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中考終于到來了,雖然天氣炎熱,江父依然執(zhí)著的站在考場外,等候著,以備不時之需。雨豪終于從考場出來了,幾個月來第一次看到父親的笑容,雖然有些僵硬。雨豪急忙主動匯報:這次感覺還行,應該沒什么大錯,也沒漏題。江父聽他這樣說,心也放下了一多半,把他的小背包接過來,揮手叫了輛出租車。
在車上江父依然不放心,問道:“做完了,你檢查了幾遍?”由于長時間沒和兒子說話,現(xiàn)在說起來語氣還不夠自然。雨豪說道:“只能檢查一遍,時間不夠?!钡搅孙埖觊T口江母早已等候多時,迎過來劈頭就問道:“考得怎么樣?”雨豪這一刻有點心酸,忙安慰母親道:“應該沒什么大問題。這次絕對沒漏題,感覺還好?!苯嘎劼犨@才放心。
吃飯時父親做出慈父的樣子舉著酒杯,向著雨豪問道:“你也喝一杯吧?”雨豪對父親還有三分懼意,說道:“不用了,我很餓了,趕緊吃吧?!备赣H忙說道:“快吃、快吃?!蹦赣H早把一塊里脊肉放在兒子的飯碗里,父親邊吃邊向家人述說:局里安排他去深圳開會,本來昨天走的,他拖了一天,就是不放心雨豪的中考,現(xiàn)在沒什么可擔心的了,于是他問兒子想不想去深圳玩玩,趁著出公差好帶他一塊去放松放松。
雨豪當然很想去,但和父親在一起他就不太樂意了,他委婉地說道:“這大半年都沒睡好覺了,現(xiàn)在只想痛痛快快地睡幾天。”母親心疼兒子,也在旁邊幫腔,說道:“深圳以后也能去,現(xiàn)在兒子急需的是休息?!苯副緛砭褪窍刖徍透缸雨P(guān)系的,此時顯得非常寬容,連連點頭,柔聲說道:“不去、不去。慢慢吃。”吃完飯江父連夜走了。
父親一走,雨豪沒了拘束像是出籠的豹子,滿屋子亂跑亂跳,活動累了跑到母親屋里打開電腦玩游戲,母親只是在11點的時候進來催促他睡覺,他并不理會母親的催促,把母親趕到他的屋里,讓母親在那兒睡。江母無奈只好說道:“千萬不能玩通宵!”說完關(guān)門睡了。
雨豪是很想玩通宵的,到了凌晨4、5點時實在撐不住了,躺在母親的床上睡了個昏天黑地,直到傍晚才醒來。吃過晚飯纏著母親打開地下儲藏室,在里面翻了個底朝天,抱著一大堆心愛的物品上來。江母看到主要還是書,顯得很欣慰,也沒多管兒子。
趁父親不在家,雨豪涎著臉向母親要那三封情書,母親慈愛的笑著,在床頭柜里拿出來,并鄭重地向孩子表示:雖然父親不會嚴管此類事情,但希望他能慎重從事,畢竟年齡還小,還有繁重、艱苦的學習任務,父母希望他考上大學再談。雨豪沒想到父母還有如此開明的一面,同時狡辯:只是同學關(guān)系。
母親露出母愛的天性,問兒子哪個女孩漂亮,兒子更喜歡哪一個?可不可以讓她見見?雨豪可不愿和母親多談此事。但母親今晚堅決不讓他玩電腦。雨豪只好躺在沙發(fā)上看電視,十點不到就在沙發(fā)上睡著了。第二天上午八點多才醒,漱洗過后看到餐桌上有張紙條和十元錢,大意是母親上班中午不回家吃飯讓他自己買點。
雨豪吃完早飯打開電視,換來換去也沒找到個愿意看的好節(jié)目,母親的房間被鎖上了沒法玩電腦,有點百無聊賴。他回到自己屋里想練書法,打開筆盒看到戴香兒送給他的那只老式鋼筆,從那天起戴香兒和他的關(guān)系變淡了好多,兩個人從那以后基本上沒說過什么話。雨豪把筆吸足墨水,寫了幾張紙的字,左看不滿意右看不滿意,于是揉成紙團,扔進垃圾袋里。
這時電視里傳來槍戰(zhàn)聲,他忙扔下筆,跑到客廳里看槍戰(zhàn)片,中午趁電視臺插播廣告時,煮了兩包方便面吃了。一下午雨豪就窩在沙發(fā)里看一會電視,睡一會覺。一直到5點多母親回到家,雨豪才起來,洗了把臉,忙著向母親要錢,說是同學聚餐,母親打開錢包,雨豪搶了兩張百元大鈔扭頭就跑,江母只來得及喊了一句:“慢點!”卻已看不到兒子的蹤影。
雨豪跑到凝佇家,他父母說還沒放學,雨豪連忙跑到職業(yè)學院連個鬼影子都沒有,雨豪挨個在網(wǎng)吧里找。遇到王東航忙問凝佇的下落;東航說:他現(xiàn)在應該在旱冰場滑輪滑。雨豪不敢多停,立刻去旱冰場。
終于找到凝佇了,凝佇累得滿頭大汗,衣服也濕透了,不過他的輪滑技術(shù)已突飛猛進,能玩出很多花樣??吹接旰?,凝佇顯得很高興,滑停在他前面,用手扶住雨豪的肩膀,喘勻了氣,甩了甩臉上的汗水問道:“考得怎么樣?”雨豪回答道:“還行!不談這個,走——吃飯去,今天我請。”凝佇說道:“我得先回家洗個澡,換換衣服?!庇旰勒f:“行,走吧?!?br/>
二人正說著話呢,李恬走過來了,依舊長發(fā)飄飄、濃妝艷抹。只是神情不再那么高傲,眼神里似乎還帶著點幽怨。雨豪忙打招呼,笑著說道:“你好?!崩钐耧@然還記得他,沖他微笑著點點頭。凝佇對李恬拉著臉,問道:“今晚雨豪請客你去不去?”李恬怔怔地看著凝佇,說道:“我不太想去。”雨豪沒注意到李恬的神色,大喊道:“哪能!請的就是你倆!”凝佇看著李恬,嚴肅起來,決絕的說道:“你要不愿去就算了?!闭f完凝佇轉(zhuǎn)身要走,雨豪意識到氣氛的不對,忙拉住凝佇,對李恬說道:“沒事,一起去吧!就咱們?nèi)齻€。”李恬感覺到凝佇不會讓步了,沉默著跟在他倆后面。
雨豪對凝佇抱怨著說道:“咱倆難得聚在一起,你給我個面子,哄她開心點,要不然我多難堪!”凝佇點了點頭,指著一家川菜館說道:“你在那里要個單間,等著我倆,半小時準到?!庇旰磊s忙叮囑道:“你倆啊!”凝佇笑著點點頭。一小時后,倆人才來,不過李恬變得非常高興。
凝佇換了一件黑白條紋的半袖汗衫,顯得剛武英俊。雨豪忙招呼服務生上菜。李恬心情舒暢笑嘻嘻地說道:“阿佇和你還是好朋友呢,在這請,分明是宰你嘛!”雨豪也很高興,說道:“宰就宰吧,誰叫我交友不慎呢?!闭f完三人哈哈大笑。李恬拿出煙來,看著雨豪,笑嘻嘻地問道:“還沒學會?”雨豪連忙擺手,說道:“我還是不想學?!蹦齺锌粗麊柕溃骸盀槭裁床唤写飨銉阂粔K兒來?”雨豪忙說道:“正要和你說這件事,自從上次那事以后我倆就沒再說過什么話,可能是黃了。”凝佇說道:“不能吧,給她打個電話,看看她能不能來?”雨豪也確實想見見她,忙對李恬說道:“你和我一塊兒去,要是她爸接電話你就說是她同學?!崩钐衲贸鍪謾C沖著雨豪晃了晃,俏皮的問道:“電話號碼?”
雨豪這次是有備而來,從口袋里拿出小記事本遞給李恬。果然是她爸接的電話。李恬請他讓戴同學接電話,然后把手機給了雨豪,雨豪有些緊張跑到外面,聽到話筒里傳來戴香兒的聲音:“你好,是那位?”雨豪忙說道:“我,江雨豪!今晚你能出來嗎?我想見見你?!贝飨銉悍浅詻Q地說道:“不行,今晚不行!”雨豪聽到此處失望到底。只想掛電話;誰知戴香兒話鋒一轉(zhuǎn),說道:“明天吧,下午兩點在少年宮門口等我?!庇旰廓q如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大聲說道:“行!沒問題!你今晚出不來嗎?”“不是,家里來了親戚,我得陪他們?!甭犕甏飨銉旱慕忉?,雨豪也釋然了,一字一頓高高興興地說道:“好,一言為定。明天下午兩點,不見不散?!?br/>
雨豪挺著胸脯回到包間,大度地說道:“她家來人了,我沒讓她來?!蹦齺幸矝]計較,端起酒杯說道:“雖然認識這么長時間了,卻從來沒和你喝過,這一杯一定要干了?!庇旰榔綍r從不沾酒,這是他人生第一次請客,也是第一次正經(jīng)的喝酒,看到他倆都干杯了,也一仰脖下去了,他覺得奇怪起來:啤酒的那股馬尿味有什么好的,為什么大家都喜歡喝它。
凝佇三杯下肚,又開始講他的英雄事跡,李恬癡迷地看著他,水汪汪的眼睛里充滿了無限愛意。雨豪對他講的這些事有一大半都聽過,沒有多少新鮮感,只是覺得這啤酒越喝越香,越喝越有滋味,李恬煙抽得不少,酒卻喝得很少,雨豪敬的酒大多由凝佇代喝了。到了最后凝佇試著有酒意了,就停下杯不再喝了。畢竟是和雨豪在一起,他不想失態(tài)。雨豪第一次請客也不知該如何敬酒如何停止,見凝佇說不喝了,馬上請服務員上飯。
結(jié)完帳出來,三人顯得十分興奮,由于酒精的刺激,三人的話也特別多,到了十點多,凝佇要送雨豪回家。雨豪略帶責怪地說道:“你沒搞錯吧,應該是咱倆送李恬!”凝佇說道:“沒搞錯,我倆還想單獨待會兒?!崩钐竦谝淮涡邼氐拖骂^,輕輕地用拳頭打了幾下凝佇。
雨豪恍然大悟,連忙說道:“那不用送,我自己能行?!蹦齺幸幌驉鄢淅洗?,大聲說道:“哪能,咱倆是好同位,好朋友,不送怎么行?!庇旰肋@一刻酒勁兒上來了,一時沖動,也大聲說道:“說不用就不用!不過咱倆這么好,不然就在這兒結(jié)拜兄弟吧!”
凝佇不防雨豪說出這種話,一直以來雨豪對他的呼兄喊弟的做法很反感。不知道刺搭他多少回了,可這次雨豪卻提出來要拜把子,這讓凝佇確實感到吃驚,但他沒拒絕滿臉笑意的拍著雨豪的肩膀。李恬見狀連忙點上三支香煙辨明方位,放在一塊青石上,然后兩人面南背北拜了八拜,序了年齡,凝佇比雨豪大了一歲多,雨豪又對他拜了三拜,凝佇連忙還禮,并把雨豪攙扶起來,隨后從脖子上取下一串仿銀制的項鏈親自給雨豪戴上。
雨豪卻沒東西送給他。雨豪忙對著李恬說道:“以后我要喊你大嫂了?!崩钐衤犃诵Φ糜悬c失態(tài),說道:“我比你還小5個月呢,不過,你喊我小姐姐吧?!”雨豪嘴甜,立馬喊道:“小姐姐!”李恬笑容滿面。從食指上褪下一個指環(huán)給雨豪戴上,說道:“我是第一次有這么大的弟弟,這個是我的見面禮?!庇旰啦缓靡馑剂?,尷尬地說道:“我沒什么東西送給你們,錢剛才在飯店也花光了?!蹦齺兴麄z聽完哈哈大笑,均聲明決不計較。
在送雨豪回家的路上,雨豪借題發(fā)揮,對凝佇說道:“我既然喊她小姐姐,就不能喊你大哥,以后叫你小哥吧!反正你也比我大不了多少?!蹦齺卸嘁粋€兄弟并不稀奇,稀罕的是這個兄弟不是道上混的。他是個不拘小節(jié)的人,根本不會計較這些稱呼,何況“小哥”也不難聽,臨分手時,李恬向雨豪一再承諾:只要雨豪把戴香兒約出來肯定由她做東,并與雨豪互留了電話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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