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是如何懷疑到我的?”交戰(zhàn)中,村長不可置信的問道,他原本想著借著這個機會將莫嵐溪解決,再另外想辦法將這組人員逐一擊破,現(xiàn)在看來他的計劃已經失敗了。
“從我們遇到了山中的陷阱開始?!?br/>
凌辰站在莫嵐溪身前,兩人同時向后退出幾步。
凌辰不介意這時候時候告訴他真相:“你預料到了我們會分頭行動,事先將我們帶到了陷阱附近,企圖將我們一一打盡。不只是周毅,我也遇到了現(xiàn)陷阱?!?br/>
事實上,凌辰在分頭行動的時候也遇到了憑空出現(xiàn)的陷阱,不過,由長期的職業(yè)習慣培養(yǎng)出來的敏銳讓他和周毅一樣,幸運的避開了所有的陷阱。
“僅憑這些就能夠推測出我的身份嗎?”村長冷聲笑道,“這未免也太沒有邏輯了?!?br/>
“的確,憑這點是無法得出什么結論的?!绷璩讲⒉环裾J他的話,繼續(xù)解釋道,“那只是我們作出的一個猜想,然而,今晚發(fā)生的事情卻讓我們的猜想得到了印證,讓我們有理由懷疑到你的身上?!?br/>
“難道是……”村長的語氣不自覺的沉了下來,凌辰冷冷一笑,那樣的笑聲令一旁的莫嵐溪心生出幾分寒意,說到這里的時候,眼前的凌辰就好像突然變了個人。
那個……真的是他嗎?
凌辰沉聲解釋:“魂即然會放火,就說明他們一定知道我們在村莊附近,目的就是引我們回到村莊,以村民的安危威脅我們交出禁劑。出于這種目的,他們大可以隨意對任何一家村民出手,沒必要針對你們一家大動干戈?!?br/>
“原來如此……”村長沒有想到自己會在這一步上出差錯。
“還有。”凌辰打斷了他的思考,語氣稍微變得緩和,不再像剛才那樣冷漠,繼續(xù)說道,“火災發(fā)生的時候,你一個人逃到了院子,別人都以為童童喪生在了火中,而只有你最清楚,童童其實并沒有死,而是被魂帶走,作為交換禁劑的人質。你其實很在乎童童的安危,所以剛剛你遲遲沒有出手。而且我相信,在火災真正發(fā)生的時候,沒有親人是不會先救自己的孩子而只顧著自己逃生?!?br/>
莫嵐溪驚怔地傾聽著這一切,陡然間有種眼前的情景是夢境而不是現(xiàn)實的錯覺,然而童童均勻的呼吸聲卻在告訴她,這些都是現(xiàn)實。
“呵呵……親人,親情……也就這有這唯一一樣東西,才能成為支撐我活下去的動力……”村長似乎在在喃喃自語。
凌辰在聽到村長的話時,眼中閃過轉瞬即逝的柔和,但下一刻,聲音又變得如同寒冰一般冷漠:“你一定也是這個組織的成員,跟我們回執(zhí)行組吧,別再踏入這個深淵了。對你,對我們,還有你的孫女童童都是一件好事。”
豈料,村長態(tài)度已決,他對凌辰的勸說置若罔聞,厲聲否決了他:“不可能!我已經走了這條路,就沒有重新選擇的余地!”
說罷,撿起地上的武器,怒氣凌人地向著凌辰撲了過去:“自從5年前我變成一個魂之后,就再也沒有了余地!”
“為什么……你會有這樣的想法呢……”
凌辰側身躲開了武器,撅住了他的手臂,讓他不能在前進一步。
深夜的森林里,四周靜的可怕。童童沉睡在莫嵐溪的肩膀上,發(fā)出一聲輕微的囈語。
莫嵐溪默不作聲,只有凌辰和村長的對話,此刻回蕩在這安靜的環(huán)境中。
“你們是不會理解我們的?!贝彘L說著,手里的刀被他緊緊攥住,在凌辰稍稍松開手時,他迅速掙脫,又一次沖向凌辰,仿佛要拼勁所有的力氣和他決一死戰(zhàn),盡管他自己很清楚,他年老體弱,不是凌辰的對手。
凌辰雖然受了些傷,但他以剩下的力氣對付村長還是綽綽有余。他側身閃避,很輕易就躲開了他的攻擊。
周毅那一方。
山風呼嘯,男人已經完全喪失了理智,渾身像是有洪流一般的力量,源源不斷的涌動。幾個回合的激戰(zhàn)之后,周毅他們再也扛不住這飛沙走石般的強大力量,被迫逼退到距離男人數(shù)十米開外的地方。
“他已經瘋了嗎?”阿月是這場戰(zhàn)斗中受傷程度最輕的人,原本她以為,憑她的力量能夠或多或少抵擋住男人,哪怕是再支撐著多多堅持片刻都還是有希望的。可是,她的異能在此刻的男人面前,分量輕得像是羽毛,勇猛迎戰(zhàn)的卻是周毅他們,大家都在極力的保護她。
“真是棘手啊……”周毅和他們躲在一棵大樹之后,但樹枝此刻卻在風中劇烈的涌動,等男人沖過來,再過不久,他們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
“組長……這個管用嗎?”一位男組員遞過來一個小小的物件,周毅看了一眼后,接都沒接,垂頭喪氣的搖起了頭,嘆著氣,“要是能用這種東西,我早就拿出來用了。”
那個是高強度的麻醉槍,對于暴動不安的人類來說最管用,然而對于注射過禁劑的魂,哦不,怪物,這武器再強悍都是白搭。
“啊啊啊他要過來了!”組員突然驚叫起來,不只是他,包括周毅在內的現(xiàn)場所有人都失聲驚住了,男人看到了他們,正一邊獰笑著一邊興奮著向著他們沖過來。
“大家還是趕緊逃命吧!”周毅急聲命令著,在剛才的混戰(zhàn)中,禁劑早已經不知所蹤,危急關頭性命最重要。
就在他們轉身欲逃跑時,周毅突然從男人的周圍發(fā)現(xiàn)了什么異樣。
“轟隆——”下一刻,眾人只聽見一陣巨響,隨后,男人的周圍塌陷了下去,他們差點忘了,他們現(xiàn)在可是在山崖。
男人似乎還沒有意識到周圍發(fā)生了什么,突然頓住了腳步,渾身僵死一般,愣愣的觀望著在他周圍發(fā)生的變化,對危險渾然不知。
“難道是……禁劑的副作用突然發(fā)作了嗎?”周毅心中一凜,正欲趁此機會將男人擒獲,順便也可以將他從危險中解救。
但,就在他剛邁出幾步的時候,山體塌陷,像是爆發(fā)了一場泥石流。
震天的響聲里,男人順著泥石流被卷入了無盡的深淵,無聲無息的消失在了深山老林之下。
災難與他們只隔了幾十厘米,沒有想到,異能的毀滅力量竟然能夠演化成一場災難。
“他這次應該沒什么回生的希望了?!敝芤愠两趧偛诺牡貏由綋u中,他心里很清楚禁劑的副作用給人造成的后果,使用禁劑本身就是一件充滿了高風險的事情,他曾經在檔案上看到過一些注射經濟的失敗案例,輕則身殘,重則喪命,可即使如此,還是有人愿意為追求力量前仆后繼。
“不但禁劑沒有追回來,連人也……”
波動平息之后,組員們紛紛搖起了頭,嘆起了氣。
“大家不要慌張,雖然禁劑找不到了,但留給執(zhí)行組研究的禁劑還在?!敝芤憬箲]的揉了揉額頭,安慰起大家。
幸好,他之前還留了一手。
“什么意思?”大家湊過來好奇的問他。
“我從那箱禁劑中取出了一點點的樣品?!敝芤銍@氣,不知是僥幸還是遺憾,“我們能帶一點點回去,也算是給任務有了個交代吧?!?br/>
他站起來,突然記起還有件重要的事情,催促大家急忙趕回去:“我們回去找凌辰他們?!?br/>
村長停住了掙扎,疲憊地喘著氣:“原本我可以平平安安的在這里生活一輩子,和童童還有我的家人,一起生活在這里??墒恰?br/>
可是現(xiàn)實情況卻將他所有美好的幻想盡數(shù)碾碎。
“5年前的一天,我從夢中醒來,就找不到我的老伴兒了……”他回憶起了那天清晨發(fā)生的事情,目光里染上了一層厚重的悲傷。
那天早晨,他像往常一樣按時醒來,卻怎么都找不到他的妻子,于是他給彤彤做完早飯后到處去尋找她,他詢問村民,村民都搖頭說沒有看到,這時候有一個村民突然疑惑的問他:“她昨天下午不是跟你一起進山采藥了嗎?”
他聞言駭然清醒,腦子里空白一片,一時間突然回想起什么,匆匆向山中跑去。在一處高坡下,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影子。
“我這時候才回想起來,前一天我們一起去山中采藥,我們走到了一個小山坡,她走在我前面,不知道為什么,我突然就意識混亂,身體不受控制,像發(fā)瘋一般沖向她,接著,伸手將她推了下去?!?br/>
他說著,臉上又露出了痛苦的神情,沉寂在回憶中。
“我清醒之后一直瞞著童童,她問我奶奶去哪里的時候,我就騙她說,奶奶去外地看爸爸媽媽了。實際情況是,那天我找到她后,就偷偷將她安葬在了山林中。我以為我之所以會失手殺了她,是因為那天我精神失常,只要之后多關注自己的異常情況,就不會再出現(xiàn)那樣的問題??墒窃谀侵?,我還是會陷入那種狀態(tài),有時候是一年一次,有時候甚至是幾天一次。在精神失常的時候,我會砸毀身邊的所有東西,想把周圍的一切都摧毀。我害怕傷到童童,每次我感覺到自己即將陷入混亂,我就躲到山里去,直到意識清醒了才回家?!?br/>
“后來,我遇到了一群外地來的人。偶然間我得知,原來我們都具有那樣的精神特質。我認識了他們,他們告訴我,我遲早有一天會被一群稱作執(zhí)行組的人殺死?!?br/>
凌辰和莫嵐溪靜靜地傾聽著他的敘述,陷入了沉思。
但兩人的心境卻并不相同,莫嵐溪在思考村長和童童未來的歸宿,而凌辰卻在思索村長間斷性精神失常的原因。
為什么,,一個普通的村民會無端的變成這樣?
唯一的可能就是異化。
“靈”不就是一晚之后的人類嗎,可村長異化之后的暴力特質,卻說明他是“魂”而不是“靈”。
10年前,世界上出現(xiàn)了第1批異化的人類,那是魂與靈誕生的開端,這10年間,這世界上演陸陸續(xù)續(xù)誕生出異化的個體,雖然這種現(xiàn)象對于現(xiàn)今世界的人們來說已經是常態(tài),但仍舊不具有普遍性。
維諧局的科研人員正不斷的研制藥物,控制這種趨勢的蔓延,在他們多年的努力下,情況有所好轉。據調查,迄今為止,平均每1000個人中才可能出現(xiàn)一個異化的人類,而且異化跟諸多條件有關,身體特質,環(huán)境因素,各種復雜的誘因都決定了人類是否能成為異化個體。
而研究者不久前發(fā)布的統(tǒng)計報告說,在十年前的偏遠地區(qū),異化者出現(xiàn)的概率為百萬分之一,而最近這幾年,在一些土著原始的地帶,異化者出現(xiàn)的概率甚至是0。
異化的范圍,已經波及到這些地區(qū)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