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千年的時間,山主不能言不能動,甚至沒有自我,無形無相,唯一能夠感受到的就是她的輕撫。
這是一個漫長且無聲,但又充滿溫馨的故事,山主與她至始至終都沒能真正的盤談過,即便如此,也并不能妨礙他們續(xù)寫出至死不渝的誓言來。
水滴石穿,夢憶千年。
活水因為山溪的枯竭,不得不奔流向大海,這一去既是永恒,也是不在相見。
山主得知此事,毅然而然地落水化魚,隨她而去,縱使最后隕落異鄉(xiāng),也無怨無悔。
跟山主呆的越久,騰羿對于他們之間的故事就更加清晰起來,見到金魚不愿離去,他緩緩地踏入水中。
“村長當(dāng)心啊。”
上次的事情鐵??蓻]忘記,雖已不在害怕,可一看到騰羿走到水中,頓時強(qiáng)烈的不安感席卷而來。
“鐵牛我沒事的,你先回去吧,我得送送它。”騰羿輕聲說道。
聽到騰羿這樣說,鐵牛盡管心中不愿,可還是收拾了起來。
“村長,水里涼,別呆太久啊?!?br/>
臨離開前,鐵牛還不忘叮囑一聲。
對此,騰羿只是笑著揮了揮手,這條溪水的冰冷他又怎能不知。
嗒。
嗒。
嗒。
騰羿沿著淺水的地方開始往下游走去,那條金魚也跟著游動起來。
“我只能陪你走一小段路,今后村里可就要不太平了?!?br/>
騰村的前路未知,騰羿心事重重,如果可以,他真希望一切都沒有發(fā)生,山主不曾化魚,而活水也不曾離去。
那樣的話,騰羿覺得有那么一天,自己定然能夠喝上他們的喜酒。
像一個朋友一樣,送上最真摯的祝福。
“我似乎連個像樣的朋友也沒有啊。”
騰羿笑著自嘲一句,他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的孤獨是必然的,從小時候起,自己的身邊就不存在朋友這類人。
一直到父親離去時都是如此,騰羿的身邊不缺乏關(guān)心之人,所有村民對于他的關(guān)懷都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
在騰羿的心中,早已將村民當(dāng)成了自己的親人,這跟朋友是有著本質(zhì)上的區(qū)別的。
回頭想想自己這一路走來,能算得上朋友的也就是周曉蕓了,但騰羿也知道她永遠(yuǎn)成為不了自己的朋友,只會隨著時間成為逆鱗。
至于山夫,騰羿覺得他更像是一個過客,雖然兩人亦師亦友,可以無話不說,但他知道,對方注定停留不了太久,等山林砍完了,夢也就碎了,或許這輩子都不可能在見到。
“對了,還有九兒。”
那位像謫仙一樣的人兒,在自己最沮喪的時候出現(xiàn),騰羿知道,自己的曙光是因為她而存在。
這是自己生命里不可或缺的貴人,騰羿不想將其當(dāng)成自己的朋友,因為那樣會漸漸的理所當(dāng)然起來。
騰羿每走一步都十分小心,在溪流中行走容不得半點疏忽大意,逆水行舟不進(jìn)則退,而順?biāo)兄?,稍有不慎,就可能一步下到深淵。
金魚默默跟隨,它發(fā)不出聲音,或許都不會明白騰羿的用意,但這并不會影響它的行為。
騰羿驚奇地發(fā)現(xiàn),原本凌亂的思緒正在一點一滴地清晰起來。
“現(xiàn)在倒覺得走出去也不是壞事,那樣能夠看到更多,也能接觸到更多。”
噗通!
就在這時,耳邊傳來清脆的打水聲,騰羿略微停下腳步,這才發(fā)現(xiàn)金魚游到了水底。
借著清澈的溪水,水下的事物一覽無遺,最后,騰羿找到了金魚為何會游到水底的原因。
一雙完美無瑕的玉足正靜靜跟著金魚,慢慢往下漂流。
“這是活水?”
騰羿心中的震驚無法言表,這次不僅見到了山主,沒想到也見到了活水。
“也好,你們一塊還能做個伴。”
山主跟活水的今后會怎樣不得而知,騰羿卻很希望他們能夠有一個圓滿的結(jié)局,能讓這個故事更加的有色彩。
“我只能送你們到這兒了?!?br/>
騰羿停下腳步,身上早已被溪水浸濕,目光所及之處已是百里界線。
此時,金魚跟玉足也停了下來,似乎在做著交流,不久后,金魚的腦袋再次冒出水面,它游到騰羿面前。
咻。
騰羿眼疾手快,迅速接住了從金魚嘴里吐出的東西。
“這是?”
呆呆地看著手中那塊指甲蓋大小的青色鵝卵石,騰羿若有所思。
噗通!
做完這些,金魚再次一頭扎進(jìn)水里,跟玉足一邊嬉戲,一邊朝著大海漂流。
“保重啊?!?br/>
騰羿看向遠(yuǎn)方,嘴里喃喃自語。
謝。
謝。
你。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耳邊分明響起了縹緲的聲音。
“不客氣?!彬v羿笑了,能夠在分別的時候得到山主和活水的感激,他覺得這是世間最好的饋贈。
離開山溪,騰羿回到田里,跟九兒說起了剛才的所見所聞。
“山山主在你手中了?!?br/>
九兒的話絲毫沒讓騰羿感到奇怪,在拿到這塊青色鵝卵石的時候,他就明白了。
山主雖然走了,但那是過去的山主,而現(xiàn)在他手中的則是現(xiàn)在的山主,只是目前還是無主之物。
“他走的的時候候,把山主主放在他他的嘴里里吧?!?br/>
“九兒,你的意思是陳伯可以成為新的山主?”騰羿猛然一驚,神色大變。
“嗯嗯。”
“太好了,九兒謝謝你?!?br/>
沒想到峰回路轉(zhuǎn)得這么快,騰羿由衷的松了一口氣,山主的事情算是解決了,這樣他就可以專心地準(zhǔn)備應(yīng)對山溪的干涸了。
玉足已經(jīng)走了,山溪的干涸成了必然,騰羿覺得除非有仙家手段,否則回天乏術(shù)。
由于山主跟活水的事情耽擱太多時間了,騰羿趕往那邊山林的腳步加快了很多,用行色匆匆來形容也絲毫不為過。
原本是要路過村祠的,可因為山主出走,導(dǎo)致位置移了,現(xiàn)在騰羿要是想去村祠那里,就得往反方向走。
“還是得抽個空去村祠那邊看看。”
騰羿總覺得有些不放心,生怕惡念會因為村祠面陰了,而做出一些恐怖的事情來。
劈啪啪。
隨著砍柴聲傳入耳中,騰羿不再去想這些煩惱的事情,一切留給晚上琢磨吧,先把樹砍倒再說。
“哈哈,騰羿你可算是來了?!币姷綄Ψ剑椒蛐呛堑刳s忙取下掛在腰間的獵物。
“大叔,這是?”看著對方抓在手上的那只散發(fā)著紫氣的陌生小獸,騰羿忙問道。
“騰羿你今天有口福了,這可是地上的龍肉啊,哈哈。”山夫一臉激動,露出滿口白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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