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之間,當朝皇帝駕崩,太子入獄,新皇登基,這一切來的太快,讓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先□□惶惶不可終日,唯恐新皇遷怒他們,是以一反常態(tài),紛紛熱情擁戴,誰也不敢反對。
朝堂上下,倒也顯得一片和氣。
不過民間但是熱鬧非凡,茗央城上下都沸騰了,街頭巷尾,茶前飯后,無不在討論著這史無前例的事兒。
伴隨著吵吵鬧鬧的討論聲,洋洋灑灑的雪花,飄然而落。
這是夜國的第一場雪。
公主府,花園之中,夜靈只身一人,仰首看著潔白的雪花,神色無喜無悲。
不遠處的長廊中,玄云同樣的專注,看著紛飛雪花環(huán)繞的身影,絕美冷艷,風華絕代,定格的畫面美輪美奐。
然佳人周身的氣息,卻是拒人千里之外,讓人只可遠觀,不敢靠近半步。
曾幾何時,她也是遠遠的陌路人,帶著欣賞,敬而遠之,而今,她要站在那人身側,與她一同去迎接未來的風景,無論是美好還是蒼涼,她只愿不離不棄。
柔和的眸,溢出來的情誼,連同冰冷玄鐵面具似乎都染上了溫度。
唇角不經(jīng)意,揚起一抹迷惑人心的弧度,朝著那人,躡步而去。
無論你身處何處,我都愿意主動走到你的身邊,用我的溫熱,去暖和你冰冷的世界。
玄云輕輕將手中的斗篷披在那人肩上,垂了手,捂住女子一如既往冰涼的掌心,另一只手臂,環(huán)住那人的肩,輕聲細語說道,“下雪了,我們回屋吧?!?br/>
微側首,見了來人,抿唇輕笑,周身的氣息舒緩了幾分,帶上一絲柔和,身子傾了傾,輕靠在玄云懷中,撫著心臟的位置,聲音帶著迷惑,“為什么,這里一點也不悲傷?”
“也許我真的……沒有感情?!甭曇粢琅f清冷,卻滲著一絲一縷的落寞。
玄云府首,看了看女子,不知為何,莫名有些心疼,沒有說話,握著她的手,不由緊了緊。
她已經(jīng)知道了,就在昨日,夜文華,與她單獨說了很多。
夜靈并非夜后所出,而是夜帝另一位妃子所生,其母在她出生不久后去世,后夜帝將其托于夜后膝下扶養(yǎng)。
麗妃原名顧芳,是名將之后,戰(zhàn)場上與夜文華相識相戀,夜帝忌諱顧家勢力,將其納入后宮牽制顧家。
后在顧芳有身孕之際,夜帝隨意諏了個罪名,將顧家鏟除,如此變故,使得顧芳終日郁郁寡歡,最后生下夜靈不久便離世。
這也是夜文華與夜帝徹底翻臉的緣由。
或許是存著對顧芳的一絲虧欠,夜帝將夜靈安于夜后殿中,并且下令,夜靈便是夜后所出,封鎖一切關于麗妃和顧家的事跡。
可是,夜帝并沒有真心待過她,夜后與她亦是不溫不火,甚至因著她那與年紀不符的聰慧睿智而故意疏遠她。
腦子里不由自主的出現(xiàn)了一個畫面,奢華寬廣的大殿,到處金碧輝煌,卻透著冰冷的味道,小小的身影,在昏暗燭光下捧著厚厚的史冊,稚氣未脫的面上帶著專注,是那樣的令人心疼……
“在我眼中,你是最好的。”
垂了眸,掩去那里快要溢出的心疼,緊緊將那人鎖在懷中。
為什么她沒有早點遇到她!
夜靈一愣,隨即被滿懷的溫暖融化,抬起雙手,勾住那與自己同樣芊細的腰身。
這種感覺,讓她踏實,驅趕了內心的冷冽,空蕩蕩的心,被瞬間填滿,從未有過的心安和溫暖,還夾著一絲絲甜蜜。
第一次,她如此希望,甚至于渴望,留住一樣東西……這個人的溫暖。
忽而想到了什么,女子微怔,眸底深處,碎著暗沉的流光,印著一絲掙扎,最后化為幽暗。
“云……”這是她第一次如此親昵的喚一個人名字,如此的自然,許是情至深處的一種流露吧。
玄云微愣,隨后大喜過望,激動的不能自己,手足無措,只得傻傻的應著,“恩?!?br/>
“如果有一天……”
“公主?!摈陀仓^皮,開了口,擾了二人。
夜靈不動聲色斂去了眸心的波動,蹙眉,望著來人,聲音有些冷,“何事?!?br/>
“宮中來了圣旨,召您立即進宮。”魍低著頭恭敬應道,心里默默念叨,果然,公主,生氣呢。
“告訴來人,本宮隨后便到。”
“是。”女子得令,立刻退了去,手中捏了一把冷汗,她深刻的認識到了一個事實,她家主人的溫柔,只限一人!
“我陪你一起吧?!毙齐p目含情,很是不舍的瞅著那人。
夜靈輕輕搖了搖頭,清清淡淡的,卻是另一種溫柔,“在府上,等我回來?!?br/>
忽而想到什么,玄云墨玉的黑瞳閃爍著耀眼的色彩,“恩,等你回來,給你一個驚喜?!?br/>
“什么?”看著那人的模樣,忽而很好奇。
“想要知道就回來早點?!毙瀑u著關子,就是不說。
看著小孩子氣的人,忍俊不禁,倒也不在追問只道一句“嗯,我,盡早回來?!?br/>
這人總是有各種稀奇古怪的主意不知道這一次又是什么,莫名,非常期待。
夜靈離開府上不久后,玄云也出了公主府朝著茗央最大的金鋪而去。
金鋪內,琳瑯滿目各種首飾,熠熠生輝,令人眼花繚亂,應接不暇,然玄云視若無睹,直接朝著店鋪里招呼的員工走去。
那人見了她,顯然也是識得,熱情迎上來,“公子來了,請……”
說罷,輕車熟路領著玄云來了里屋。
“公子且稍等片刻,小的這就去請老板?!?br/>
玄云點了點頭,徑直坐在了椅子上,心情有些小激動,也不知道,做的怎么樣了。
不消半刻,略顯富態(tài)的老板,挺著啤酒肚,晃動水桶腰,滿臉堆笑,一雙小眼只見一條細縫。
“公子你可來了”
玄云沒有心思與他噓寒問暖,直入主題問道“東西可好了?!?br/>
“自然!”老板也不在意,自信滿滿,而后從袖中掏出一個方盒“無論是外形還是制作,都是按著公子圖紙上的要求來的……”
耳邊的聲音漸漸模糊,整個心思都落在了手中的方盒上,玉掌不住有些顫抖著,緩緩打開,剎那,一道銀光愰過。
看著方盒中那一對銀白色的對戒,無論工藝還是制作都算上精品,自然是比不得現(xiàn)代,不過她心中還是說不盡的激動和欣喜。
骨子里她是個現(xiàn)代人,所以她要這一枚小小的戒指,將那人牢牢套住。
幾天前,找到了這家最大的金鋪,訂做了這一對戒指。
拿起其中一枚,舉過腦袋,清晰可見,戒指內壁,刻著一個“l(fā)”,而另一枚則是“云”字。
不要問,為什么兩個不是一樣的字體,這代表著兩個時代,也說明她們的愛,是跨越了時空……
身為一個商人,察言觀色的能力自是一流,知道玄云很是滿意,當下試探性的開了口“公子,您看這東西好了,那這價格……”
“自然不會少你?!毙剖蘸昧藢?,笑嘻嘻的看著老板,“去我府上領去?!?br/>
“公子果然爽快,那不知公子家居何處?”
玄云樂呵呵的將住址報上,說罷攜著方盒離開。
在出里屋之時,與一人擦肩而過,那人好生面熟,腳下一頓,回首看著來人,后者詭異一笑,揚手,滿天粉塵,迷了雙眼,緊接著肩后一個重力,讓她一陣暈眩,意識慢慢消失。
再次醒來時,她被丟棄在一處破廟內,手腳都被繩索牢牢捆住,外面蕭瑟的寒風夾著雪花呼呼做響,透著大大小小的縫隙,席卷著整個破廟。
玄云扭動著身子,坐了起來,看著周圍陌生的一切,努力回想著到底怎么回事。
腦中的記憶定格在了金鋪店里被人襲擊的場景。
綁架?
腦子快速運轉,理著各種人物關系,她在夜國唯一有價值的身份,便是三公主的駙馬,所以,這些人綁架她的目的是為了公主?
思及此處,她便靜不下來,喚出絕世,輕而易舉解開了繩索。
她要去找公主!
“沒想到,你倒還有些本事。”
玄云倏地抬首,門口處,兩個身影,逆著光站立。
“是你們……”眸心閃爍著警惕,緊握著絕世。
……
公主府前,一輛馬車緩緩停落,白衣女子掀開車簾,下了馬車。
府前的守衛(wèi)見了女子,紛紛低首跪拜“參見三公主?!?br/>
不錯,這正是匆匆從皇宮趕回的夜靈。
“起身吧?!?br/>
夜靈輕輕應著,說罷徑直入了門,其后的魍看著女子的身影,又瞅了瞅一臉受寵若驚的侍衛(wèi),表情著實怪異。
今日,公主心情……大好啊。
踏著輕快的步伐,淡漠的眸心,滲著一絲雀躍,四下觀之,若有若無的尋著某個身影。
良久不見人,當下詢問著“駙馬在何處?”
“啟稟公主,駙馬外出,還未歸來?!辨九辛艘欢Y,恭敬回道。
夜靈聽罷,微怔,旋即了然,這是給她準備驚喜了?
如此想著,唇角不由微揚一抹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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