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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一個溫潤如玉的君子發(fā)起酒瘋來可以如此荒唐,阿薇看向辰軒的眼神變得復雜,突然也想找根小棍子戳戳他,讓他知道有多痛!
她摸了半晌,沒發(fā)現(xiàn)床上有他行兇的小棍子,卻找齊了自己散落在床上的衣服,迅速穿好了,跨過他要下床去,一只修長的手突然從被子里伸了出來,握住了她纖細的腳踝,嚇得她身子一顫,側(cè)頭卻見那人未醒,只是口中喃喃道:“阿薇……別走……留下……”
聽著他嗓子里黯啞的夢囈,阿薇頓住了身形,尷尬地保持著兩腿跨在他腰間的奇怪姿勢,見他不再說話,她試圖把腳抽出來,夢中人卻像抓住了最后的依靠,始終不肯撒手。
她垂眸咬了唇,他冤枉她,欺負她,說是被迫娶她,這會兒又說這種話,她才不信,伸手去掰他緊箍的手指,一根一根好不容易掰開了,正跨腳出去,那人又馬上捉住她的手腕握住。
她嘆了口氣,掀帳子的另一只手垂落下來,靜默著沒再掙扎,半晌,他眼皮不再顫動,好似睡安心了,她才慢慢抽出手來,垂眸思量。
收起剛才的怒氣,也收起昨天的沖動,她忽然有了顧慮。不管他為何先前冷酷地要趕自己走,剛才又貌似很舍不得自己,她和他脫光衣服睡到一張床上,這就是真夫妻了,她還要走嗎?回到村里,別人又怎么看她一個棄婦?再要嫁人,只怕臉上長著痦子的王屠戶兒子,都瞧不上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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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軒醒來的時候已是倦鳥歸巢時分,晚霞烙紅了半邊天際。
確切地說,他不是養(yǎng)足精神后醒來,而是被.干涸的滋味喚醒了,嗓子燙得冒煙,嘴唇好似要裂開了。隨著難受的滋味,昨晚上自己神志不清后做的羞恥事兒像海浪一般層層涌來……
昨晚上被藥性折騰了四次?五次?他已經(jīng)記不清了。鉆進帳子的時候,他早急不可耐,扛起她的腿就要進去。紙上得來終覺淺,真正實踐起來,他很快發(fā)現(xiàn)并沒有那么容易,找對地方的時候,已經(jīng)汗如雨下,他挺身欲入,她疼得針扎似的叫出聲來,然后在夢中嗚咽,他頓時心軟,并為自己企圖趁虛而入的行徑分外自責,這與強占她有何分別?
但他又實在抵御不住腹下傳來的極度痛楚與渴望,略一思量,換了用腿施壓,伸手攏住一掌仍有盈余的豐隆,徐徐急急間,倒也很快意動,得以釋放。
后面醒來的幾次,他又換了別的方式,印象中把她弄得在夢里也哼哼唧唧的,卻已記不得細節(jié)了,大約已興奮到極致,也疲憊到極致。
昨晚的他,變成一頭兇獸,一頭極度想要發(fā)泄又不愿傷害她的兇獸。
想到她在迷迷糊糊中承受他的嬌美模樣,他下面忍不住又有了抬頭的趨勢,悶著嘆出一口氣,再被折磨得一次,他恐怕這輩子就成廢人了,連忙掀開被子勉力坐了起來,好讓身上的燥熱感消除幾分。
看到自己未著寸褸,身邊空空如也,他才回想起來,昨夜倦極了,也無法預料接下來還會不會發(fā)作,就順勢睡到床上了。
這會兒她去哪兒了?辰軒想起這個嚴峻的問題,立馬掀開帳幔,光腳就下了地,意識到自己赤身不雅,又著急尋衣服,昨夜他把中衣掛到屏風上的,今天卻只看到一扇光溜溜的屏風,心里一著急,擔心她走了,也不顧形象,抓了床上那條昨天披在她身上的紗巾,胡亂折疊了一下,看著不至透明了,忙圍到自己腰下,急沖沖出去了。
屋里、廊下空無一人,溪邊也沒有她的身影,辰軒急得大口喘氣,沒顧忌她的意愿就那樣對她,純粹是為了紓解自己的私欲,她一定責怪甚至怨恨他了。
廊下一片潔凈,他忽而憶起昨天自己打落一地的茶杯酒壺碎片。
岸邊晾衣的竹竿上掛著一排排衣物,有他昨夜汗?jié)竦囊律溃兴呐f衣和褻衣,還有他用來擦拭穢物的繡花手絹。
凈房里有倒水的聲音,灶臺邊有煙火氣。
她沒走!辰軒松了口氣,可想到她洗了自己扔在地上來不及收拾的手絹,頓時一陣羞愧。
凈房的門開了,剛沐浴完的阿薇攢著頭發(fā)上的水走了出來,一眼就看見辰軒站在廊下只圍著紅紗巾的樣子,忙背過身去,心想這個人真是越發(fā)荒唐了,莫非是酒還沒醒,怎么穿成這樣就出來,柜子里還有他那么多衣服呢。
意識到自己滑稽的樣子,辰軒不好解釋,忙進屋找了衣服換上,再出來時,見她還在廊下擦頭發(fā),連背對他的姿勢都沒換過,沉默著走到她身后,心頭有千萬句挽留道歉的話想說,到了嘴邊終究被心里巨大的自責和恥辱吞沒,只是靜靜站在那里,像粘住了嘴一般。
知道他在身后,阿薇想,他醒了,夢里的話能作數(shù)嗎?他會不會還趕自己走?如果那樣,她肯定不會死皮賴臉留下的,即使他們已做了真夫妻,即使她回去了境況會十分不好。
夕陽將兩個人的影子拉長,他看到她如瀑的烏發(fā)被鍍上一層淺淺的金光,她突然轉(zhuǎn)身過來,低著頭小聲問他,“我做了飯……你吃嗎?”
“吃……”他很快頷首答道,聲音沙啞得厲害,“一起吃?!?br/>
阿薇輕輕“嗯”了一聲,小心地繞過他,往灶臺去了。
知道他嗓子難受,她燉了些沙參排骨湯,母親還在時,就常給熬夜讀書的父親燉這個湯,說是能治上火嗓子疼,湯里她只放了一點點鹽,給他盛了一大碗,他咕嘟咕嘟就喝光了,一點沒有從前斯斯文文慢慢品的樣子。
吃飯的時候,兩人沒說一句話,飯后阿薇放下筷子起身要去疊碗碟,辰軒搶先她一步,伴隨著瓷器磕碰的聲音,他終于張口打破沉默,“往后,照例我來洗?!?br/>
這是一切還和以前一樣的意思,他留她,而她,其實也不想走,但她決定,不再像以前那樣在他面前唯唯諾諾,免得再輕易受他欺負。
辰軒將洗干凈的盤碗都擦干了放好,看到阿薇還站在廊下,似乎在等自己,于是走到她跟前,見她愣了半晌,終于抬頭看自己,語氣冷了三分,“以后……別喝那么多酒了?!彼碌阶蛱斓木剖乔鷭邒呖桃獍才诺模駝t他不會醉成那樣,曲嬤嬤也不會突然就不見了,但他做了壞事,她不能就這么不聲不響放過他。
想起昨晚上的孟浪,他也面紅耳赤,“絕不貪杯了?!钡吐暣饝駛€犯了錯的大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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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晚上,辰軒睡回了地鋪,媚藥早已消退,但他腦子里滿是她蘭花般幽香的身子,大約食髓知味,難再清心寡欲,但每每想起昨晚的失態(tài),憤懣自責的心情就把一切欲念壓制下去。
阿薇把黏糊糊的被褥都換掉了,躺在床上,聞著鋪上清新的皂莢氣息,她忽而很想母親,如果母親在,一定能教教她怎么和這個寡言少語的丈夫相處。仿佛永遠撬不開他的口,看不到他的心,撥不開罩在他身前的團團迷霧,只能默默地告訴自己,少想一些,好好把日子過下去,自己在他心里到底是什么位置,不那么重要。
接下來的幾日,兩人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日子仿佛回到了之前什么事都發(fā)生的時候,沒有絲毫變化,可好像哪里又大大的不同了,大約是兩個人的心思都起了波瀾。
是夜,萬籟俱靜,空中忽而響起鳥翅撲閃的聲音,一道細小的白影穿過竹林,落到了岸邊的竹竿上,辰軒在溪水中沐浴完,正擦干了身子往屋里走,看到白鴿腿上束著的細管,霎時頓住了腳步。
阿薇梳好頭發(fā),低頭摩挲著腕上綁著絲線的碧玉鐲子,這幾日時常思念母親,拾起這只手鐲的次數(shù)不自覺多了。看到辰軒進來,她將手鐲放回妝盒里,轉(zhuǎn)身坐到床上,掙脫鞋子,正要去拉幔子,他忽而走到了自己面前,抿了唇說,“我明日要去外地一趟,可能要過些日子才能回來?!?br/>
她有些驚異,抬頭看他,聽他緩聲道:“你跟我來?!鳖I著她到了多寶閣前,辰軒從上面取了一個盒子打開,拿出兩片薄薄的紅色瓷片,阿薇識得,正是某次他來小攤上補瓷,爺爺說補不了的薄胎瓷——流霞盞。
他慢慢解釋,“這是很久前收到的瓷器,一直沒有辦法修補,之前我還拿著它去過岳祖父的攤子,可惜連岳祖父那樣的高手都沒辦法修補,我就一直拖著,如今委托我補瓷的人催促了。前陣子在書肆里買的幾本古籍,上面提到有一種東西或許可以作為修補之物,我想出門尋找此物,若能把流霞盞修補好,也算了卻一樁憾事,對委托者亦有交代?!?br/>
“那……你要去多久???”她忽而因始料不及有些慌張,成婚后,不管二人間發(fā)生過什么愉快或不愉快,都是共同生活在這棟竹屋里,從未分開過,而聽他的口氣,不像只出去一兩天的。
果然,他面含歉意道:“少則數(shù)天,多則半月,暫時說不清楚,明日我便要抓緊時間出發(fā),你一個人住這里不安全,我送你回岳祖父那里暫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