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來到這里了。
今年的甲子園球場陰雨綿綿,卻不知夢中的這里總是晴空萬里。
「首秀表現不錯,恭喜進入16強!」
式一和器早已不是天天見面了,但似乎在每次比賽前,式一還是會夢見他。他又對自己天真爛漫地笑著,和那個時候一點變化都沒有。式一這時才意識到,現在的他莫非還是17歲時的樣子?
「還不錯了,只是我連登板的機會都沒有,也就是打出了兩支安打,還被他們盯得緊緊的,幾乎一點盜壘的機會都沒有……」式一不禁嘆道,「被針對的感覺果然不好受呢!」
「不過這樣不也挺好的嗎?現在這個隊伍就算不依靠你也能贏下去,」器說道,「特別是下澤,他的進步出乎我所料,面對掛川綜合這樣的對手也能完投?!?br/>
「是啊,我引退后,下一任e非他莫屬了……」
「引退」一詞說出口后,式一登時怔住了。他都忘記了,自己的高中棒球最多也就還剩4場比賽了,無論這次甲子園的結果如何,他都會離開棒球部的。今后無論是否繼續(xù)打棒球,作為乘風高中棒球部的隊長和隊友們一起并肩戰(zhàn)斗的機會也就只有這么多了……
還有更加不敢想下去的事情——等一切都結束以后,他是不是就再也不會見到器了?
天下無不散之席,離別終究在所難免……
——可是……明明還有4場比賽,為什么我卻要現在去想那之后的事情?
「你怎么了?」器忽然問道。
「沒什么……只是……我只是突然有點希望時間能過得慢一些……」
他有點慶幸自己能迅速找到巧妙的說辭糊弄過去,可器卻似乎看穿了他的內心。
「沒有關系,我其實都知道的,不過說出來會好些,哪怕哭出來也沒有關系,后天就是第三輪比賽了吧?只要比賽的時候專心點就好了……」
「我想要和大伙一直打棒球,想要珍視和他們一起打棒球的每一天,想讓這樣的日子永遠持續(xù)下去……但是這種事情根本不可能?。【退阍僭趺聪矚g棒球,就算再怎么熱愛這個隊,總有一天自己都要離開這里的,早晚有一天,大家都要各奔東西,而那個時刻現在已經近在眼前了……你告訴我,我該怎么辦……」
式一不受控制地把想說的話全都說了出去。不經意間,他已經流淚,這是他最不想展示給別人的樣子,但在器面前,他覺得這都已經無所謂了。
面對如此哭訴的式一,器一如既往地微笑著,然后對他說了什么……
***
到頭來,器對式一說了什么,在他醒來后就已經忘得一干二凈了,不過式一的心情倒是清爽多了。
甲子園球場明明和藍天更匹配,然而今年卻更多地和灰蒙蒙,雨一下可能就是一天,比賽只能趁著雨的間歇期間進行,太陽像是患上社恐似的,只是偶爾露個面就又馬上躲進了云層里。結果,第三輪比賽開始的時間又總共延后了三天,這比最初的賽程已經晚了將近一周了。
——難道說……
式一的內心深處忽然有了這樣的猜想:這一切都是我所期望的?因為我的內心一直在抗拒著離別的來臨?
——可是這種事情怎么可能呢?還是好好應對今天的比賽吧。今天的比賽贏下了,就是八強了。
今天的對手是北斗星高中,他們曾經在幾十年前奪得過甲子園的冠軍,雖說現在早已不是奪冠熱門的實力,但乘風全隊也不能大意。
今天日下部教練終于將式一安排為@
感覺還是不能輕易亮出底牌。
所幸北斗星高中的實力也不足以讓他亮出底牌,6局結束后乘風就取得了5比0的領先,隨后他把投手丘交給了南方。之后南方也展現了良好的狀態(tài),危機時也憑借良好的心理素質應對了下來。
【比賽結束!8比0,乘風高中時隔兩年再次殺入八強!】
——八強么……
式一回想起來,兩年前的時候乘風也是打到了八強,結果在關鍵時刻,自己的那一棒下去斷送了前川學長他們的希望。
可是,那個時候的對手明治實業(yè)已經出局了,今年又會遇到哪個對手呢?賽后的抽簽最終落位到了四分之一決賽的第三場比賽,接下來隊伍要做的就是等待對手的產生了。
今天之后的三場比賽中,立成社依靠綠谷的活躍表現,毫無懸念地以11比0的比分完勝富山的水橋一高;星良高中經過一番苦戰(zhàn),3比1戰(zhàn)勝了習志野東高;京都大靈風則是打線大爆發(fā),以13比1大勝福島的星光高中。
——不愧是大阪勢的傳統(tǒng)強豪,以前曾在秋季近畿大賽上贏過他們,現在想來當時贏得挺僥幸的。
第三輪比賽過半后,上半區(qū)的八強對陣也決定了,第一場比賽由京都大靈風對陣立成社,而乘風高中將在第二場比賽中對陣星良高中。
大部分人都認為,京都大靈風雖然也在今年的春季近畿大賽上戰(zhàn)勝過立成社,但以練兵為目的的立成社當時并沒有拿出全力,恐怕京都大靈風即將面臨這次甲子園之旅的最大考驗了。
「下一場打星良嗎?還真是一個陌生的對手?!故揭粐@道。
「到了八強,自然沒有好啃的骨頭了,不過我最關心的對手依然是玄風國際,按照賽程,下一場比賽就是他們對鳴門海峽了,」日下部教練道,「我實在想象不出來玄風國際會輸,好在他們在另一個半區(qū),至少八強不會和我們對上了……」
「這么害怕他們的話,那還不如直接盼著他們陰溝翻船呢?!故揭焕淅涞氐馈?br/>
「這怎么可以呢!我只是覺得,要對上他們也得是決賽,只有這樣才能更加不顧一切地對付他們!」
式一這時才發(fā)現,如此隨和的一個日下部教練居然也有著執(zhí)著的一面。但他仔細想想,教練的話還真的挺有道理——唯獨決賽不需要留著實力,不需要為之后的比賽分心。
靜靜地,式一下定了決心:真的到了那個時候,我會選擇讓自己完全燃燒……
***
(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