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購買本文V章超過50%可以及時看到全章,不足者24小時后可看尤其她又活潑,對誰都笑,和誰都能熱情地聊幾句,除了顧熠。對著顧熠,她大部分時間都是不滿、不爽、憋屈的眼神??粗蚕⑷f變的表情,顧熠竟然覺得有些有趣。
腦海中閃過李工對他的提醒,手上的鋼筆輕輕在紙上點了一下。
“放心,你不是我喜歡的類型。”顧熠嘴角勾起:“所以你也不要想太多,更不要把我普通的安排,當(dāng)做對你的特殊?!?br/>
聽見顧熠那冷冰冰又自戀無比的話,蘇漾腦中只閃過一句話。
忍無可忍,無需再忍。
“誰和您說什么喜歡不喜歡了,我的意思是,您能不能別再針對我了?”蘇漾越想越不爽:“顧工,您都這把年紀(jì)了,能不能自重一點?”
“……”
林鋮鈞知道顧熠要把蘇漾調(diào)到他身邊了,一大早就跑到他辦公室抗議。
顧熠對此雖然意料之中,卻還是覺得不勝其煩。
手里的概念稿還沒完成,下午還要開會,本來就忙,還要應(yīng)付這種無聊的事,顧熠忍不住蹙緊了眉頭。
林鋮鈞雙手交叉環(huán)抱于胸前,一副義憤填膺的表情。
“不是說了把人調(diào)到我組里,怎么調(diào)你身邊兒了?”
顧熠低頭畫圖,沒有理他。
林鋮鈞也不在意結(jié)果了,直接攻擊他:“顧熠,你這是以權(quán)謀私,臭不要臉!”
“嗯。”
林鋮鈞還不解氣:“你還說叫我不準(zhǔn)搞公司里的,你自己呢?一男一女長期待在一起工作,你又知道你能把持得?。俊?br/>
聽到這里,顧熠終于抬起了頭,手背扣了扣桌面,明顯帶了幾分不爽,強勢說道:“林鋮鈞,我的決定,你只需要接受,明白?”
林鋮鈞忍不住爆粗:“去你的!”
……
******
第一天到顧熠組里報道,李工組里的同事來幫她移工位搬東西,一個個都依依不舍的樣子。
顧熠組里的人,據(jù)說都是事務(wù)所里脾氣最古怪的,也難怪他們能和顧熠一起工作,正常人哪里辦得到?
顧熠給她安排的工位在一個小角落里,離顧熠的辦公室很近,和大部分人的工位都很遠,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這感覺就和學(xué)生時代,老師講臺左右的專座一樣,簡直不要太郁悶。
早上起太早,早飯也沒吃,蘇漾正猶豫著要不要去食堂買個餅的時候,顧熠就出現(xiàn)在她的工位前面,也不知道他什么時候出來的,走路居然悄無聲息。
他敲了敲她面前的桌子:“收拾一下,跟我走。”
蘇漾抬頭看了他一眼,眼中自然沒有什么心悅誠服,忍不住嘀咕:“動不動就跟你走,我是你的狗嗎?”
她說得那么小聲,顧熠還是聽見了,銳利的眼刀過來,威脅道:“你還想要實習(xí)分嗎?”
蘇漾立刻換了一副面孔,亦步亦趨跟上:“我是,我是!”
第一天到顧熠組里,顧熠居然完全不憐香惜玉,直接就帶她去下工地。
是的,下、工、地!
還是為了核查一個小數(shù)據(jù),這么點兒事,分明隨便叫個人就可以了!
他是有意的?還是故意的?
還不到十點,空曠的工地已經(jīng)被太陽照射得烤人,又臟又熱,蘇漾不知道顧熠有這樣的安排,還作死穿了一雙紅色的尖頭小皮鞋,坐辦公室當(dāng)然好看,可是這下工地,完全和小美人魚把魚尾換成人腿似的,走路都像在刀尖起舞。
蘇漾跟著走了一陣,已經(jīng)忍不住開始抱怨:“一大早下什么工地,還有多久???”
顧熠見蘇漾如此嬌氣,忍不住開口教訓(xùn):“做建筑師的,工地都不下,和紙上談兵有什么區(qū)別?”
蘇漾對于顧熠的說辭很不服氣:“可是本來也不是我們下工地啊,我們都去下工地了,土木的人干什么?
“在國內(nèi),可能確實是土木的人下工地,但是在國外,業(yè)內(nèi)更注重實地考察?!?br/>
蘇漾聽到這里,忍不住嘟囔:“可是我們這不是在國內(nèi)么?”
顧熠瞪了她一眼,一臉“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你不想跟著,就隨便找個地方休息?!?br/>
留下句狠話,負手而去。
顧熠不說這話,蘇漾可能就真的找個地方偷懶了,但他都這么說了,以蘇漾的反骨,怎么可能就這么走了,被他看扁。
忍著腳上的痛,蘇漾咬著牙就跟著他走了。
從九點多,一直轉(zhuǎn)到近十一點,一個多小時,一直在低洼不平的工地上打轉(zhuǎn),到處是凸出又尖銳的石子,踩得蘇漾腳底板兒都開始疼了。
沿著小皮鞋的鞋口,蘇漾的腳上磨出了好幾個水泡,尤其是腳后跟,水泡被磨破了皮,傷口已經(jīng)開始滲血,每走一步,痛感就從腳上傳到頭頂,她走路都開始一瘸一拐,卻還是咬著牙堅持。
起初是為了和顧熠賭一口氣,真的跟著顧熠開始工作了,才有了幾分不一樣的感覺。
他對于工程的每一環(huán)節(jié)都非常了解,和項目的工程師、經(jīng)理、監(jiān)理,甚至是工頭都十分熟悉,對于工程的每一個進度都在掌握之中。明明是名氣很大的青年設(shè)計師,對于項目的認真程度,卻好像是第一次的新人一樣。
就像他說的,蘇漾對于建筑設(shè)計師的了解,確實就是“紙上談兵”,這并不是貶義詞,而是業(yè)內(nèi)大部分建筑師都是這么在工作。他們本身也只需要用紙筆和軟件來設(shè)計建筑,而其余的步驟,有其余的人去負責(zé),各司其職,這并沒有什么不對。
久而久之,大家都覺得這是理所當(dāng)然的事。至于國外那一套“嚴(yán)謹(jǐn)”,在蘇漾看來,也挺固執(zhí)沒必要的。
而今天,她突然有了一些改觀。
因為顧熠的工作態(tài)度,她感覺到了作為“建筑設(shè)計師”的一種使命。
——真正的用心設(shè)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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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熠一進入工作狀態(tài),就變得嚴(yán)肅無情,六親不認。
建筑設(shè)計是一份嚴(yán)謹(jǐn)且枯燥的工作,并不像電影或者里寫的,成天穿著個風(fēng)衣,到處轉(zhuǎn)一轉(zhuǎn)找靈感,然后回到工作室就能唰唰畫出來。
所有的設(shè)計,都要精準(zhǔn)遵從于細節(jié),真正從需求出發(fā)。
他不喜歡任何懶散的人在這個行業(yè)里,因為他沒有時間再去糾正別人的觀念,也不愿意浪費這個時間。
一個多小時過去,忙完了一切,顧熠才想起,來時還帶了蘇漾。
他猛一回頭,很驚訝地發(fā)現(xiàn),她居然沒有去休息,而是一直跟著他。
她的打扮和臟兮兮的工地很是不搭,米白色的連衣裙,配上一雙紅色的小皮鞋,本該是時髦又俏皮的樣子,此刻卻灰頭土臉,如同一只泥猴。
她臉上熱得通紅,額頭上的頭發(fā)都濡濕了,耷拉下來,像蒸了桑拿一樣。此刻,她一瘸一拐地走在他不遠的后方,走幾步就去弄一弄她的鞋子。見顧熠停下來看著她,趕緊加快了腳步,跟了過來。
“顧工,還去哪兒?”
顧熠低頭看了一眼她的腳,白皙的腳背,邊緣有幾處紅腫和若隱若現(xiàn)的水泡,腳后跟的傷口最明顯,已經(jīng)有一半滲血的傷口露了出來。
顧熠有些意外,一開始就叫喚得不行的蘇漾,后來居然一路跟了下來,沒叨叨,也沒叫苦。
顧熠微微蹙眉。
“下工地不要穿裙子和皮鞋?!?br/>
蘇漾疼得呲牙咧嘴的,卻只是瞇眼笑了笑:“以后帶一套休閑裝備放公司里,隨時應(yīng)對下工地?!?br/>
顧熠悶聲沒有再回答。環(huán)顧四周,最后指了指一處工棚。
“我和人說一聲,你去休息一下。”想了想工地上那些工棚的環(huán)境,顧熠又補了一句:“可能會有些艱苦,你別嘰歪。”
工人們對顧熠的到來很是歡迎,顧熠說明了來意,別人很熱情給蘇漾拿了一張椅子。
臟亂的工棚里,充斥著汗酸的氣味,壓抑的空高,悶熱的彩鋼材質(zhì),這樣的環(huán)境對于剛出校門,嬌滴滴的城市女孩來說,確實有些不適。
但是顧熠再看看蘇漾,倒是沒有表現(xiàn)出什么不對勁的表情,還主動和說著鄉(xiāng)音的民工聊天,倒也不亦樂乎。
“我出去一下。”顧熠說:“你在這等我一會兒?!?br/>
“噢?!碧K漾點了點頭。
顧熠剛要走,又回過頭來看了蘇漾一眼,語氣緩和了很多,低聲問她:“你肚子餓不餓?我給你帶點吃的?”
蘇漾揮了揮手:“不用了,這么熱,吃不下?!?br/>
顧熠在小賣部買了兩瓶水,想了想,又走到工地對面的小區(qū)底商,找了家藥店,買了點藥水和創(chuàng)口貼。
回來的路上,顧熠總覺得手上的東西在灼灼發(fā)燙,那種感覺真的很奇怪。
腦中不由閃過林鋮鈞的話,開始有些認同。
一男一女,長期在一起工作,好像確實不太好。
走回工棚,蘇漾卻已經(jīng)不在里面了。
隨手抓了一個民工問道:“剛才那個白裙子的姑娘,去哪兒了?”
民工笑容樸實,善良地指路:“燒飯阿姨來了,她跟去灶屋了。”
……
踩著不平的石子路,找到了工地的廚房,簡陋的環(huán)境,灶臺直接支在露天環(huán)境下,遠遠就能聽見炒菜噼里啪啦的聲音,一股子油煙在房子的后面裊裊升起。
顧熠找到蘇漾的時候,她正抱著一個蔥油餅在啃。
那么大的灰沙,她倒也不嫌棄,邊吃邊和燒飯的阿姨聊天,完全沒有年齡代溝和方言障礙的樣子。
她正吃得歡實,一抬頭,看見顧熠來了,立刻歡脫地走到顧熠身邊,遞上她啃了一半,油膩得顧熠都忍不住皺眉的蔥油餅。
“阿姨手藝真的太好了,分你一半?”
顧熠敬謝不敏。
蘇漾也不堅持,又拿回去繼續(xù)啃,她臉上黏了一顆蔥段,吧唧吧唧嚼得香。
嘴上還含含糊糊地說:“這時候要是再有杯綠豆湯,真是完美啊。”
顧熠盯著她臉上那顆跟著她咀嚼上下滾動的蔥。
心想,看來剛才真是想太多了,他完全把持得住。
以黑白色系的工業(yè)風(fēng)設(shè)計,是顧熠辦公室的裝潢風(fēng)格。
每次李樹來開會,都要吐槽:“來你這里,真的有種憤世嫉俗,生無可戀的感覺?!?br/>
顧熠沒什么表情,不理會李樹,只是低頭整理著李樹的圖紙,一張一張按順序排開,沒一會兒就鋪滿了工作臺。
“蘇漾這姑娘,你別說,雖然橫沖直撞,倒還挺有趣的,比起職場上那些八面玲瓏的老油條,她這樣還帶著真性情的新人,倒是更容易讓人記住。”李樹偷偷瞅了顧熠一眼:“是吧?”
顧熠認真看著圖紙上的設(shè)計布局,頭也不抬,“這樣的人,根本不適合職場,憑她說的那些話,足夠開一萬次了。”
李樹笑:“那你也沒開掉她???”他用過來人的語氣內(nèi)涵顧熠:“嘴上說不要,身體倒是很誠實。我認識的顧熠,可不是隨便給人小姑娘買零食的人啊?!?br/>
顧熠被調(diào)侃了,抬眸深深睨了李樹一眼,帶著幾分威懾的意味:“李樹,你很閑么?都有心情聊八卦了?”
李樹倒是不怕顧熠,一邊開著電腦,一邊別有深意地說:“我是擔(dān)心吶,收服女人的心,先收服女人的胃。你這送零食的路子,不太對勁??!”
顧熠皺眉:“說反了吧?”
應(yīng)該是收服一個男人的心,先要收服他的胃。
“哈哈?!崩顦鋵Υ艘膊谎陲棧皇撬市χ骸拔液a的,不過原理差不多嘛?!?br/>
顧熠乜斜他一眼,沒有接腔,只是若有所思地,撥弄著折了角的圖紙。
******
蘇漾回到李工的組里,工作又回到了之前的節(jié)奏。
不是整理資料,就是跟著一起做做體量模型,最無限接近建筑設(shè)計的,是給三維模型做一下背景處理。雖然工作不累,卻讓蘇漾這樣的學(xué)渣渣,都忍不住有些挫敗。
學(xué)了這么多年的建筑學(xué),最后做著打雜的工作,這倒不如不在這個行業(yè)干了。
室友石媛實習(xí)之后,就跟著建筑設(shè)計院的老工程師開始接觸項目,甚至參與設(shè)計。學(xué)霸就是不一樣,即便在職場性別歧視的現(xiàn)況之下,依舊能憑實力贏得贊賞和肯定。
石媛入職以后也給了蘇漾很多經(jīng)驗,但是她的工作環(huán)境和蘇漾不一樣,那些個方法都有些“水土不服”。
能最后堅持做建筑設(shè)計的女人并不多,蘇漾未來會進入婚姻,重心可能會變成自己的小家庭,就算努力晉級成為建筑師,也很有可能不堪承受那種高強度的加班生活。最近的經(jīng)歷,讓蘇漾一直在考慮,到底要不要堅持做這個行業(yè),似乎并不適合她的樣子。
下午,蘇漾替李工給顧熠送文件,想到和顧熠關(guān)系也不好,想要真正參與項目,真是難上加難。一臉憋屈的蘇漾,一路見什么就想踢什么,完全淪為破壞分子。
走進電梯,蘇漾忘了按樓層,等她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電梯已經(jīng)直線下降,錯過了顧熠的樓層。
電梯門再次打開,進來一個藍色休閑襯衫搭配卡其色褲子的男人。
他郎眉星目,眸間帶笑。個子與顧熠不相上下,是蘇漾需要仰視的高度。只是眼前的人氣質(zhì)更親和,不讓人有那么強的距離感。
他的打扮隨性中帶著時髦,發(fā)型也搭配得很有造型感,乍一看,倒像是哪個流量小生。要不是看到他身上有Gamma的工牌,蘇漾完全無法把他,和Gamma那些樸實木訥的建筑師們聯(lián)系在一起。
他一進來,就按下顧熠辦公室所在的樓層,看來也是去找顧熠的。
蘇漾忍不住悄悄多打量了他幾眼。
蘇漾沒搭訕,對方倒是主動。
他低頭看了一眼蘇漾前胸的工牌,問道:“你是新來的?以前從來沒見過你?!?br/>
蘇漾不知道他是誰,有所防備,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我是林鋮鈞?!彼⑿χ詧蠹议T,就向蘇漾湊近了一點:“你是哪個部門的?”
蘇漾本能地后退了一步,吃不準(zhǔn)這人的意思,只是小聲回答:“設(shè)計部。”
“好巧,我也是,才從加拿大跑完項目回來,這幾個月沒回,就有新人來了?!彼麉s似乎沒有感覺到蘇漾尷尬,很自來熟地問:“那你和顧熠是什么關(guān)系?”
蘇漾以前從來沒見過這個人,他這么唐突地問這種問題,讓她不由有些反感。
“你什么意思?”蘇漾的語氣帶著些微不悅。
“我們設(shè)計部團隊,沒有女人。整個事務(wù)所里女實習(xí)生都少,更別說進設(shè)計部了,設(shè)計部是顧熠的地盤。”
蘇漾這才明白了人家的意思,表情有些尷尬:“我也沒進顧工的地盤,我就是個打雜的,進不去?!?br/>
林鋮鈞直勾勾盯著蘇漾的眼睛,見她眼神沒有閃爍,相信了她的話。
“看來顧熠轉(zhuǎn)性了,也好,男女搭配,干活不累。”他微微低頭靠近蘇漾,一雙桃花眼帶著幾分勾引地凝視著蘇漾,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蘇漾又往后退了一步:“可能也不是顧工轉(zhuǎn)性,而是他沒把我當(dāng)女人吧。反正我也不可能進入建筑師團隊。”
“你真好玩兒。”林鋮鈞撥了撥頭發(fā),言笑晏晏地說:“能進Gamma的,都是精英,自信、甚至是自負,這是基本的,不然被顧熠打擊多了,就干不下去?!?br/>
他話音剛落,就聽見電梯門開的聲音。
他紳士地做出了一個“請”的姿勢,在這場合下,正式得有些滑稽,卻又不讓人覺得討厭。
兩人剛走幾步,就看到顧熠迎面走來。
林鋮鈞見到顧熠,熟稔地走過去,沒有一絲尷尬和猶豫,直接就是一拳,捶在顧熠的肩膀之上。
“我回來,你接都不接,像話?”那種語氣,一看就是非常熟悉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