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護衛(wèi)又稟報了一遍,墨褚時起身,緩緩踱步,冷寒的氣息在大殿彌漫。
“人,真的葬下了么?”
“是,掘地二尺,三層黃土,填的都是大石塊,人是葬下了,可洛太醫(yī)卻貪生怕死,還殘殺大擎護衛(wèi),卑職請求皇上,通緝洛太醫(yī),為兄弟們報仇。”
墨褚時望著虛空,神色氤氳著復(fù)雜,“這件事,朕親自去查。”
當時師亦笙是斷氣了,可洛庭羽是神醫(yī)圣手,誰又能保證,這其中沒有貓膩?
就算他此刻在自欺欺人,留一絲幾乎完全不可能希望,也要徹查清楚。
然而,他也知道,這是他想去看她最好的借口了。
三天后,一行人馬來到原風國桃源溪,成片的桃林中被清理出一片空地,一座大理石砌成的墳?zāi)挂倭⒀矍?,墨褚時霍然勒住了馬匹,心臟驟縮,揪疼得厲害。
墳?zāi)股?,纂刻著“知己師亦笙之墓”的字樣,右下角“洛庭羽立”,沒有任何關(guān)于大擎皇后的記載,洗盡鉛華,脫去所有的偽裝,她只是她師亦笙而已。
墨褚時下馬來,手撫摸到冰冷的碑刻上,寒氣入體,像她臨死前沒有一絲感情的眼眸,墨褚時竟無端感到一陣害怕,縮回了手。
“掘墓?!?br/>
護衛(wèi)門都以為自己聽錯了,“稟皇上,皇后娘娘才葬下,真的要……”
墨褚時眸子一沉,護衛(wèi)忙找來工具,開始挖掘,可大理石是整塊砌入地下,根本就挖不動。
墨褚時拔劍,凝聚所有的功力,對著墳?zāi)怪醒肱?,光影騰耀,厲風帶起空氣震顫不已,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一聲裂響,墳?zāi)箯闹虚g齊齊分開,透明的琉璃棺槨映入眼簾,南方濕熱,血紅的尸水包裹著一具腐爛的尸體,散發(fā)出一股惡臭味,讓人聞之欲嘔。
所有護衛(wèi)都捏住了鼻子,墨褚時走到棺槨前,死死地盯著,五官已經(jīng)崩塌,辯識不清楚,可那眉心還殘留著紫色彼岸花,那一日她離去,額頭上的一抹妖冶襯著蒼白的臉,凄美得驚心,他畢生都不會忘記。
“笙兒,這真的是你么?”手指撫在彼岸花上,那花兒倏而散開,化作腐爛,仿佛方才他看到的,是一場幻夢。
明明有很多話,才發(fā)現(xiàn)這顆心太多年不曾真的向她靠攏,空落一片,無法表達。
他們之間,到頭來,終究只剩下隔閡和嫌隙,以恨怨收場。
墨褚時闔上眸子,不忍再看,手腕一動,竟生生將墳?zāi)雇坪显谝黄稹?br/>
笙兒,朕不甘心,下輩子,朕還要遇到你,我們還會有美好的開始,也會有圓滿的結(jié)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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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最南部的沿海仍然還有好天氣。
一座朝向大海的青磚紅瓦屋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屋外栽了一些竹子,一些萬年青,院子里花卉吞吐。
洛庭羽打魚回來,靈巧地宰殺,將魚鱗刮了,剁成快,扔到鍋里,很快,外頭就飄起煮魚的香味。
洛庭羽擦手,走進屋子里,榻上的人兒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醒來,一雙美眸靜靜地看著他,一抹哀凄始終無法散去。
“笙兒。”他握住她的手,“你再睡一會兒,等飯菜都熟了,我叫醒你。”
師亦笙臉上有些不放心,“真的萬無一失嗎?洛哥哥,我只想永遠留在這兒,過平靜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