的手掌心？”成利明兇態(tài)盡露，冷笑著向楚楦再次出手。

    他那雙青灰*的手臂拉得長長的，攔住向外逃跑的楚楦，然后往回一扣，勒住楚楦的腰抓了回來。

    “先生！”霍云深一把推開暈過去的霍云剛，朝著楚楦被抓走的方向追去。

    那鬼的雙臂力道之大，勒得楚楦鼻涕眼淚一起流，但是嘴巴被膠帶黏住還沒來得及撕開，楚楦連喊叫的機會都沒有。

    不過他看到了霍云深，在自己和這只鬼的后面窮追不舍。

    外面烈日炎炎，成利明的速度受到阻礙。他不是霍云深，本不該成鬼，乃是勉強而為之，因此鬼氣消耗迅速。

    霍云深終于追了上去，用青黑的鬼爪抓住成利明的手臂，強力地掰斷。

    “先生……”他的臉色仿似受盡驚嚇，再不把楚楦追回來就要瘋了。

    成利明見自己不敵，想逃。

    他十分懊惱，自己的法寶武器竟然被楚楦的一把破匕首毀掉，如果不是的話，霍云深如何是自己的對手？

    “你傷了我的先生，還想逃？”霍云深陰測測地望著他，鬼手迅速如電，跟成利明纏斗不休。

    成利明說道：“你何苦為了一個人類跟我作對？”

    “哼！”霍云深連回應(yīng)都懶得回應(yīng)，用最快最狠的力量抵死攻擊成利明：“我和你之間的恩怨，又何止這么簡單！”

    今天，是時候做一個了結(jié)。

    等成利明一死，這個世界上欠他們母子倆的，就都死了。

    楚楦站在旁邊，看著他們一路打了出去，也連忙拔腿追了上去。心里頭十分擔(dān)心霍云深，只恨自己幫不上忙，唯一的一枚有用處的小劍，也都?xì)У袅恕?br/>
    “你執(zhí)意要跟我過不去，那就同歸于盡吧！”成利明突然發(fā)狂地反擊，一路把霍云深逼到烈日下。

    讓他們都是鬼，都怕陽光。

    雖然成利明自己也不好過，但是誰也別想好過。

    “我不怕陽光，先魂飛魄散的一定會是你。”霍云深冷冷地笑了起來，那陰狠的笑聲讓成利明絕望瘋狂，他不想死，他想長生不老！

    “哈哈哈！”成利明瘋狂地笑道：“我魂飛魄散了你也不會好過的，你知不知道……你……”

    他要說的秘密，注定永遠(yuǎn)說不出口，霍云深不會讓他說出來。

    “啊！”

    成利明低頭看著，一只鋒利的鬼爪從自己破敗的身體穿透而過，他滿臉的不可置信，然后搖搖晃晃地跪地……

    捏住那顆已死去的心臟，握成粉碎，揚散于風(fēng)中reads();。

    霍云深喃喃了一聲自己母親的名字，也跪了下去。

    “云深！”楚楦跑上來，一邊跑一邊脫下自己的外套，快速遮在霍云深的頭頂上，氣喘吁吁的他，滿臉的擔(dān)心快要溢出眼睛：“進去吧，去有陰影的地方?！?br/>
    “先生，我報仇了?！被粼粕钐ь^望著他，向他倒了過去，緊緊地依靠著自己的愛人。

    “嗯！”楚楦實在太擔(dān)心他，索性將他抱起來，挪到有樹蔭的地方。

    一進入樹蔭底下，楚楦發(fā)現(xiàn)自己懷里的這只鬼，皮膚越發(fā)透明得不像樣，一看就是鬼氣消耗過度，傷了元氣。

    他二話不說，低頭捧著霍云深的臉頰，對著嘴唇吻了下去。

    “先生……”

    “別說話，你不會有事的?！背缸枚厝岬穆曇簦钊税残氖孢m。

    “……”霍云深微微閉上眼睛，神情繾綣，就好像失去鬼氣是件小事，能安穩(wěn)地躺在楚楦懷里才是大事。

    其實他不害怕魂飛魄散，他只是放不下好不容易才抓在手里的人，他怎么甘心魂飛魄散。

    這個吻持續(xù)了五分鐘左右，楚楦貼著他的唇，偶爾深入吮吻，而且在唇邊流連喘息，斷斷續(xù)續(xù)，總算讓霍云深的膚色看起來有實質(zhì)了一些些。

    “你好點了嗎？”

    “我……”霍云深眨了眨眼，想睜開眼睛看清楚楚楦，卻做不到：“先生，我困，我想睡一會兒?！?br/>
    “好，你睡，等天黑了我?guī)慊丶摇！背覆灰捎兴?，坐在地上仔?xì)地抱著他，讓他睡。

    霍云深枕著楚楦的手臂，真的在他懷里睡著了。

    連李六的出現(xiàn)，也不曾驚動他。

    “老先生？”突然看到李六，楚楦驚訝得不行，他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

    一身灰褐色短打，腳穿布鞋，背上背著兩把大劍的老者，可不就是李六。

    老者氣呼呼地說：”誰這么大膽，把我李六的劍毀了？”

    原來他是為了灼心小劍而來的，楚楦面露歉意，那把劍確實毀了，他低頭看了一眼正在睡覺的霍云深，說話的聲音自然壓低：“老先生，對不起，剛才跟一只厲鬼搏斗，把你給我的小劍給毀了。”

    “厲鬼，在哪？”李□□處尋找，他看到地上的那具死尸，捏著鼻子說：“死得透透地了，這哪是厲鬼，分明是活死人，死而不甘，不愿意離開尸體?！?br/>
    走過去踢了踢那具尸體，他回頭說：“你家的那只厲鬼怎么了？”他是指楚楦懷里的霍云深。

    “剛才跟厲鬼搏斗，云深太累了?！背傅哪樕絹碓讲缓茫曇粢苍絹碓降停瑤е鴿鉂獾淖云燮廴耍骸八胄菹⒁粫?，等他休息好了，我?guī)丶?。?br/>
    “什么？你被他騙了，鬼是不用休息的?！崩盍哌^來，掰開楚楦擋住霍云深的手，一看那張透明的臉，眉頭馬上皺了起來：“這鬼快不行了，沒想到這么快。”

    之前走的時候，他還以為霍云深還有十年八年的時間，照這樣看來，三年都撐不過去。

    “快不行了？”楚楦喃喃道：“什么意思？”

    李六道：“快不行了就是快不行了，你別裝傻，這只鬼是什么情況你自己應(yīng)該心中有數(shù)reads();?！?br/>
    楚楦被人捅破了那層紙，眼淚瞬間掉了下來，很傷心：“老先生，你幫幫我……我不能讓他消失，我……”

    只要一想到霍云深會從這個世界上消失，楚楦就無法接受……霍云深的命運已經(jīng)夠悲慘了，為什么還要剝奪他存在的權(quán)利？

    “人各有命，這個也不想死，那個也不想死，那這個世界豈不是擁擠成災(zāi)？”李六對于霍云深消失與否，實在沒有太大的感想，他這輩子見過的厲鬼太多了。

    身世被霍云深更慘的也不是沒有，但是，命這玩意兒真的不好說。

    “老先生，我真的……很希望他沒事，如果你有辦法的話，求你救救他，求你了?！背柑ь^看著李六，眼睛早就跟兔子沒什么兩樣。

    模樣看在李六眼里，著實怪可憐的。

    “要救他只有一個法子，但是這法子本來是留給你的，如果我救了他，你就失去了一個別人求之不得的機會，你可想清楚？”李六害怕他不清楚那個機會有多難得，重復(fù)強調(diào)說：“你放棄了這個機會，你會后悔的?！?br/>
    楚楦馬上說：“不，我愿意把這個機會給他，老先生，你救他吧，你的恩情我無以為報，你想要我做什么都行！求你救救他！”

    “也不是不行?！崩盍粫狐c頭，一會兒又顯得猶豫：“只不過……我一向只帶人回去，還沒帶過鬼回去，也不知道行不行?！?br/>
    聽見這話，楚楦也擔(dān)心了起來，可是，如果李六不救霍云深，他就只有死路一條。

    “只要有一線機會，我都愿意試試，請你幫我?！背笀远ǖ卣f。

    李六的神情又變來變?nèi)?，搔搔腦袋：“就算我肯帶他走，他也未必肯離開，你們這些情情愛愛地，就是麻煩……”

    楚楦心里一澀，抱著霍云深說：“這個你不用擔(dān)心，我會處理的，我會讓他跟你走?！?br/>
    “唔……要不你現(xiàn)在把他交給我，我直接帶走不就好了？”李六看了眼正在睡覺的霍云深，現(xiàn)在半死不活地，正好可以帶走。

    “這……”楚楦的心又是一滯，這么快就要……分道揚鑣。

    “他現(xiàn)在這副模樣，能不能醒過來還是兩說，你不把他交給我，你帶回去了也沒用，我得盡快把他帶走，只有去了那里，他才有恢復(fù)的可能?！崩盍f道。

    “……”楚楦用力抱緊了懷里的軀體，他也感覺得到，霍云深越來越輕了，就像李六說的，再不走的話……情況只會越壞。

    “給我吧?！崩盍姴坏盟ツゲ洳涞臉幼?，彎腰上前去搶。

    楚楦硬抱著不放手，雖然是為了霍云深好，但是真到了這一刻，身體的反應(yīng)遠(yuǎn)遠(yuǎn)強于任何情感，他不想放開這只鬼。

    “如果你還想見到他，也不是不行，三年后去一個地方等我，我破例再接你一次。”李六跟他說了詳細(xì)的時間和地址，然后雙手一用力，硬是把霍云深搶了過來：“不過，這三年之內(nèi)你要小心保住自己的性命。沒有了這厲鬼在你身邊保護，你恐怕會遭遇很多危險?！?br/>
    “我知道……”身邊沒了霍云深的保護，會有許許多多的厲鬼來犯，楚楦早已嘗試過那種滋味。可他不怕，只要霍云深沒事，自己在人間過得怎么樣都無所謂。

    “說句實話，這鬼離開了你身邊，也是好事，你始終是個人，理應(yīng)娶妻生子才對reads();?！崩盍止玖艘宦?，接著嘆氣了起來。

    “……”楚楦顯得魂不守舍，心里頭諸多復(fù)雜的情緒，讓他分不清楚自己究竟，應(yīng)該何如。

    沒錯……人鬼殊途，跟霍云深分開也未必是件壞事。

    想來，自己心里一直有一個沉甸甸的包袱。

    楚楦站起來，說：“我知道，只要我還活著，我跟他始終不會有好結(jié)果。我不怕因他而死，但是我害怕我死了他會很難過。以后他有他的生活，希望他在那里過得開心快樂。我若是死了變成鬼，我就去找他?！?br/>
    說罷，最后看了一眼在李六手里的霍云深，毅然移步從他們身邊離開。

    “喂，三年后，記得！你仔細(xì)考慮清楚要不要來！”李六對著他的背影大喊，其實……其實……在那個地方人鬼也是可以在一起的。

    歷來反對人鬼戀的李六，狠下心沒有告訴楚楦。

    如果楚楦能過會正常人的日子，也是好事，只不過八字壞了點，容易出事……

    “哎哎！別走得那么快，有樣?xùn)|西給你！”李六想到楚楦的八字，連忙解下腰間的錦囊，用力地扔給了他。

    這東西是李六這段時間去找來的，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希望能幫楚楦一把。

    “謝謝老先生！謝謝你，請你照顧好他！”楚楦接著錦囊，滿面的感激之色，他想，這輩子最大的幸運就是遇到了拿銅板買包子的李六。

    以后，后會有期。

    霍云深，后會有期。

    楚楦走得很快，他怕自己后悔，怕自己回去求李六，讓李六帶自己一起走。

    可是他不能。

    “對不起……”他對著陽光明媚的天，喃喃地說道，因為想起了那天晚上，在鬼屋對霍云深的承諾。

    他說他們以后會在一起，他說他永遠(yuǎn)也不會扔了霍云深的牌位。

    “對不起?！?br/>
    楚楦在路邊等到一輛計程車，神情恍惚地回了市區(qū)。

    回到自己的家，那張熟悉的供桌，令他心里面悶悶地，堵堵地。以后霍云深走了，他供著霍云深的牌位，還有用處嗎？

    楚楦心想，就算沒有用處，留著做個念想也好。

    走上前，嫻熟地抽出幾支香，點香插爐。

    做完這一切，楚楦又回到了那個恍惚的狀態(tài)，全身力氣好像抽空了一下，坐在沙發(fā)上，不知道自己該干什么。

    對什么都提不起興趣。

    好像最重要的東西已經(jīng)沒了，生活還有什么意思？

    不，別這樣，楚楦。

    楚楦撐著自己的額頭，內(nèi)心分成了兩半，一個是理智的他，一個是感性的他。

    理智上他很清楚，和霍云深分開才是最好的選擇。

    感性上他很瘋狂，如果自己死了是不是就可以和霍云深永遠(yuǎn)在一起？

    就像陷入了魔怔一樣，楚楦在客廳里一動不動地坐到夜幕降臨reads();。

    “霍云深……”一陣涼涼的風(fēng)從陽臺邊吹進來，終于讓楚楦抬起頭，他才發(fā)現(xiàn)夜色已經(jīng)來臨，而自己已經(jīng)靜坐了一個下午。

    他站起來，抬手把屋子里的燈打開。

    啪地一聲，回頭看到窗簾隨風(fēng)飄揚。

    楚楦總覺得，這股風(fēng)不同尋常，有點熟悉的感覺。但是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是霍云深回來了。

    他走過去，向外面望了一眼，什么都沒有。有點失落地站了一會兒，他把窗子關(guān)上。

    失望地轉(zhuǎn)身，卻看到霍云深站在自己的面前。

    “霍云深！”楚楦面露驚訝，或者說大驚失色，他不是跟著李六走了嗎？為什么沒走？李六呢？

    很多的問題，在他喉嚨里出不來……他只能怔怔地望著，雙眼漆黑沒有情感的霍云深。

    “先生，你說帶我回家的，我醒來卻看不見你?！蹦侵还硌劾?，含著被欺騙的委屈和怒意。

    “我……我……”楚楦后退兩步，強迫自己冷下臉來，說道：“你跟老先生走吧，他會救你。在我這里，你不會有好結(jié)果的?！?br/>
    “我跟他走，然后與先生從此天各一方？”

    “你不跟他走，你就會魂飛魄散，你自己的情況，你到底知不知道？”楚楦咬著牙，狠下心說：“你走吧，去了那邊好好休養(yǎng)身體，老先生說了，那里才是你待的地方?！?br/>
    “我不想走。”霍云深向他走近兩步，想要親近他。

    “別過來?！背嘎犓豢献撸募倍譄o可奈何，但是霍云深跟著自己在這里繼續(xù)生活，是不會有好下場的，這么明顯的事情為什么他不懂？“霍云深，你是鬼，我是人，你何苦跟著我？我跟你是不可能的，你難道沒有看見，我跟你上一次床就老幾歲，我還有多少個十年給你消耗？”

    “……”霍云深臉上，露出受傷的表情。

    楚楦說的都是事實，戳痛了他的心。他恨自己是個鬼，他多么希望自己活著，如果活著就好了。

    “走吧，你走吧！”楚楦撇開臉，不去看他。

    “先生。”

    “你是不是要撕破臉你才肯離開，啊？”楚楦重新望著他，眼睛里頭已經(jīng)沒了溫柔，只有讓他離開的迫切。

    “我知你是為了我好。”那鬼粲然一笑，說道：“你是喜歡我的，讓我陪你三年，三年之后，我會離開?！?br/>
    “三年？”楚楦嗤笑了出來：“我為什么要讓你陪我三年？”他還可以支撐三年嗎？“你滾！我早就想擺脫你了，你知不知道？”

    “……”霍云深微微睜大眼睛，看著他。

    “你難道忘了，我是為什么才跟你在一起的？是你強迫我，想起來了嗎？你以為我愿意跟一只鬼在一起嗎？如果不是你強迫我，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結(jié)婚了！”楚楦冷冷地對他說道：“別奢望三年，現(xiàn)在馬上就走，立刻給我滾出這道門！”

    霍云深喃喃地道：“先生叫我滾？”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楚楦，兩道輕蹙的眉頭，讓人不忍心再繼續(xù)說下去。

    他以為自己跟楚楦，是兩廂情悅的，就算一開始楚楦并不接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