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熹子努力想讓自己冷靜下來,可是一想到鮮血淋漓的場景,她的身體就止不住顫抖。
可是自己腦袋里并不全是容岑,久而久之就亂成了一團麻。
這時候急診室的醫(yī)生走了出來,顧熹子騰地一下站起身來,身體僵硬,好像機器人一樣走到了醫(yī)生身邊。
“你是患者的家屬?”醫(yī)生看著病歷,斜瞇了她一眼,又翻了翻病歷,動作很簡單,卻讓顧熹子緊張不已,喉嚨有些發(fā)干,生怕他說出什么壞消息來。
醫(yī)生見顧熹子一直沒有回答,就有些不耐煩地再次問道:“是不是???”
顧熹子連連點頭,兩手不安的放在胸前,死死攥在一起。
“還好你送來的及時,已經(jīng)脫離了危險?!贬t(yī)生慢悠悠的說道,他推了推眼睛,看顧熹子也很年輕,就忍不住念叨起來:“我說你們年輕小姑娘真是經(jīng)不起一點打擊,動不動就割腕自殺,不知道身體發(fā)膚受之父母嗎?”
顧熹子聽到醫(yī)生說容岑沒事,就已經(jīng)很開心了,說什么她都不在乎了,只剩下樂呵的點頭。
“還有你,是患者的朋友吧?怎么也不照顧好自己的朋友!”
醫(yī)生正在“諄諄教誨”的時候,顧熹子突然趕到背后有人直接拉自己拉了過去。
“抱歉,這是我妹妹,里面那位女士如何,跟她沒什么關(guān)系吧?”顧陽瞇著眼睛冷聲說道。
顧熹子被哥哥半摟在懷里,一臉的疑惑,不知道他剛來為什么要發(fā)這么大的脾氣。
“哦……哦……”醫(yī)生也是中年了,可難得見一個衣著正式,俊朗清秀的年輕男子有這么強的氣場,一時間也有點驚住了,忍不住推了推眼鏡,最后竟然也不知道說什么好了,自己撓了撓頭就走開了。
醫(yī)生走了之后,顧熹子才小心翼翼地抬起頭看著哥哥,委屈地撅著小嘴,低聲問道:“哥,你是不是生我的氣了?”
顧陽輕嘆了一口氣,溫暖的手掌附在妹妹的腦袋上,笑著說道:“我為什么要生你的氣?”
顧熹子一直低著頭,兩手手指交疊在一起,顯得很局促:“其實容岑姐出事,也跟我有關(guān),如果我之前沒有做出讓她誤會的事情,也不會讓她有那么多的期待,之后也就不會有那么多的失望……”
“熹子,你給我聽好了!”顧陽的聲音突然變得很嚴肅:“這件事情與你無關(guān),也是我有意瞞著你,她喜歡誰是她自己決定的,我喜歡誰也是我自己決定的,跟你沒有任何關(guān)系。如果說有錯的話……”
顧熹子抬起頭看著哥哥。
“那也是她不該利用你們之間的友誼!”
顧陽的態(tài)度已經(jīng)很明確了,他之前擔心妹妹會因為對容岑的喜愛,而將他這個當哥哥的“拱手送人”,不過事實證明,這一點,熹子并不傻,她不會出賣自己的感情,更不會出賣別人的。
可惜,容岑看起來年長她,卻不懂得這樣的道理,利用熹子,鬧成這個樣子,只是讓她自己難堪而已。
“哥……”顧熹子又小聲喚道。
顧陽輕微皺眉,以為妹妹又要替容岑說話,便假意有些生氣:“干嘛?你是不是覺得她這次鬧的不夠刺激?”
顧熹子趕忙搖頭,輕聲道:“我就是第一次覺得……哥,你好冷酷啊……”
顧陽汗顏,額,好像自己是有些嚴厲了,不過這也不是他想樹立的哥哥形象,他嘆了口氣,委婉地說道:“我還是怕你這個傻丫頭被別人利用了……不管是誰,都不能欺負我妹妹啊?!?br/>
顧熹子瞬間很感動,畢竟瑤光姐進了家門之后,哥哥就很少那么感人了。
“你在這等著吧,我進去看看她?!鳖欔柟戳斯挫渥拥谋亲?,柔聲道。
“?。课覀儾灰黄饐??”顧熹子疑惑:“你們孤男寡女的不太好吧?”
“……”顧陽無奈:“怎么你還擔心我在醫(yī)院里把她給上了?”
顧熹子瞪圓了眼睛,今天的哥哥還真是刷她的三觀啊,真的是又冷又酷……還那么勁爆……
顧陽也意識到自己好像說了些不該說的話,在裴牧宇那些家伙面前就算了,在妹妹面前還真是有些失態(tài),他只能干咳了兩聲,掩飾尷尬:“那個……我進去跟她說幾句,你在這老老實實等著?!?br/>
“哦……”畢竟顧熹子也就只有她這一個家長,只能乖乖聽話咯。
顧陽進入病房的時候,容岑已經(jīng)醒了,手腕上包裹著白色的紗布,面色憔悴,眼角的淚水始終沒有干涸,她望著天花板,似乎有些絕望。
聽到腳步聲的時候,她也沒有回頭看,知道一個偉岸的身影站在了床邊,她輕輕側(cè)頭看了一眼,眼里瞬間充滿了光芒,立即坐了起來,也不管手腕上的上,直接拉住了顧陽的衣角:“顧陽,你是來看我的,對嗎?你還是在乎我的對嗎?”
顧陽面色平靜,根本看不出什么感情,更別說是關(guān)心了:“熹子打電話給我,說朋友出了事情。”
他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語氣,讓容岑眼里的光芒漸漸散去,可她不肯輕易放手,眼淚簌簌而下:“顧陽,你知道嗎?我從見你第一面起就喜歡上你了……你背我回去的那天,我就知道你對我也是有感覺的……”
“容岑小姐!”顧陽的聲調(diào)突然提高,眼神也變得冰冷:“我想我剛才的話很明確,是如果不是以為熹子我一定不會來。進來看你也只有一個,就是請你以后離熹子遠一點!”
這樣的語氣,讓容岑也呆住了,原本緊緊拉著他衣角的手也無力地松開。
“我尊重容小姐,可不代表我一定會接受你?,F(xiàn)在就是小孩子也明白有些事情不能勉強,我的態(tài)度已經(jīng)很明確了,可你卻三番四次的利用熹子跟我接近,還利用你們的感情脅迫她做選擇,這還是友誼嗎?”顧陽冷笑道:“我不希望妹妹有這樣的朋友,你明白嗎?”
容岑呆了好久,呆呆地說道:“你真的一點都不喜歡我嗎?真的就那么喜歡那個離了婚還帶著孩子的女人嗎?”
“我們之間的事情沒有必要向你解釋,你只要記清楚我說的話就可以了!”顧陽神色越發(fā)的冷峻,他的瑤光可不是任何人都能評價的,撂下這句話之后,顧陽轉(zhuǎn)身就打算離開,真的沒有絲毫關(guān)心過容岑的傷勢。
“如果我不按照你說的做呢?”容岑低著頭,看不出她此刻臉上到底是什么表情,但聲音聽起來格外的陰森。
顧陽微微一笑:“那就試試吧,我這人也是臨場發(fā)揮型的,只要你不后悔就好?!?br/>
就算是最后的威脅,容岑也沒能贏回一點,他那樣的輕描淡寫,將自己放在了一個完全被動的局面上。
顧陽出來之后,顧熹子就趕緊跟了上去,眼巴巴地看著哥哥,結(jié)果他只是笑笑,拉著熹子就往醫(yī)院走,邊走邊問:“晚上想吃什么?我們兩個去超市看一看吧,瑤光估計要加班,我們?nèi)コ匈I些東西,然后去接小家伙……”
“哥,容岑姐到底怎么樣了,你還沒有告訴我,而且我還沒有進去看她!”顧熹子一直往回扭頭,無奈自己根本拗不過哥哥,只能被他推著往醫(yī)院外走。
“她很好啊,我也已經(jīng)跟她說明白了。醫(yī)藥費也是我墊付的,只是有一個問題……”顧陽說道。
“什么問題?”
“她好像對你意見挺大的,以后都不希望跟你聯(lián)系了?!鳖欔柭柭柤?,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
顧熹子呆住了,這樣也可以?“可是……我也沒說什么過分的話啊?”
“女人嘛,有的時候脾氣就是來的莫名其妙。我也想勸勸她的,可又不能出賣色相……”顧陽五官皺成了一團,好像這件事情怎么都是他吃虧一樣。
顧熹子也是很迷糊,在她的印象中,容岑姐不會那么不講理啊……
“哎,其實……容岑姐人真的很好……她對我的幫助很大……”顧熹子不無惋惜的說道。
顧陽摟著妹妹的肩膀,安慰道:“或許她就是一時接受不了,有一天自己就能想通了,暫時不要打擾她就是了?!?br/>
顧熹子認真地點頭,哥哥說的確實有道理。
這個時候的熹子完全沒有想到哥哥的城府會那么深,也沒有想到他撒起謊來有理有據(jù),而且沒有絲毫的愧疚之意。顧熹子跟他比起來,簡直就是純白的小兔子,或者說智商為負數(shù)的小傻子……
有一天,這個小白兔被哥哥給賣了,還幫他認真地數(shù)著錢……
“熹子,你還在擔心什么?”兩個人在超市的時候,顧陽一邊選著時蔬,一邊漫不經(jīng)心的發(fā)問。
顧熹子剛拿起一個大大的南瓜,思考著哥哥會不會給自己做甜品,這個問題一出來,她直接定住了,好半天才把南瓜放下,呵呵的傻笑:“我當然是擔心容岑姐會出事啊。”
“救護車上的醫(yī)務(wù)人員不是說她割腕時間不長,傷口也沒有太深,只是流血過多嗎?”顧陽將青菜放進推車里,繼續(xù)往前走著,一切看起來都那么的自然。
顧熹子卻跟在他的身后,局促不安:“你怎么知道這些……你不是直接進去看容岑姐了嗎?”
“我到了醫(yī)院就先去問了她的情況?!?br/>
好吧,你贏了。
顧熹子抿著嘴唇,慢悠悠地回答:“可我看到她流了那么多血肯定會擔心啊,所以很緊張,就給你打電話了?!?br/>
“哦,那你就是單純因為她緊張,真的沒有聯(lián)想到其他人?”顧陽的語氣依舊波瀾不驚。
顧熹子低著頭,她自己也很迷茫?。骸拔耶斎粵]有……啊……”
她正失神的時候,直接就撞到了前面一堵結(jié)實的“墻上”,她向后退了兩步,皺著眉頭,質(zhì)問:“干嘛突然停下??!”
顧陽轉(zhuǎn)過身,面帶微笑:“熹子,你開始對我說謊了哦~”
越是這樣溫和的態(tài)度,越讓顧熹子覺得很煎熬,她更加肯定有的時候一家人的個性可能會不一樣,但是朋友的個性一定是一樣的!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她越來越能夠理解,為什么哥哥跟裴牧宇是朋友,有的時候表面的溫和,未必就代表著晴天!
“我沒有撒謊啊……我也是為容岑姐擔心,只是,可能,好像,也許,偶爾也……”顧熹子越說越心虛。
顧陽揚起下巴,盯著顧熹子,眼睛微瞇,擺明就是吃定了她。
“好吧,我就是想到了裴牧宇!”顧熹子終于繳械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