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冷清的葬禮,只因趙云初一直守候在穆清雪的身邊,在第二天,前來吊唁的人,忽然就變得絡繹不絕起來。
歷經(jīng)兩世,穆清雪早已深諳人情冷暖世態(tài)炎涼。
只是穆清雪不想驚擾了父母安靜離去的路,對每一個上門吊唁的人,穆清雪不熱絡,卻也不失禮。
葬禮結(jié)束以后,穆清雪一直住在家里,而趙云初什么也不說,只是每天下班后,會來到穆家,陪穆清雪一起吃晚飯,一起消耗晚間的時光。
常常都是穆清雪心不在焉地看著電視,常常看著看著就失了神。而趙云初一邊陪在她的身邊,一邊開著自己的筆記本處理公事。
趙云初真的就只是陪著她,任由她發(fā)呆,任由她無所事事,不去提醒她,不去糾正她,她想怎樣都好,趙云初就只是陪著她。
有很長的一段時間里,住在穆宅的五個人,穆長風,穆清雪,趙云初,李俊言,柳青蕪,大家好像都失去了說話的能力,朝夕相對,卻失去了語言的能力。
林嬸看著這幾個她守著長大的孩子,心中除了心疼難過,就只能為他們按時做好一日三餐,提醒著他們好好地吃飯。
自林嬸有記憶起,她的父母,和爺爺奶奶都是在穆家做工的,穆家待人寬厚,林嬸是真的把這里當做了自己的家。
先生和太太在世的時候,也曾給他們買過一套房子,也曾給了他們足夠的退休金,讓他們能夠安享晚年。
可是,林嬸舍不得離開這里,這里就是她的家,她怎么舍得離開?
林嬸他們一家三口,繼續(xù)留在了穆家,而先生和太太依然把房子過在了他們的名下。
雖然林嬸知道這幾個孩子可說是食之無味的,林嬸依然可著這幾個孩子的口味,精心地為他們準備著每一餐。
怕人擔心,穆清雪沒有對任何人說過,她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睜著眼睛,在黑暗中,度過一個又一個,漫漫的長夜。
這夜,穆清雪關(guān)上燈以后,倚在了窗前。
月光如流水一般,靜靜地瀉在庭院里,每一片葉子和每一朵花上。薄薄的青霧浮起在荷塘里。葉子和花仿佛在牛乳中洗過一樣;又象籠著輕紗的夢。雖然是滿月,天上卻有一層淡淡的云,所以不能朗照。
穆清雪眸光下垂,卻見窗臺上靜靜地躺著一枝白玫瑰。
穆清雪一愣,然后緩緩地拾起花枝,擱置鼻端,輕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