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剛拉開一條縫,陳如雪便停止了敲鍵盤的動作,鼻子吸溜吸溜的急急向后轉(zhuǎn),猛地站起身,一邊嗅一邊尋向香味的來源,一驚一乍的叫:“哇塞!擼串!哇塞!蒸蝦餃!”
劉巖站在門口看著陳如雪如孩子一般的一舉一動,半笑半嗔地道:“你真是個狗鼻子?!?br/>
“嘖嘖嘖!全都是我愛吃的,老公,你簡直太帥了!么么噠么么噠!”陳如雪踮起腳,對著劉巖的臉蛋來了一個香吻,然后從劉巖手里接過飯盒,迫不及待地將其打開。
飯盒打開,香味滿滿的溢了出來,陳如雪不停地吞咽著唾液,伸出手去抓了一個蒸蝦餃就要往嘴里塞,剛舉到嘴邊,突然又停了下來,反方向伸向劉巖的嘴邊。
“老公,你先吃?!?br/>
劉巖還沒張嘴,陳如雪又把手縮了回來,不好意思地說:“這個就不給你吃了,我忘記洗手了?!?br/>
說著,把蒸蝦餃塞到了自己嘴里,一邊嚼一邊含含糊糊地說:“手是我的手,嘴是我的嘴,就是手上有些灰,也是我的灰,我吃了自己的灰,應該不算是不講衛(wèi)生?!?br/>
陳如雪把飯盒放在茶幾上,蹦蹦跳跳的進了洗手間。
從洗手間出來,陳如雪看到劉巖坐在電腦桌旁,便問道:“老公,你怎么不吃哦?多好吃的美味??!快吃快吃,涼了就沒味道了。”
“你先吃吧,我還不是太餓。”劉巖一邊敲擊著鍵盤一邊問:“現(xiàn)在甄別了多少個了?”
“八十一個?!?br/>
“嗯!不錯!速度蠻快的嘛!”
“我說過了,黨交給我的光榮任務我要堅決完成。”陳如雪說著,走到了劉巖跟前,拽著劉巖的胳膊就往外扯。
“走,吃飯去?!?br/>
劉巖的手指仍然停留在鍵盤上:“你先吃吧,我了解一下甄別出來的這些人的情況。”
“不行,必須先把飯吃了?!?br/>
劉巖皺著眉頭說:“不把情況了解清楚,我心里不安生啊!”
“該吃吃,該喝喝,啥事別往心里擱,該灑脫時且灑脫?!标惾缪┱f著,生拉硬拽的把劉巖拉到了沙發(fā)上。
剛坐下來,陳如雪便左右兩只手各抓起一個蒸蝦餃,一個塞進了自己嘴里,一個伸向劉巖的嘴邊。
劉巖剛用手接過,陳如雪那里一個蝦餃已經(jīng)下了肚,緊接著如風卷殘云一般吃下去七八個蝦餃。
看著陳如雪狼吞虎咽的樣子,劉巖有點心疼,也有點擔心,畢竟空腹了整整一天,像陳如雪這種吃法,搞不好就會傷了腸胃??伤植蝗绦淖柚?,于是就站起身倒了一杯熱茶,遞到了陳如雪手里。
陳如雪接著水杯,又從飯盒里抓起一個蝦餃,剛放到嘴巴,突然發(fā)現(xiàn)劉巖的眼神有點不大對頭,便期期艾艾地說:“老公,我這吃相是不是很難看哦?”
劉巖笑了笑說:“快吃肉,慢吃糠,大快朵頤吃四方。這話,可是武則天說的。要論吃相,武則天和趙飛燕分別代表了古代名媛的兩個極端,一個是風卷殘云,一個是細嚼慢咽,結果呢,武則天活了八十一,趙飛燕活了四十四,有人說趙飛燕是自殺的,根本就是瞎掰,她是得了胃穿孔活活給疼死的?!?br/>
“你的意思是說,還是我這種吃相好?”
“那當然!不過,這里面也得分情況,像你今天的狀態(tài),就不太適合狼吞虎咽,空腹太長時間,最好還是細嚼慢咽,吃的太快,不但容易刺激到腸胃,還有可能導致血糖迅速升高,搞不好就會得糖尿病,還有一條,暴食暴飲,最有可能使身體迅速發(fā)胖。”
陳如雪吐了吐舌頭:“我可不想成大胖子,多難看哦!”
陳如雪便放下了手里的蝦餃,繼續(xù)說道:“老公,我以后一定乖乖的,絕對不再暴食暴飲了?!?br/>
剛吃過飯,劉巖的手機響了。
電話是馬躍打來的,他告訴劉巖,一號目標出現(xiàn)了。
這個一號目標就是郭長鑫,能逮住他,將會對整個掃黑工作的進程起到?jīng)Q定性的作用。
劉巖詢問了一下目前郭長鑫所處的方位,迅速從房間里走了出去。
幾乎同時,楊子江和魏亞峰也收到了同樣的信息,收到信息的時候,楊子江和魏亞峰恰好在一起。
把吳福義控制起來之后,楊子江立即給魏亞峰打了電話:“魏局長,你趕快到公安局來一下?!?br/>
魏亞峰故意裝迷糊:“哪個公安局?是市局還是我們縣局?”
楊子江說:“我現(xiàn)在就在你的辦公室里?!?br/>
二十多分鐘之后,魏亞峰來了。
“楊局,發(fā)現(xiàn)了什么事嗎?”魏亞峰看了看楊子江,不緊不慢地問道。
楊子江說:“有一個特殊情況要向你通報一下,接到省廳的通知,要我們響水縣治安大隊的副大隊長吳福義參加一個秘密行動?!?br/>
“什么秘密行動?”
魏亞峰的這句問話,顯然是缺乏常識的,做為公安局局長,他這樣問,很明顯是聽到這個消息之后情緒不穩(wěn)定的反應。
楊子江還是回答了:“這是省廳安排的工作,具體是什么行動我也不清楚。吳福義已經(jīng)接到了命令,現(xiàn)在已經(jīng)在路上了?!?br/>
正在這時候,魏亞峰的手機響了起來,魏亞峰掃了一眼手機屏幕上的電話號碼,臉色突然間變得烏青烏青,偷偷摸摸地看了楊子江一眼,賊溜溜地走到了走廊里。
電話是看護郭長鑫的人打來的,他告訴魏亞峰,郭長鑫從住的地方溜出去了,現(xiàn)在可能已經(jīng)在大街上了。
魏亞峰抬腕看了一下手表,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晚上十一點多了,這個鐘點,正是人流最稀疏的時候,郭長鑫這樣毫不避諱地在外面瞎溜達,遲早會進入到中州市警方的視野。
魏亞峰真想破口大罵,扭回頭看了看站在自己辦公室里的楊子江,只好把嘴巴閉上。
怎么辦呢?
必須趕快擺脫楊子江,有楊子江在自己身邊礙手礙腳,他連發(fā)布命令的機會都沒有,眼下的重中之重,就是要集中力量把郭長鑫找回來,如果郭長鑫被中州市警方的人逮住,那就什么都完了。
怎么跟楊子江說呢?
魏亞峰正在犯難,楊子江的報話機突然間響了起來:“報告總指揮報告總指揮,一號目標已出現(xiàn),一號目標已出現(xiàn)?!?br/>
魏亞峰心里咯噔了一下——壞了,郭長鑫已經(jīng)被發(fā)現(xiàn)了。
魏亞峰什么都顧不上了,兔子一般躥到了與自己辦公室隔壁的值班室里,立即回撥了剛才那個電話。
“有人跟著郭長鑫沒有?”
“有,我就在?!?br/>
“你們現(xiàn)在處在什么位置?”
“建設路中段靠近靈法賓館方向,距離靈法賓館大概五十米左右?!?br/>
魏亞峰皺著眉頭想了一會,對著電話喊道:“你們趕快把郭長鑫弄到胡強輝家里去,就是拖死狗也要把他拖過去,實在不行就把他弄死算了,這狗日的小舅子也太不讓人省心了。”
魏亞峰打完電話出來,楊子江已經(jīng)不見了。
······
郭長鑫正在大街上晃晃悠悠地溜達著,突然被兩個人一左一右包夾了起來。
郭長鑫對著他們大喊大叫:“老子不回去,那個地方老子已經(jīng)玩膩了,老子是男人又不是配種的牲口,那些鳥女人也太騷了,都快把老子的蛋子擠到鬢角上了。”
夾擊郭長鑫的兩個人當中,那個腦袋特別大的就是剛才跟魏亞峰通電話的那位,這兩天一直小心翼翼地伺候著郭長鑫,早就受夠他了。
現(xiàn)在已經(jīng)得到了魏亞峰的命令,大腦袋不怕了,實在不行,就把這狗日的弄死。
“領導已經(jīng)下命令了,現(xiàn)在你必須跟我們走?!?br/>
“靠!哪個鳥領導這么拽啊,癩蛤蟆打哈欠,口氣還不小呢!凈他媽的說些有胡子沒牙的話。你給我說說,到底是哪個鳥領導,老子得兜二斤驢糞蛋拜訪拜訪他去?!?br/>
大腦袋知道拿魏亞峰的名頭根本壓不住郭長鑫,索性把關山月搬了出來,那二斤驢糞蛋就讓你姐夫去吃吧。
“是關書記吩咐的?!?br/>
郭長鑫極其夸張地仰著臉,看著大腦袋,就像看到了恐龍蛋:“靠!你小子不是夢游了吧,搬著你們家夜壺放你媳婦頭上,你看看關山月這個狗日的能泚多高!還管我?能耐他了!”
大腦袋陰沉地臉說:“關書記還吩咐了,你狗日的要是再扭斜,就把你弄死算球?!?br/>
這句話把郭長鑫給弄懵了。
趁著郭長鑫發(fā)懵的機會,大腦袋猛地朝他撲了上去,另外一個人見大腦袋動了手,嗷嗷叫著撲了過去。
郭長鑫被弄了個老婆看瓜,嗚啦嗚啦在褲襠里直叫喚,大腦袋哪里還管他叫喚不叫喚,扛肩膀上就往胡強輝家里走。
到了胡強輝家門口,大腦袋把郭長鑫從肩膀上卸下來,交給另外一個人看著,走到大門右側(cè)摁響了門鈴。
出來的是一個二十七八歲的年輕人,禿瓢,下巴上有一道非常明顯的刀疤,鴛鴦眼乜斜著,一副冷冷的樣子。
“找誰?”
大腦袋解釋道:“我們是胡強輝胡老板的朋友,有非常要緊的事情要找他?!?br/>
“我們老板不在家?!倍d瓢冷冷地說了一句,轉(zhuǎn)身就往回走。
“那我們怎么辦?”
“我哪知道你們怎么辦?!倍d瓢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
大腦袋跟胡強輝之間并沒有什么交情,他只是跟著魏亞峰來過這里一次,連人家的聯(lián)系方式都沒有。再說了,這里雖然是胡強輝的宅子,但對于胡強輝來說,差不多跟旅館是一個意思。他平時基本上都在中州市待著,響水縣這邊基本上很少來,除非發(fā)生了萬不得已的情況。
大腦袋只好再給魏亞峰打電話。
大約五分鐘后,禿瓢又出來了,正準備開門,突然喊了一聲:“你們怎么把狗子招來了?”
大腦袋回頭一看,有五六個警察正在五百米開外往這邊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