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愛多這形容詞鬧得兩人間的氣氛有些尷尬,夏亦舸撿起地鐵卡不停地擦拭,剛才的意思,是說他很可愛嗎?
媽媽和她的小姐妹倒是經(jīng)常說他可愛,那些游戲上的網(wǎng)友們也說過,但不知道為什么,聽eric這么說,他下意識就覺得是不一樣的。
“不是要去吃甜品么,走吧?!眅ric也意識到剛才自己太意動了,立刻就轉(zhuǎn)了話題,拿起外套往外走。夏亦舸松了口氣,但又有種莫名的遺憾感,令他不敢細想。
這一天他吃了好多樣好吃的,吃飽了就去附近的街道逛一逛拍拍照,然后接著吃,到晚上11點多回到家里,還是撐得不行,也吃得不少,就陪著他聊天散步。
“所以說啊,我跟你哥就合力把那人送到醫(yī)院,他在路上稍微診斷了一些,居然就跟主治醫(yī)生后來說的病癥相吻合,那時候我們才一年級,你說神不神奇?”
“我哥一向很聰明?!毕囊圄从行┿皭澋貒@了口氣,“小時候我曾經(jīng)還挺討厭他的,后來漸漸懂事,我才知道,他聰明是聰明,但從來沒想要拿這個來碾壓我。其實他才懶得搭理我呢,都是我爸媽在一廂情愿地比較?!?br/>
“你沒必要拿你自己和harley比。”eric方才玩笑的神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認真,“有的人天生適合智商碾壓,有的人只要快樂地生活就可以,我想,你應(yīng)該更快樂一些?!?br/>
聽到這話,夏亦舸高興了一瞬間,很快又低落下去,問:“我知道你是在安慰我,你說得也對,如果整天都跟別人比的話,那就活不下去了,特別是我這樣的?!?br/>
eric知道這孩子一直很自卑,然而這消極程度還是出乎了他的意料。他剛要說話,忽然感到臉上一涼,抬頭一看,夜空中有細細的雨滴在往下掉,西雅圖多雨的特性再次顯現(xiàn)出來。
“看來我們該回去了。”夏亦舸道。
eric卻有點著急,回去之后,他媽媽就要跟他搶人了,他爸又是個慢吞吞不著急的性子,什么都由著安娜女士,估計他想要說的話得下一個休息日才能說出來。
夏亦舸的手腕被箍得一緊,他不解地回過身去,歪頭望著eric,“怎么了?”
由于身高差距,他必須抬頭仰視,才能看見eric,幾次呼吸間的功夫,他的額頭和睫毛就被打濕一片,喉頭一緊,愣是說不出一句話來。沒過兩分鐘,雨就下大了,夏亦舸也管不了這么多,拉著他往宅子里跑。
安娜看見兩個孩子**地跑回來,驚訝地讓阿姨拿出兩條大毛巾給他們披上,趕著他們?nèi)ハ丛?。夏亦舸倒是很快洗完澡收拾好自己就出來了,但eric卻遲遲不見蹤影,像是掉進浴缸里淹沒了似的。
“都多大了還不讓人省心!小舸,你快進去幫阿姨看看?!?br/>
夏亦舸不疑有他,點點頭,推門進了eric的臥室。屋內(nèi)安靜一片,浴室里傳來淅淅瀝瀝的淋浴聲。他好奇地走近eric的書架,見里面擺著的,除了有光看英文單詞的長度就知道是很艱深的醫(yī)學(xué)書籍之外,居然還有辭海、新華字典、成語詞典、文言文詞典等等。他忍不住笑出了聲,卻聽得eric在浴室里面問:“是小舸嗎?”
“嗯,安娜阿姨讓我來看看你怎么還不出來。”這話說出來有點尷尬,夏亦舸忽然想到,萬一人家是在里面做什么不可言說的事情怎么辦?
一聽到自己剛才幻想的對象就在一門之隔的地方,剛剛才自給自足了一回的小兄弟很快就精神了起來。他欲哭無淚,為了掩飾自己,匆忙洗洗干凈,穿上浴袍出來。
夏亦舸一個小處男,也看不出來什么,瞥了一眼eric的身材,立刻就緊張地挪開了眼。對,既然eric沒什么事,他應(yīng)該立刻出去才對。他邁出一步,立刻就被叫住了:“等等!”
eric摸摸鼻子,兩個人的視線都不落在對方身上,偏偏氣氛卻曖昧得緊。
“剛剛話還沒有說完。我說你不必和你哥比,不是瞧不起你的意思,也不是在安慰你。我只是單純地覺得,你很好,哪里都好,我沒見過比你更可愛的人?!?br/>
話一說出口之后,好像一切都明了起來,eric很奇怪自己先前為什么一直都沒有意識到這個問題。從他在北京遇見夏亦舸的第一天起,他對這個人的關(guān)注就是不同尋常的,起初是單純的對容貌身材的欣賞,后來卻越發(fā)覺得他哪里都可愛,甚至回到西雅圖工作之后也會時不時地夢見,有些是不可描述的內(nèi)容,有些卻是零散模糊的畫面,雖然記不分明,但是一想到,就會覺得眷戀又不滿足。
這不就是一頭栽進去了嘛。
夏亦舸卻沒往那方面想。他在學(xué)校跟同學(xué)接觸得少,又常??刂撇蛔∑?,只遇見過想要上他的網(wǎng)友,卻沒遇見過真心實意跟他告白的人。所以此時此刻,他雖然心頭小鹿亂撞,卻沒有真的覺得eric喜歡他。
“謝謝你,你真是個好人!”
無故被發(fā)好人卡的eric差點沒哽出一口老血。他自認剛才表情夠誠懇,語氣夠真摯,難道是話說得還不夠明顯?
眼看夏亦舸又轉(zhuǎn)身想走,他決定把自己掏心窩子的話都說出來:“我的意思是,我喜歡你,我想跟你成為實質(zhì)上的伴侶!”
“哈?”這是夏亦舸在一天之內(nèi)的二度驚呆,即便eric沒有抓住他的雙肩,他此刻也絲毫沒有逃走的能力。
他呆了良久,久到eric都開始唾棄自己對軟嫩小鮮肉的癡心妄想時,夏亦舸的耳朵忽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那個,實質(zhì)性的,是不是,是不是要準備一下?”
這會兒輪到eric作驚呆.jpg狀,夏亦舸見他沒有跟腦補中的一樣餓虎撲羊般撲上來,頓時一陣失望,羞愧地道:“對不起,我又想多了。諾老師說——”
此時的eric心里只有一個想法:去他的諾老師,明明是我想得太少了!
門外,安娜看著緊閉的房門,滿意地點了點頭。兒子有什么心思她還是能看出來的,三十好幾的人了,整天還跟個小青年似的,一點兒不開竅,是該來個人治治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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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皮沉沉的抬不起來,只想睡到地老天荒。夏亦舸以前也有過這樣的體驗,可那都是被迫早起的時候。現(xiàn)下明媚的陽光灑滿整個房間,可他還是身子乏乏的提不起力氣來。明明昨天前戲很長,整個過程也很溫柔的來著……
想到昨晚自己種種羞人的表現(xiàn),夏亦舸忍不住撈起被子捂住腦袋,寧愿憋住藏起來。
“怎么了寶貝,是在害羞嗎?”
eric把他從被窩里挖出來,看到他因為掙扎而露出來的肩頭上有好幾塊曖昧的紅痕,頓時就呼吸不暢起來。
夏亦舸掙扎失敗,像株胡蘿卜一樣被□□,臉紅紅的問他:“你好肉麻啊,你們外國人,是不是對誰都叫寶貝?”
這話倒還真沒冤枉eric,他畢竟是談過戀愛的人,這種戀人之間尋常的稱呼自然是叫過的。正好,轉(zhuǎn)移一下話題來分散注意力,否則他可真是要禽獸不如了。
“那我叫你小可愛?可愛多?”
聽上去都讓人忍不住想逃跑。兩人就此事辯論半天,傲嬌的夏亦舸是個剛開葷的純情少年,這會兒連叫“小舸”他都覺得臊得慌,自然是無法跟迎來春天的中年單身狗達成一致。
這一鬧騰,兩人又在床上鬧騰了一番才下樓,自然get到了安娜女士了然于心的眼神。就在夏亦舸尷尬得連話都不會說的時候,安娜泰然自若地問:“什么時候辦婚禮?”
eric居然也毫無障礙地接上了話:“至少得等目前手上的幾個病人手術(shù)結(jié)束,我明天上班就去申請假期。這倒不是問題,只是明天開始你也要上班,小舸一個人在家里,我不放心?!?br/>
夏亦舸忙道:“沒關(guān)系的,我可以自己玩?!?br/>
安娜慈愛地望著他,“這倒沒關(guān)系,emma明天從華盛頓回來,她說要見見弟弟的愛人,就讓她陪陪小舸。”
eric心口一涼,他姐的八卦程度比之他媽有過之而無不及,先前就一直在電話里嘮叨,明天親自到達,還指不定趁他不在的時候說些什么呢。
他抓住夏亦舸的手,一臉絕望地道:“寶寶,無論我姐說什么,你都千萬別信!”
夏亦舸已經(jīng)跟不上事態(tài)發(fā)展的節(jié)奏,他的思維還停留在“婚禮”上,只能憑借本能傻傻地點了點頭。然而安娜和eric的腦容量簡直是星辰大海,等他回過神來,他們已經(jīng)討論到了很遠的階段——
……
“那可不行,我們家寶寶不能去當明星的,好萊塢這么亂,他又這么單純,絕對會被欺負的?!?br/>
“那要不就讀書,一直讀到博士,找個離西雅圖近點的學(xué)校?!?br/>
一直在旁邊沉默著不出聲的eric他爸忽然睿智地道:“你們都不問問小舸的意見,在這兒瞎討論什么呢?!?br/>
安娜瞪他,“我們也就是想想,誰說不尊重小舸的想法了?”
三雙眼睛齊刷刷地望向他。
夏亦舸能感受到這其中濃濃的關(guān)切,他一時有些承受不來,低下頭說:“我、我還沒有想好。我本來是想轉(zhuǎn)專業(yè)讀諾老師的研究生的?!?br/>
eric忙道:“那也很好,我會盡量請假過去看你的?!眲傄徽f完他又改變了想法,要不還是讓夏亦航給他介紹工作,他可受不了遠距離戀愛,能看能聽不能摸。
夏亦舸一聽,也覺得舍不得他,就猶豫地道:“要不,我還是再考慮一下……”
誰知eric一把抱住他,當著爸媽的面親親他的臉頰,“不,我想要你無拘無束的,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然后每天都對我可愛地笑?!?br/>
夏亦舸一愣,接著莫名其妙的,居然鼻子一酸,眼里的淚珠落玉似的往下掉。
“怎么又哭了,真是個小哭包。好了好了,別哭啦……”
被抱在堅實溫暖的懷抱里輕聲勸哄,夏亦舸徹底明悟,他曾經(jīng)羨慕無比的感情,就在不知不覺中,悄悄降臨了。
作者有話要說:好啦,下面的番外就是航航和阿遙的婚后甜蜜日常,戴上墨鏡吧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