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機時,那對夫婦坐的是頭等艙,我和潘叔則再經(jīng)濟艙,相無交涉。潘叔又借故說:“剛才在雙流機場的美女店主你記住了嗎?”
“記住她干嗎呀我?”我不明白潘叔說的什么話。
“瞧瞧你,多沒良心,”潘叔教訓道,“才剛上了飛機,就把人家給忘了?!?br/>
“這……”一時也弄不明白潘叔葫蘆里賣的是什么藥,“忘了記了又如何?”
“你小子怎這么笨?。俊迸耸逵行饬?,“我問你,耍過幾個女朋友?”
“大一到現(xiàn)在,一年一個吧?!蔽艺罩钡卣f。
“什么?”潘叔問,“都分了嗎?”
我嘆了一口氣,才慢條斯理地吐出那兩字:“分了?!?br/>
“分了就好?!迸耸搴攘丝诔戎?。
“什么意思???”我盯著他。
“機場那妹子想跟你耍朋友啊。”
我愣了一下,“可…我在興州,她遠在成都,怎么在一起啊?”
“這又何妨,”潘叔笑了笑,“讓她來白皎不就得了?”
“你這說的什么話?”我繼續(xù)盯著他,“怎么可能?”
“心誠則靈,只要你天天想著她,老道我有法子讓她來白皎?!?br/>
“別說笑了”我吐槽,“我連她姓甚名誰、家住何處、喜歡什么、用什么牌子的洗發(fā)水好香水都不知道,你讓我怎么跟她耍朋友?起碼你得告訴我她喜歡我哪一點?”
“一見鐘情行不行?”潘叔說。
“可她連我什么名字、做什么工作、平時喜歡干什么都不知道,一見鐘情頂個什用?”我補充道。
“正是因為彼此不了解,才會有交往的意圖嘛”
“我可是很悶的?!?br/>
“悶才有話聊嘛?!?br/>
“話不投機半句多?!?br/>
“還沒聊上幾句,怎么就知道話不投機?”
“我周六日還得上班,怕沒時間陪她?!?br/>
“讓她來圖書館陪你上班?!?br/>
“我一般節(jié)假日上班,只有補休才能放假,時間對不上?!?br/>
“你要有了年假,也可陪她出去一趟。”
“老是讓她來遷就我,多不好啊。”
“有啥不好,其實有女生陪著不是很體面的事。”
“我都體面了好幾年了,也想過過不體面的日子?!?br/>
“你看那妹子的身段……”
“身段倒是不錯,顏值也不是一般水平?!?br/>
潘叔臉黑了一把,“那你小子還推三阻四?”
“關鍵是,沒感覺?!?br/>
“只是耍耍朋友,又不是結婚,怕個啥?”
“老實說,我有心上人了?!?br/>
潘叔笑了笑,“你說周曉倩啊,你們倆還沒開始呢。”
盧旺達在玉佩里也冒出一句話:“我看你跟她啊,沒戲?!?br/>
我很大不情愿,才說:“你們倆說的什么風涼話?”
“老弟啊,”盧旺達奉勸道,“那周曉倩可是比你大的人,好不了的?!?br/>
“凡是女人啊,都找比自己大一點的男人。“潘叔說,”我年少的時候,也追過比自己大些的女子,可她們嫌我小,不搭理我?!?br/>
“比自己大不好嗎?”
“甭提多不好了,”盧旺達說,“比你大的人,她非得管著你,依你的性格,你受得了嗎?”
“就是,我們倆可都是過來人,你小子呀,經(jīng)驗太少。”潘叔補充著說。
“可機場那美女,也不見得比我小呀?!?br/>
“瞎說,”潘叔訓斥道,“那妹子我打聽了,可比你小上半年,配得上。”
“說了半天,潘叔你是被那妹子灌了迷魂湯吧?”
“臭小子,”潘叔罵了一聲,“我是怕你被周曉倩灌了迷魂湯?!?br/>
“對啊?!北R旺達也插嘴,“她是周元奎的女兒,財大勢大,開支用度自然不少,你小子能燒得起這錢?”
“不錯,周曉倩的用度是個問題,再者你們倆都處在圖書館,不合適?!?br/>
“怎么不合適了?”
“你小子到底有沒耍過朋友?”潘叔質疑了我,“難道你找的都是同班?”
“大三那個倒是同班的?!?br/>
“同班的你就沒發(fā)現(xiàn)矛盾多著?”盧旺達忙問。
“有啥矛盾?”我一臉疑惑。
“同班了。大家處的日子多了,就不珍惜了?!北R旺達繼續(xù)說,“就說我初二那時,泡上同班的一個,這下好了,不能跟別的女生套得太近,太近了就有人說閑話,她也是,一跟別的男生走得近別人就有意見,久而久之全班都不敢跟我倆走太近。”
“至于這么嚴重嗎?”
“兩個人走到一起,得有些距離才是?!迸耸逭f,“太近了看得太清楚,太遠了又看不見?!?br/>
“說實在話,”盧旺達也說,“你既在圖書館處,就別找圖書館的?!?br/>
“不在圖書館找,也未必會非得在機場找呀?”
“人家在機場實習,未必在機場工作啊?!迸耸逭f。
“我也是在圖書館實習,也未必在圖書館工作啊?!蔽疫@么一說,潘叔頓時啞口無言,順便問:“對了,頭等艙的,怎么應付?”
“這個不難,他們去的哪,我們也跟著去便是。”潘叔說。
“盧旺達,”我對玉佩喊了一聲,“你說那女的像黃桂花,那男的是誰?”
“我只留意了桂花,不對,那女的,至于男的倒是沒看清楚。”盧旺達說。
“你說萬一那女的真是黃桂花,那你怎么辦?”我冷不丁地冒出這么一句,被潘叔推了一下頭,“臭小子,凈說胡話。”
“倘若是她,只求見見我那成了年的兒子,就了卻心愿了?!北R旺達感慨一嘆。
下了機,順著扶手電梯,找到地鐵口,進站之時我和潘叔假裝偶遇那對夫婦,“兩位這么巧呀?”
“是啊,”男的說,“我們將要回珠海去?!?br/>
“真巧,”我忙接話,“我們也是要回珠海去,對了,看兩位衣著光鮮,怎么都不開車?”
“停車費貴呀,”男的說,“何況這邊多有丐幫觸摸,我一爺們倒不在意,可帶上老婆,就得費心些。”
“噢,”我點了點頭,“你們是打算在興州南坐輕軌去的吧?”
“正是,”男的說,“看來我們可真有緣,對了,訂票了沒?”
“還沒買呢?!蔽艺f,“這時候票源可不緊張?!?br/>
“那是那是。聽你們二位口音,不像是珠海人?”男的有此一問。
潘叔竟說:“聽你口音也不像珠海人?!?br/>
“我壓根就不是珠海人?!蹦械倪@么一說,四人頓哈哈一笑。
“那二位住哪的?”我順口一問。
“明珠,你們二位呢?”男人問。
“香洲百貨?!蔽艺f。
“香洲百貨?那時在野貍島附近吧?”
“不錯,不錯?!贝藭r地鐵到站,門大開,四人忙尋了位置,又開始一番寒暄。
“兩位住的明珠可是別墅區(qū)啊,我們可沒法比?!蔽矣猪槃萁o回了過去。
“別別,聽說野貍島的夜景不錯,只可惜我們住得遠?!?br/>
“住得遠才好,你是不知道呀,一到夜里人來人往,吵得讓人睡不著覺。”
“你們住海邊的,不是在商品房嗎?還會吵?”
潘叔開始插話,“這孩子的意思是,夜里樓下的小走鬼吆喝叫賣,讓人不好安生,你是不知道呀,我們得關了門窗才的安寧呢?!?br/>
“哦,”男人點了一下頭,“幸好當初買的不是海邊。那,大叔您,當初怎么買了那房子?”
“當初啊我剛退休,就像買套在海邊的房子圖個清凈,加上孩子上的大學也在珠海,我就想,干脆在珠海買吧,近海邊,孩子也在。”
“可他買的時候是在早上,沒留意晚上的情況,”我假裝吐槽道,“現(xiàn)在我們,在家呆一天也嫌累?!?br/>
“原來是這么回事?!蹦腥穗p眼又看了看地面,又抬起頭來,“大叔,你們怎么當初不買橫琴呢?”
“那頭房子更貴呀。”潘叔也假裝吐槽。
“是啊,交通也不太方便?!蔽乙哺耸宓目陲L。
身旁的女人只是安靜地坐著,躺在男人肩上,一手拉緊行李箱,雙眼緊閉,看來是累了。男人也不大愿意再聊,惟有我這胸間的玉佩總是發(fā)著亮光,一閃一閃的,若不是被毛衣外套罩住,肯定得露餡。
興州南站,下了車趕緊找自助機買票,那對夫婦先買了一等座,我們買了二等的,這次又是不同位置。上座后,潘叔環(huán)顧四周,見坐得靠后,才問:“你怎么知道珠海還有個香洲百貨?”
“兩年前,我來住過?!蔽艺f。
“你來干什么呀?
“笑話,我跟女友去澳門玩,晚上就在香洲百貨住?!?br/>
“這么說,你對珠海挺熟的?”潘叔有些輕蔑,“剛才裝得倒挺像的。”
“你也不差,說書唱戲挺在行,不過做了道士,挺浪費的。”我毫不客氣地回。
潘叔又問:“盧旺達,快說說是怎么回事?生的什么悶氣?”
“哦?”我一震,“原來你剛才是生悶氣啊?!?br/>
“那男的,那男的,就是趙洪軍。”
“什么?”潘叔愣了一下,“你確定沒看錯?”
“化成灰我也認得他。”盧旺達很堅定地說。
男的是趙洪軍,女的必是黃桂花無疑。“可是,你的女人怎么成了趙洪軍的呢?”
“先不說這個,”潘叔又問,“你們說的野貍島是什么地方?”
“野貍島呀是珠海一個公園,就在海邊,香洲百貨后邊有條小巷自走出門再過一條馬路一條石橋就到?!?br/>
“野貍島是在什么方位?”
“在珠江口上,香洲的東邊?!?br/>
“東邊?”潘叔略帶沉思,“那你們說的明珠,又在什么方位?”
“北邊?”潘叔捻指一算,又問:“野貍島上都是平地嗎?”
“倒不是,有兩個高地,應該有兩層高?!?br/>
“那就好辦了。盧旺達,黃桂花身上的味兒你聞到了嗎?”
“聞到了?!庇衽寤瘟艘幌拢瓉硎橇熊囬_動了,也不知潘叔此時賣的是什么藥,打個什么主意,也只管他吩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