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他們的尸體了沒有?”
“回將軍,沒有,這一路找來連個人影兒都沒有?!?br/>
“怎么可能…”顧十七皺眉,從青峰崖這么高的地方掉下來,就算韓蕭他們僥幸存活下來,也不會一點兒傷都沒有。
但是,他們下了青峰崖一路走來,的確沒有任何發(fā)現(xiàn)。
正在顧十七打算繼續(xù)找的時候,有個士兵好像發(fā)現(xiàn)了什么,大叫:“將軍,這里有塊石頭上有血跡!地上也有!”
“走,去看看?!鳖櫴叩?,立刻帶人過去查看。
果然,只見一塊平整的巖石上有大片的血跡,顧十七用指尖沾了一些,有些粘稠,是半干的狀態(tài)。顧十七掏出帕子一邊擦手一邊道:“應(yīng)該是他們了,血很可能是冷燁的,他當(dāng)胸中了我一箭,看血量應(yīng)該傷得很重。不過血還沒干,估計他們走不遠(yuǎn)。”
“將軍,您看這個?!?br/>
有人在巖石旁邊撿起了一根鐵莧菜的葉子。
“這是…止血的草藥。”顧十七一眼就認(rèn)出了這是鐵莧菜,卻又疑惑起來。
如果冷燁身受重傷,那么藥是誰采的?如果是韓蕭的話…他不是看不到嗎?
“事情有些古怪?!鳖櫴甙櫭迹粗厣弦粭l很明顯的血跡往不遠(yuǎn)處的密林里延伸過去,他沿著血跡走了幾步,回頭道:“不對…你們快有一個人回去稟報皇上,韓蕭的眼睛很可能已經(jīng)恢復(fù)了。地上只有一個人的腳印,而且雙腳一深一淺,應(yīng)該是他墜崖的時候傷了腿!”
“我去!”有人自告奮勇。
顧十七點頭,然后對其他人說:“其他人跟我沿著這道血跡追上去!”
***
在冷燁服藥后的每一分每一秒,韓蕭都覺得仿佛過了一生那么漫長,因為他不確定,冷燁這樣睡過去,還能不能醒來。
坐在木板床旁邊,韓蕭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冷燁毫無血色的臉,見他鼻翼隨著呼吸輕輕翕動,韓蕭才稍微放下心來。
緊緊握著冷燁冰涼的手,不經(jīng)意間韓蕭碰到了一個微涼的硬物,似乎,冷燁手腕處懸著一個什么東西。韓蕭疑惑,撥開冷燁寬大的衣袖看去,瞬間紅了眼眶。
只見冷燁纖細(xì)的腕子上用紅色絲線系著半塊通體晶瑩的玉佩,玉佩上鑲嵌著金線,明顯是被摔碎了后由人一塊一塊拼湊回去的,只是玉摔得太碎,好多碎片再也拼不回去了,甚至有些地方帶著尖銳的棱角,里面摻雜著干涸的血絲。
韓蕭揉開冷燁的掌心,看到他手心的皮肉滿是細(xì)小的傷痕,那是經(jīng)常將帶著利刃的碎玉握在手心造成的。
而那塊碎玉,正是當(dāng)初冷燁親手贈與韓蕭,后來又被韓蕭親手摔碎的麒麟佩。
“冷燁…”將玉佩放在冷燁手中,韓蕭輕輕用自己的雙手包裹住了冷燁的手,“我是不是…讓你等了太久…”
“嗯…”冷燁繡眉微顰,輕輕沉吟了一聲,不知是否做了什么噩夢,他渾身輕顫,額角出了一層冷汗,蒼白的嘴唇微微開合,說著什么。
“不要跳…韓蕭…”
韓蕭把耳朵湊過去,正聽清楚了這一句,心口越發(fā)堵的難受了。
之前他就知道冷燁常夢到此事,只是他沒想到,過了三年,冷燁仍然沒有從當(dāng)年的噩夢中解脫出來。
冷燁背負(fù)的,遠(yuǎn)比他多了太多,愧疚、自責(zé)、悔恨…以及痛失所愛的恐懼。
“是夢,只是夢啊。”韓蕭為冷燁擦著冷汗,喃喃道:“等你醒來,我還在…嗯!”
昏迷中的冷燁一把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冰涼的手指扣住自己就像有一條水蛇纏了上來一般,激起了韓蕭身上的無數(shù)寒粒。
韓蕭從不知道,一個活人的手,怎么還會這么涼。
“韓蕭?!崩錈罹従彵犻_了眼睛,干啞的聲音透著虛弱。
韓蕭一喜,方才他還以為冷燁不會醒了。
“你現(xiàn)在感覺怎么樣了?”韓蕭的精神不敢有一絲一毫地放松。
“好多了…”冷燁虛弱地笑了笑:“藥有些苦…不過你喂得咳…很甜…”
“……”韓蕭以為冷燁是昏迷的,不知道自己偷吻了他,卻沒想到對方什么都知道,一下子有些難為情起來,他偏偏頭,悶聲道:“都什么時候了,還說這個…”其實是他眼眶發(fā)酸,不想讓冷燁看到。
“呵…”冷燁低笑,輕聲道:“我早就知道…你、你會回來的…”
“是啊,你欠我的,我還沒討回來,豈能便宜了你!”韓蕭故意惡狠狠地瞪了下冷燁,順道大力地掐了下冷燁的胳膊。
“唔…”冷燁痛得哼了聲,眉眼笑得更開,一雙好看的鳳眸中點點螢光,帶著幾分寵溺,“是…是,都是我欠你的,以身相許還你,你要不要?”
“不要臉!”韓蕭拉著臉罵了一句,耳根卻有些紅。
“其實…我真的有…咳,有件東西要還你…”冷燁說得有些鄭重,他斂起笑,吃力地去解右手手腕處的紅繩,解釋道:“我修補(bǔ)了三年…還是沒能修好…咳,對不起…你還要…要它么?”
“我來吧。”見冷燁嘗試了幾次無果之后,韓蕭拉過他的腕子去解紅繩
冷燁收回手,安安靜靜地躺著,嘴角含笑,望著韓蕭認(rèn)真的模樣。
韓蕭把那半塊玉佩從冷燁手腕解了下來,然后系在了自己手上,抬著手給冷燁看,道:“行了吧?”
“嗯!”冷燁笑著點了下頭,道:“金鑲玉,比原來好看?!?br/>
韓蕭笑了笑,道:“你手藝挺好,補(bǔ)得像是那么回事兒…”
“阿蕭,你是不是…還欠我一個東西…”冷燁向韓蕭攤開掌心。
“嗯?”韓蕭一愣,望著冷燁的手呆了幾秒。直到微涼的玉佩觸及肌膚,韓蕭明白過來冷燁要的是什么,不過他還是道:“我沒什么可給你的?!闭f著把冷燁的手按了回去。
冷燁的眼神暗了暗,顯得有些失落。
“唉…”韓蕭嘆了口氣,緩緩掏出一枚銀色發(fā)簪,撩起冷燁鋪散的銀色發(fā)絲,松松挽了一個歪歪扭扭的髻,然后在對方驚詫的目光中,將那枚銀簪插在了冷燁發(fā)間。
“阿…蕭…”冷燁抬手摸了摸那根發(fā)簪,嘴唇顫動,竟是說不出一句話來。
“你這頭發(fā)…”韓蕭要了下嘴唇,強(qiáng)扯出一個笑容,道:“這簪子帶著好看…”
“……”冷燁偏過頭去,任淚水劃入鬢角。
“哭什么,你是不是傻?”韓蕭沒好氣地數(shù)落著冷燁,心里早已揪成一團(tuán):“你是覺得委屈還是什么?”
冷燁沒有去看韓蕭,只啞著嗓子道:“是,我傻,我傻…阿蕭…對不起,是我太傻了,對不…”
“我愛你?!表n蕭打斷了冷燁帶著嗚咽的自責(zé),說得無比認(rèn)真和鄭重,“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那些都是過去的事了,我怨過你,也恨過你,可現(xiàn)在我想放下了…所以…”頓了頓,韓蕭拉起冷燁的手,“你也放下…好嗎?”
“好…”冷燁轉(zhuǎn)過頭,眼中帶著幾分釋然的笑。
“再休息一下吧,等天黑之后我尋機(jī)會通知木劍英來接應(yīng)?!表n蕭道,他解下自己的外衫蓋在冷燁身上,道:“如果太累就睡會兒,我會一直在這里守著你的?!?br/>
“睡了這么久,我現(xiàn)在不困?!崩錈顡u搖頭,輕聲道:“要不你也躺下來吧,我好久咳…沒有跟你躺一起了…”
“同床共枕么?”韓蕭問道,不過還是乖乖躺了下來。
“等我們回去,你搬來承乾宮吧?!崩錈畹?,再一次提起了讓韓蕭入住承乾宮的事。他記得上次提起這件事還是三年前他與冷燁在宮外的那一晚,當(dāng)時韓蕭一口就拒絕了的。
這次也一樣,韓蕭哼哼道:“為什么是我要搬去你的承乾宮而不是你搬來我的將軍府?”
“也好?!崩錈畹?。
韓蕭一愣,以為自己沒聽清,偏過頭看著冷燁,又問了一遍:“你說什么?”
“我說…咳,我搬去你的將軍府也好…”
“你不會是要把承乾宮賜給我當(dāng)將軍府吧?”韓蕭隨口道。
冷燁笑了:“還是你了解我?!?br/>
“……”韓蕭無語,半晌才道:“算了,不跟你計較?!?br/>
“呵呵…咳,咳咳!”冷燁低笑,這時外面響起說話的聲音。
“進(jìn)洞里看看,血跡到了溪邊就沒有了,我不信他們還能飛了不成!”
身子一僵,韓蕭快速捂住冷燁的嘴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壓低了聲音道:“噓——有人來了?!?br/>
冷燁眨眨眼表示會意。
韓蕭松開手,從床上跳下來,輕手輕腳朝洞口湊過去幾分,正看到幾個黑衣人后背貼著石壁往洞內(nèi)走。
正是顧十七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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