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小溪大笑:“想法很特別哦!”她說。
“是……”
思齊語音模糊,醉意很明顯的征服了他。
“因為我生長在……沒有兄弟姐妹的家庭……我對很多人在一起……非常的羨慕,我想和大家……一起生活,培養(yǎng)感情……”他的聲音越來越低了:“培養(yǎng)感情……”
說到最后,他頭一歪,就沉沉的睡去了。
“親愛的!”小溪拍了拍他的臉頰?!澳阋呀浰藛??”
“哎呦,這小子!”
郭嘉看了看已經大睡的思齊,一種幸福的感覺由他心底升起。
回憶算什么,生活就是回憶。
每天看似一樣的日子,每天都給弄的很特別,那就像人生吧。
“親愛的,去臥房里睡啦!”小溪繼續(xù)拍著他的臉頰?!靶研牙?!”
“嗯嗯嗯……”
思齊睜開眼睛,醉眼惺忪,卻笑容可掬。
他一會兒看看這個,一會兒又看看那個,然后豪氣干云的雙手舉杯狀,他笑著嚷:
“我敬大家!干杯啊!”
“啊呀呀!”
小溪撲哧一笑。
“完全的暈菜了呀!”
袁麗和曉娟,相互看著,也哈哈大笑起來。
笑吧!盡情的笑吧!世界上哪還有比一家人歡樂的笑聲更
好聽的聲音呢?世界上哪還有比這更幸福的聲音呢?
*
生命會在一瞬間變得舒展通透,你信嗎?
歲月會突然充滿了喜悅與絢麗,你信嗎?
總之,自從舉行了相見禮,決定了思齊和小溪的婚期以后,李民就變得開朗、快樂起來了。
他把笑聲,不但抖落在裝飾新房的家里,還把笑聲抖落在療養(yǎng)院,抖落在冷月的病床前。
“月兒呀,按摩和唱歌的時間到嘍?!?br/>
李民笑著,一邊給冷月按摩,一邊還唱著歌。
“兩只老虎,兩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一只沒有耳朵,一只沒有尾巴,真奇怪,真奇怪!”
他的歌聲,把整個病房都渲染得熱熱鬧鬧了。
“月兒呀,知道我今天為什么這么高興嗎?因為我們家呀,要辦喜事嘍!我們家要娶兒媳婦嘍!我們呢,也快要做爺爺和奶奶啦!”
李民的眉頭舒展,他從裝著營養(yǎng)霜的盒子里,挖出一點在手心里揉開,然后擦在冷月的手臂上。
“知道你的皮膚為什么還是這么嫩,這么滑嗎?以前的你呀,可是非常注意保養(yǎng)的呀,所以皮膚才這么好??墒亲詮哪悴〉怪?,快三年了,都是老公我一直前赴后繼的,在為你做保養(yǎng)的工作呢?!?br/>
他笑著凝視冷月,喜悅充溢在他的臉上。
“哇,你的美貌還是不減當年哪!你的皮膚呢,真是比我們的兒媳還嫩白耶!”李民感嘆著:“看來,天下的女人們都要好好的反省一下自己了。你醒了之后呢,可要告訴她們保養(yǎng)的秘訣噢!”
李民把耳朵貼在冷月的唇邊。
“什么?不告訴?哎呦,好小氣耶!你們可都是女人哪!干嘛不能分享一下呢?”
李民嘴角含笑,一邊為冷月的雙腿擦營養(yǎng)霜,一邊按摩一邊又自言自語地說:
“好了好了!我不逼你了!反正你這么可愛,這么善解人意,我相信,如果你蘇醒了,一定會把秘訣告訴大家的,對不對?再擦一點一點點啦。”
他一邊按摩,一邊又唱了起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不知道是什么時候,更不知道金娜娜是怎么進來的,反正忽然之間,金娜娜就站在李民的面前了。
她穿著一襲桃紅色的衣裙,她的臉色也面似桃花,春風得意。
她微笑的望著李民,她說:
“早知道伺候一個植物人會有如此大的魔力,更叫民哥如此的快樂,是不是冷月姐姐該早一點躺在這,早一點叫你完成心愿呢?”
“噢?”
李民停下手,然后靜靜的看她。
過了好一會兒,他嗤笑了。他隨手從床頭桌上拿過一杯他剛剛甄滿的紅酒,他說:
“我就當你天生不會說話,不是故意的!來,失戀的時候,喝一杯紅酒真的很有效,拿著吧!一邊喝,一邊哭,也是最好的方法了。”
“失戀?”
金娜娜輕哼了一聲,然后把那杯紅酒接過來,她也嗤笑著說:
“我忘了,民哥已經擁有一切了,不需要紅酒來療傷。但是為什么?紅酒時刻都在你的手邊呢?難道,是知道我要來,是專門為了我——這個失戀的人,而準備的嗎?”
“不要這么敏感嘛!”
李民笑望著她,說:“我看出來了,你這個總裁,可是活的春風得意呦,完全沒有失戀的感覺?!?br/>
“我到底能做什么呢?”
金娜娜一口氣把那杯紅酒喝了下去,然后把空酒杯放在床頭桌上,她的聲音也放低了一些。
“自從上次民哥從我家離開,電話不接,短信不回,公司里更是不見你的蹤影……如果問我,只能對著我們以前的照片訴苦,只能做夢,如果不能從夢境中醒來的話,我該怎么辦呢?”
她頓了頓,凝視他,她的眼圈紅了。
李民沉默了一小會兒,再深深的注視她一小會兒,然后,他微笑著,聲音變柔和了。
“辛苦了,我的總裁!來,過來坐吧!”李民把一張椅子推到了金娜娜的面前。
“小的,真的可以坐下來么?”
金娜娜委屈的問著,聲音里卻充滿了調侃。
“是!我許可了!”
李民把她拉坐在椅子上。
“妮娜呀,最近我沒去公司,公司現在怎么樣?一切都運轉正常吧?”
“這個……”
金娜娜沉默了一小會兒,然后她說:
“對于我和公司來說,你本人就像下雨天送來的一把傘,大海中碰到的一條船。可是現在呢,你這把傘和這條船卻常常缺席!這么大的公司,這么大一攤子事兒,我一個人常常是力不從心的,勉強維持而已。以后公司……真的出了什么問題,你可不要怪我。”
金娜娜頓了頓,臉色遲疑。
她想著剛剛進門時李民的那個樣子,一股醋意從心坎里就冒了出來。
“我不止一次的問自己。”她低聲說:“我到底做錯了什么,你要這樣對待我?今天看到你對待冷月姐姐的樣子,我終于有了答案?!?br/>
“請你不要這樣,好嗎?”
李民站起身,在病房里來回的踱步。
“對不起!”他對金娜娜說:“我沒有把持好,我很抱歉。你那個,非愛你不可的藥我實在是怕極了!我沒有抵抗能力,但我們這樣做是不對的,這你該知道吧?”
“你不用抱歉!”
金娜娜緊盯著李民。
“我以前說過要你離婚,但最后也妥協了。我不想破壞你的家庭,我只想做一個最善解人意,最懂得進退的紅顏知己。你需要我的時候,我會在,在你不需要我的時候,我會試著離開!我不會給你造成任何的困擾,因為——”
她不錯眼珠的看他,她那歐式的大眼睛里,一時間充滿了淚霧。
“因為——我愛你!”她說。
“妮娜!你這是何必呢?”
李民把眼光從窗外調回來,他說:“只要你愿意,你可以嫁給任何一個優(yōu)秀的男人,那個男人會對你俯首稱臣的?!?br/>
“可是民哥……”
金娜娜也站起身。
她站在李民的對面,看著他的眼睛,她固執(zhí)而深情。
“一輩子都思念你的我,好不容易我們能靈肉合一,這才過多久呀,我就要面臨移情別戀這種事嗎?”
她忽然撲過來,一下撲進李民的懷里。
“我不想做別人的女人,我只想做你的仆人,臣服在你的愛情里?!?nbsp;她摟緊了他,她的嘴里也亂七八糟的低嚷著:“這——就是我的宿命!因為我愛你!愛你!愛你!”
李民用力的推開她。
他把她重新按坐在椅子里。
然后,他微笑著,冷靜的說:“你這樣沖過來,我可是會受內傷的呢!”
他故意的揉了揉胸部。
“忘了看著我和月兒生活的歲月了嗎?大概我們沒有許好愿,我們有緣無分吧!”他說:“而且,我真的沒有你想的那么好。你剛剛不是看清楚了嗎?我不值得你為我做什么犧牲?!?br/>
“放出去的感情,交出去的心,你要我怎么收回?”
金娜娜冒火的瞪著他,聲音里,也充滿了惱怒。
“而且,我已經陷進去了!”她大聲的說:“在我第一次到酒樓工作的第一天就陷進去了!我無法自拔了!我嘗試過掙扎,但我發(fā)現越掙扎就陷的越深……”
她定定的望著他。
“我只能愛你,已經別無選擇了!”
她的眼睛像生根般的盯著李民,動也不動。那亮晶晶的眼睛中,閃爍著大膽,閃爍著狡黠。
“我看著陽光下清純漂亮的女孩子,看著手拉手相伴而行的情侶和夫妻,似乎幸福和快樂都是別人的。而我的世界,就從認識你那天開始……”
她咳嗽了一聲,為什么要咳嗽呢?
她想用咳嗽代替語言,她想說:自從認識你開始就烏云密布,暗無天日了,但她說出來的卻是:
“我甚至以為我這一生,都不會有云開霧散的一天……我像個癌癥病人在放療化療,死去活來之后,只能靠幾根管子來維持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