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一夜留在了蓮華殿,翌日清晨才回到燕棲殿。青嵐見我徹夜不歸，很是憂心忡忡地詢問我去哪了,我找了一堆借口搪塞過去。好在離新帝下訪的日子不遠了,這幾日舞姬們都很忙,青嵐自然不例外,見我無事便又放心地去練舞了。

    整整一個上午過去，好不容易挨到了休息的時刻，眾舞姬都去院子里聊天散心,獨獨青嵐還在練舞，光潔的額頭上沾滿了汗珠。

    我一想到她心中的期待，心下一正蒼涼。乘著四下無人,便語重心長地勸慰她道：“青嵐，你就這么想入宮？”

    青嵐用手背擦了擦額角的汗，點頭應(yīng)道：“嗯?！?br/>
    “入宮有什么好的，簡直就是一段悲劇人生的開始！”我嘆了一口氣，開始娓娓地教育起她來，“首先，你想想，想要入宮的女子這么多，個個年輕貌美，你憑什么讓皇上在眾芳叢中獨獨摘走你一朵呢？就算被你誤打誤撞，讓皇上看上你了，你怎么就知道他是真的喜歡你還是逢場作戲，只想和你一夜溫存呢？如果他只是貪圖一時的新鮮，恩寵你一夜后就回宮把你忘了，你卻在沂州巴巴地等著他接你回宮，數(shù)十年的等待就為了那一夜的恩寵，值得么？”

    青嵐臉色白了白，咽了口口水。我繼續(xù)道：“就算你夠狠，真的讓皇上看上你了，把你帶回皇宮，可是你以舞姬的身份入宮，頂多封個美人。上頭有四妃九嬪壓著，下頭有二十七御女采女盯著。你想想你的日子會好過么？”

    我喝了口茶潤了潤嗓子，接著道：“這個時候，你就要走上宮斗的不歸路了。你一個小小的美人，怎么斗得過別的高位妃嬪？唯一的辦法就是找靠山，這個靠山必須是你上位的嬪妃，而且必須要能吹得動皇上的枕邊風(fēng)，才能哄得皇上來看你對不？哈？皇后？皇后一定不行！且不說皇后位高權(quán)重，哪里會看得上你一個沒家世背景的美人，再者你看歷代后宮中，哪個皇后是得寵的？沒有吧？所以皇后一定不行，還是在四妃九嬪之中挑罷?！?br/>
    我又喝了一口水，望了望窗外的樹影，惆悵道：“就算你真的找到了靠山，也因此得了皇上的恩寵產(chǎn)下龍嗣晉升九嬪了，這個時候，許多低位的美人御女都來巴結(jié)你了，高位的妃嬪也不敢隨便欺負你了，你就以為你已經(jīng)在后宮站穩(wěn)了跟腳么？……你太天真了！”

    “隨著你漸漸展露鋒芒，你昔日的靠山一定會擔(dān)心你反水倒戈，而你在后宮的樹敵也會越來越多，你行事必須更加小心謹慎，千萬不能留給人把柄。就比如說，你想要重振周家，你覺得你有子嗣作擔(dān)保，在皇上面前說話一定不會沒有分量吧？于是你就挑著有一日皇上來看你，跟他在床上一陣顛鸞倒鳳，使勁渾身解數(shù)把他伺候得舒舒服服，然后乘機跟他說讓他給你父兄在朝廷上謀個要職，皇上腦子一熱，一定滿口答應(yīng)。可是這事一旦傳到別的嬪妃的耳朵里，一定會以后宮不得干政的罪名告到皇上那里去，到時候皇上的腦子一定冷靜下來了，想想覺得有道理，不但不會如你所愿，還會對你不滿而冷落你，到時候你找誰哭去？”

    我嘆了一口氣，目光憂郁地看著臉色慘白，一臉絕望的青嵐，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你自個兒斟酌斟酌罷，莫要因為一時糊涂，葬送了自己的一生才好?！?br/>
    青嵐一臉糾結(jié)的看著我：“姐姐的意思是……？”

    我摸了摸空蕩蕩的肚子道：“我的意思就是，先別練了，暫且去院子里走走，用些點心罷?！?br/>
    青嵐無力地垂下頭道：“是。”

    院子里陽光正盛，舞姬們衣著鮮麗地正在圍坐在一起閑聊談天，香汗淋漓，伴著手中搖扇而起的微風(fēng)，彌漫著脂粉的香味。

    我吃著綠豆酥，還熱情地分了青嵐一點，她卻為了保持身段，只淺淺地嘗了一口。我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她平坦的胸脯，她才漲紅了臉又吃了一口。

    正閑散著，忽聽一個舞姬銀鈴的聲音喊道：“快看，是蘇大人?！?br/>
    眾人皆抬頭望去，只見有一清俊頎長的身影緩緩朝這邊走來。我往后挪了挪，順勢躲到青嵐身后。

    蘇思毓是照慣例來審查舞姬排舞進度的，他一貫從容淡雅的微笑，但是面上保持著幾分疏離，舞姬艷麗的姿色并未感染到他，他表情淡漠地游走在眾女身上，似乎在尋覓著什么。

    以青嵐這個竹竿身材，我躬著腰藏在她身后委實費力，心里頭直巴望著那位大人快點走，我的腰快頂不住了。

    蘇思毓環(huán)視了一周，終始失望地垂下眼簾，又隨意囑咐了幾句，正準備離開。忽然，也不知誰驚叫了一聲：“有蛇！”

    正直夏季，蛇蟲出沒，本來院子各處都灑了雄黃避蛇，這廂的舞姬卻不喜歡雄黃的味道，怕身上帶了雄黃的氣味不好聞，便不讓宮人灑雄黃，不想這時出了紕漏。一條通體翠綠的蛇從樹枝+激情，而樹下正站著渾然不覺的蘇思毓。

    我看到一條通體翠綠的蛇，第一反應(yīng)就是劇毒的竹葉青，這個念頭剛剛從我腦子里閃過，我便已一個側(cè)身沖上前去，大聲喊道：“蘇大人當(dāng)心！”

    后來我才知道自己當(dāng)時的反應(yīng)是多么愚蠢，警覺的蛇最受不了我這樣的驚嚇。而卻我的大呼小叫地沖上前，一把推開了蘇思毓。于是那蛇便毫不猶豫纏上了我的脖子，我只覺得脖子一疼，而后蘇思毓便一臉驚恐地上前，一手準準地掐住了蛇的要害，用力一擰，瞬間一條囂張的蛇像竹條一般毫無聲息地落在地上。

    我看著他熟練得好像每天都要擰死一條的動作，心中悲哀的想，我干嘛要跳出來做這種毫無意義的犧牲？可惜容不得我多想，脖子處的傷口便傳來一陣疼痛，我用手摸了摸，竟然是暗紅色的。

    蘇思毓眼神倉皇，連忙走到我身邊來查看傷口，最終得出一個不幸的結(jié)論：“傷口有毒?！?br/>
    我被他嚇得不輕，當(dāng)□子蔫軟成一團，他伸手將我抱住，急忙對一旁呆若木雞的舞姬們道：“快去喊大夫！”

    眾人這才反應(yīng)過來，連忙喊大夫去了。

    死亡的壓迫感一點點逼近，我意識有些恍惚，忽然脖子上一陣酥麻，我連忙反應(yīng)過來，大喊：“蘇大人不可！”

    可是蘇思毓卻仿佛沒聽到般，低頭將傷口的毒血吸了出來，吐在地上。我看到他略失血色的雙唇上沾著刺目的絳紅，卻依舊溫柔地望著我道：“沒事的，你放心，我不會讓你有事的?！?br/>
    然而，根據(jù)眾多戲本的經(jīng)驗來看，基本上對懷中女子說這話的男人，最后懷中的女子都會因他而死，并且死得心甘情愿，甘之如飴。這種男子，一般我們稱之為藍顏禍水。

    毒性沒有半刻緩解的意思，傷口依舊劇痛。我有些認命地閉上雙眼，卻聽一個慵懶的聲音傳來：“呀，這劇毒的吻青蝮，是誰放出來害人的？可真是下足了血本啊?！?br/>
    這聲音驚得我渾身一顫，連忙睜開雙眼，只見一個紫衫男子一手輕搖扇子，微微俯□子看著地上的一條死蛇，面帶微笑地望著垂死掙扎的我。

    蘇思毓抬頭對慕越促聲道：“慕公子見多識廣，必能解此蛇毒，還請慕公子相助?！?br/>
    “無親無故，我干嘛要救這丫頭。”慕越將扇子一合，上下打量我一番道，“不過看到這么個美人就要香消玉殞，確實有些可惜。這樣罷，丫頭你答應(yīng)給我做妾，我便救你，如何？”

    他令堂的！我拼著全身最后一絲力氣抓起一顆小石子朝慕越白凈的臉上砸去，他輕松一個閃身躲開，臉上笑意更深：“還亂動，想讓毒液游得更快么？真是不怕死啊?！?br/>
    我無力地垂下手，懶得再去看他，將目光一移，立刻嚇了一跳。只見蘇思毓雙目通紅，對著慕越朗聲吼道：“你最好立刻救她！否則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話音剛落，他腰間的佩劍已經(jīng)出鞘，直直地刺上慕越的面門，慕越未料他會突然暴怒，一時反應(yīng)不能，踉蹌后退了一步，用扇子迎上利劍，扇骨立刻被劈成兩半。

    蘇思毓的身手極好，一手將我緊緊抱著，一手舞劍，攻擊招數(shù)滴水不漏，慕越手無寸鐵，只能一味躲避，臉上卻始終噙著笑容，似乎并不著急。

    “蘇大人真是風(fēng)流啊，鳳華公主尸骨未寒，你卻已在沂州勾搭上這個小賤婢了?！蹦皆讲慌滤赖匦χ?，不斷地激怒蘇思毓。

    蘇思毓被他激得出了殺招，招招都直取要害，我還從未見他如此暴怒。毒液依舊在體內(nèi)游走。慕越不斷地激怒他拖延時間，是想讓我毒發(fā)死在蘇思毓懷中嗎？他想借他人之手除掉我嗎？

    “停，別打了?！蔽移D難地開口，發(fā)現(xiàn)自己的聲音都在顫抖，“蘇大人，求求你不要再打了，奴婢賤命一條，死不足惜……”

    蘇思毓終于發(fā)現(xiàn)我的情形越來越差，停下對慕越的攻擊，低下頭望著我，雙目通紅，發(fā)絲凌亂，不知所措地盯著我虛弱的雙眸，連忙坐□來調(diào)理氣息。

    “怎么回事……毒液已經(jīng)吸出來了，傷口怎么還是……”他喃喃著，又低下頭去吸毒血，可是半點血都吸不出來，我只覺得脖子一陣劇痛，悶哼一聲。他慌忙抬起頭，唇上還沾著毒血，連忙點了我身上幾處大穴，卻依舊無效。

    “哎呀，看來毒液已經(jīng)快要深入內(nèi)臟了?！蹦皆胶苁歉吲d地站在一旁，“你封了她的經(jīng)脈也無濟于事，頂多拖延毒發(fā)的時辰罷了。”

    “住口！”

    忽然間，只聽兩個聲音不約而同地喝道。

    我睜著迷離的雙眼，只看到遠處穿著宗服的蓮真疾步走來，一把從蘇思毓懷中搶過我，蘇思毓不肯放手，仍舊扯著我的半身。四肢被人狠狠地拽動，我疼得大喊大叫。二人又皆是一驚松手，我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爺爺?shù)?，一個禍水不夠，還來一個。今日莫非真是我寧曦的死期？

    我狠狠地想著，干脆閉上眼睛裝死。

    昨晚一夜留在了蓮華殿,翌日清晨才回到燕棲殿。青嵐見我徹夜不歸，很是憂心忡忡地詢問我去哪了,我找了一堆借口搪塞過去。好在離新帝下訪的日子不遠了,這幾日舞姬們都很忙,青嵐自然不例外,見我無事便又放心地去練舞了。

    整整一個上午過去，好不容易挨到了休息的時刻，眾舞姬都去院子里聊天散心,獨獨青嵐還在練舞，光潔的額頭上沾滿了汗珠。

    我一想到她心中的期待，心下一正蒼涼。乘著四下無人,便語重心長地勸慰她道：“青嵐，你就這么想入宮？”

    青嵐用手背擦了擦額角的汗，點頭應(yīng)道：“嗯?！?br/>
    “入宮有什么好的，簡直就是一段悲劇人生的開始！”我嘆了一口氣，開始娓娓地教育起她來，“首先，你想想，想要入宮的女子這么多，個個年輕貌美，你憑什么讓皇上在眾芳叢中獨獨摘走你一朵呢？就算被你誤打誤撞，讓皇上看上你了，你怎么就知道他是真的喜歡你還是逢場作戲，只想和你一夜溫存呢？如果他只是貪圖一時的新鮮，恩寵你一夜后就回宮把你忘了，你卻在沂州巴巴地等著他接你回宮，數(shù)十年的等待就為了那一夜的恩寵，值得么？”

    青嵐臉色白了白，咽了口口水。我繼續(xù)道：“就算你夠狠，真的讓皇上看上你了，把你帶回皇宮，可是你以舞姬的身份入宮，頂多封個美人。上頭有四妃九嬪壓著，下頭有二十七御女采女盯著。你想想你的日子會好過么？”

    我喝了口茶潤了潤嗓子，接著道：“這個時候，你就要走上宮斗的不歸路了。你一個小小的美人，怎么斗得過別的高位妃嬪？唯一的辦法就是找靠山，這個靠山必須是你上位的嬪妃，而且必須要能吹得動皇上的枕邊風(fēng)，才能哄得皇上來看你對不？哈？皇后？皇后一定不行！且不說皇后位高權(quán)重，哪里會看得上你一個沒家世背景的美人，再者你看歷代后宮中，哪個皇后是得寵的？沒有吧？所以皇后一定不行，還是在四妃九嬪之中挑罷?！?br/>
    我又喝了一口水，望了望窗外的樹影，惆悵道：“就算你真的找到了靠山，也因此得了皇上的恩寵產(chǎn)下龍嗣晉升九嬪了，這個時候，許多低位的美人御女都來巴結(jié)你了，高位的妃嬪也不敢隨便欺負你了，你就以為你已經(jīng)在后宮站穩(wěn)了跟腳么？……你太天真了！”

    “隨著你漸漸展露鋒芒，你昔日的靠山一定會擔(dān)心你反水倒戈，而你在后宮的樹敵也會越來越多，你行事必須更加小心謹慎，千萬不能留給人把柄。就比如說，你想要重振周家，你覺得你有子嗣作擔(dān)保，在皇上面前說話一定不會沒有分量吧？于是你就挑著有一日皇上來看你，跟他在床上一陣顛鸞倒鳳，使勁渾身解數(shù)把他伺候得舒舒服服，然后乘機跟他說讓他給你父兄在朝廷上謀個要職，皇上腦子一熱，一定滿口答應(yīng)?？墒沁@事一旦傳到別的嬪妃的耳朵里，一定會以后宮不得干政的罪名告到皇上那里去，到時候皇上的腦子一定冷靜下來了，想想覺得有道理，不但不會如你所愿，還會對你不滿而冷落你，到時候你找誰哭去？”

    我嘆了一口氣，目光憂郁地看著臉色慘白，一臉絕望的青嵐，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你自個兒斟酌斟酌罷，莫要因為一時糊涂，葬送了自己的一生才好。”

    青嵐一臉糾結(jié)的看著我：“姐姐的意思是……？”

    我摸了摸空蕩蕩的肚子道：“我的意思就是，先別練了，暫且去院子里走走，用些點心罷。”

    青嵐無力地垂下頭道：“是?！?br/>
    院子里陽光正盛，舞姬們衣著鮮麗地正在圍坐在一起閑聊談天，香汗淋漓，伴著手中搖扇而起的微風(fēng)，彌漫著脂粉的香味。

    我吃著綠豆酥，還熱情地分了青嵐一點，她卻為了保持身段，只淺淺地嘗了一口。我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她平坦的胸脯，她才漲紅了臉又吃了一口。

    正閑散著，忽聽一個舞姬銀鈴的聲音喊道：“快看，是蘇大人?！?br/>
    眾人皆抬頭望去，只見有一清俊頎長的身影緩緩朝這邊走來。我往后挪了挪，順勢躲到青嵐身后。

    蘇思毓是照慣例來審查舞姬排舞進度的，他一貫從容淡雅的微笑，但是面上保持著幾分疏離，舞姬艷麗的姿色并未感染到他，他表情淡漠地游走在眾女身上，似乎在尋覓著什么。

    以青嵐這個竹竿身材，我躬著腰藏在她身后委實費力，心里頭直巴望著那位大人快點走，我的腰快頂不住了。

    蘇思毓環(huán)視了一周，終始失望地垂下眼簾，又隨意囑咐了幾句，正準備離開。忽然，也不知誰驚叫了一聲：“有蛇！”

    正直夏季，蛇蟲出沒，本來院子各處都灑了雄黃避蛇，這廂的舞姬卻不喜歡雄黃的味道，怕身上帶了雄黃的氣味不好聞，便不讓宮人灑雄黃，不想這時出了紕漏。一條通體翠綠的蛇從樹枝+激情，而樹下正站著渾然不覺的蘇思毓。

    我看到一條通體翠綠的蛇，第一反應(yīng)就是劇毒的竹葉青，這個念頭剛剛從我腦子里閃過，我便已一個側(cè)身沖上前去，大聲喊道：“蘇大人當(dāng)心！”

    后來我才知道自己當(dāng)時的反應(yīng)是多么愚蠢，警覺的蛇最受不了我這樣的驚嚇。而卻我的大呼小叫地沖上前，一把推開了蘇思毓。于是那蛇便毫不猶豫纏上了我的脖子，我只覺得脖子一疼，而后蘇思毓便一臉驚恐地上前，一手準準地掐住了蛇的要害，用力一擰，瞬間一條囂張的蛇像竹條一般毫無聲息地落在地上。

    我看著他熟練得好像每天都要擰死一條的動作，心中悲哀的想，我干嘛要跳出來做這種毫無意義的犧牲？可惜容不得我多想，脖子處的傷口便傳來一陣疼痛，我用手摸了摸，竟然是暗紅色的。

    蘇思毓眼神倉皇，連忙走到我身邊來查看傷口，最終得出一個不幸的結(jié)論：“傷口有毒?！?br/>
    我被他嚇得不輕，當(dāng)□子蔫軟成一團，他伸手將我抱住，急忙對一旁呆若木雞的舞姬們道：“快去喊大夫！”

    眾人這才反應(yīng)過來，連忙喊大夫去了。

    死亡的壓迫感一點點逼近，我意識有些恍惚，忽然脖子上一陣酥麻，我連忙反應(yīng)過來，大喊：“蘇大人不可！”

    可是蘇思毓卻仿佛沒聽到般，低頭將傷口的毒血吸了出來，吐在地上。我看到他略失血色的雙唇上沾著刺目的絳紅，卻依舊溫柔地望著我道：“沒事的，你放心，我不會讓你有事的?！?br/>
    然而，根據(jù)眾多戲本的經(jīng)驗來看，基本上對懷中女子說這話的男人，最后懷中的女子都會因他而死，并且死得心甘情愿，甘之如飴。這種男子，一般我們稱之為藍顏禍水。

    毒性沒有半刻緩解的意思，傷口依舊劇痛。我有些認命地閉上雙眼，卻聽一個慵懶的聲音傳來：“呀，這劇毒的吻青蝮，是誰放出來害人的？可真是下足了血本啊?！?br/>
    這聲音驚得我渾身一顫，連忙睜開雙眼，只見一個紫衫男子一手輕搖扇子，微微俯□子看著地上的一條死蛇，面帶微笑地望著垂死掙扎的我。

    蘇思毓抬頭對慕越促聲道：“慕公子見多識廣，必能解此蛇毒，還請慕公子相助?！?br/>
    “無親無故，我干嘛要救這丫頭?！蹦皆綄⑸茸右缓希舷麓蛄课乙环?，“不過看到這么個美人就要香消玉殞，確實有些可惜。這樣罷，丫頭你答應(yīng)給我做妾，我便救你，如何？”

    他令堂的！我拼著全身最后一絲力氣抓起一顆小石子朝慕越白凈的臉上砸去，他輕松一個閃身躲開，臉上笑意更深：“還亂動，想讓毒液游得更快么？真是不怕死啊?！?br/>
    我無力地垂下手，懶得再去看他，將目光一移，立刻嚇了一跳。只見蘇思毓雙目通紅，對著慕越朗聲吼道：“你最好立刻救她！否則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話音剛落，他腰間的佩劍已經(jīng)出鞘，直直地刺上慕越的面門，慕越未料他會突然暴怒，一時反應(yīng)不能，踉蹌后退了一步，用扇子迎上利劍，扇骨立刻被劈成兩半。

    蘇思毓的身手極好，一手將我緊緊抱著，一手舞劍，攻擊招數(shù)滴水不漏，慕越手無寸鐵，只能一味躲避，臉上卻始終噙著笑容，似乎并不著急。

    “蘇大人真是風(fēng)流啊，鳳華公主尸骨未寒，你卻已在沂州勾搭上這個小賤婢了。”慕越不怕死地笑著，不斷地激怒蘇思毓。

    蘇思毓被他激得出了殺招，招招都直取要害，我還從未見他如此暴怒。毒液依舊在體內(nèi)游走。慕越不斷地激怒他拖延時間，是想讓我毒發(fā)死在蘇思毓懷中嗎？他想借他人之手除掉我嗎？

    “停，別打了。”我艱難地開口，發(fā)現(xiàn)自己的聲音都在顫抖，“蘇大人，求求你不要再打了，奴婢賤命一條，死不足惜……”

    蘇思毓終于發(fā)現(xiàn)我的情形越來越差，停下對慕越的攻擊，低下頭望著我，雙目通紅，發(fā)絲凌亂，不知所措地盯著我虛弱的雙眸，連忙坐□來調(diào)理氣息。

    “怎么回事……毒液已經(jīng)吸出來了，傷口怎么還是……”他喃喃著，又低下頭去吸毒血，可是半點血都吸不出來，我只覺得脖子一陣劇痛，悶哼一聲。他慌忙抬起頭，唇上還沾著毒血，連忙點了我身上幾處大穴，卻依舊無效。

    “哎呀，看來毒液已經(jīng)快要深入內(nèi)臟了?！蹦皆胶苁歉吲d地站在一旁，“你封了她的經(jīng)脈也無濟于事，頂多拖延毒發(fā)的時辰罷了?！?br/>
    “住口！”

    忽然間，只聽兩個聲音不約而同地喝道。

    我睜著迷離的雙眼，只看到遠處穿著宗服的蓮真疾步走來，一把從蘇思毓懷中搶過我，蘇思毓不肯放手，仍舊扯著我的半身。四肢被人狠狠地拽動，我疼得大喊大叫。二人又皆是一驚松手，我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爺爺?shù)?，一個禍水不夠，還來一個。今日莫非真是我寧曦的死期？

    我狠狠地想著，干脆閉上眼睛裝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