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情勢不太好,旁邊的其他客人都迅速紛紛起身散開,退到另一邊吧臺去了。
好在調(diào)酒師倒是好心地示意另個同事趕緊去叫保安。
藍沐見被人圍過來擋住去路,對她虛視耽耽,要是往常,她早就嚇得臉色發(fā)白。
但今天不同,頭腦昏沉的她已喝了幾杯酒下肚。
她酒量本來就淺,再加上今天悶在心里的那股怒火正無處宣泄。
被他們這樣一逼,把她心底的火與暴躁的因子徹底給激了起來。
憑什么,誰都可以插進一腳來欺負她?
于是,在酒精的作用下,她膽子倒是大了起來。
藍沐順手抓起吧臺上的一個酒瓶,咣地一聲把瓶底敲破,然后怒指著對方,板著那張漲紅的臉,頗有氣勢地吼出一句。
“警告你們啊,別靠近本姑娘??!”
許是沒想到她孤身一個女的,面對這么多個人,還敢這么囂張,一時竟也被她的氣勢給唬住。
藍沐緊握著破酒瓶與他們對峙著,想一步一步闖出條路,沖出門口。
忌憚于她手中的那破酒瓶,那幾個人還真的被她逼得后退兩步。
但藍沐與他們對峙的帥氣姿勢并沒持續(xù)幾秒,因喝了酒,走起路來腳步都是浮的。
他們也很快就反應(yīng)過來,站定腳步盯著藍沐,就不信他們五個人搞不定一個醉酒的女人。
就在氣氛緊張時,不知是誰在這個時候不知趣地冒出一句來,打破僵持。
“喲荷,有血性嘛,敢一對五啊,嘖嘖 ?!?br/>
他們循聲望去,藍沐身后吧臺邊的高凳上竟然還端坐著一個男人。
他三十幾歲的模樣,留著短短的胡渣,坐在那里,蹺著個二郎腿,自有一投狂野不拘的陽剛氣勢。
他手里還端著一杯雞尾酒,目光饒有興趣地打量著藍沐。
這人膽子還真不小,其他客人都散到另一邊去了,他還敢端坐在這里不走。
圍攏著藍沐的那幫人面面相覷,對過眼神后,確定他們誰也不認識坐在高凳上那個留著胡茬的男人。
于是,他們狠狠地瞪了那男人一眼,用兇狠的目光示意對方不要插手多管閑事。
但那男人對他們的威脅視若無睹,毫無懼色,他的視線只停留在藍沐身上。
藍沐也側(cè)過身,用求救的眼神看向這個男人,還以為他會出手相助呢。
沒想到,他卻像沒事人一樣抿了一口酒,不嫌事大地說。
“你們繼續(xù),我就看看而已。五個男人都打不過一個女人那就可笑了。”
藍沐頓時失望,對這個男人的印象也徹底減成負分。
現(xiàn)在最不缺的就是這一類的吃瓜群眾,不幫忙罷了還一副假腔拿調(diào)的煽風(fēng)點火!
見圍觀的客人漸多,為首的平頭男人心生一計,用哄女朋友的語氣對藍沐說。
“乖乖,你喝醉了,別鬧了,快跟我們回家吧……”
“狗屁,我又不認識你們?!彼{沐反嗆他一句,他說得好像他們是舊相識一樣。
“乖乖,別這樣嘛,都怪我錯了,我不該瞞著你跟別的女生好的,我以后一定會改,好不好?”
原來就半信半疑的客人,聽了他們的對話后,以為是鬧矛盾的男女朋友,就更沒人過來阻攔,都站在旁邊看起戲來。
“來,乖乖,快把酒瓶放下,把人家的酒打破了,是要賠錢的。”
平頭男人繼續(xù)裝模作樣地哄著藍沐,牽引著她的注意力,然后用目光示意另外幾人伺機動手。
他們這下并不再怕藍沐手里的那個破酒瓶,呈半圓形圍著藍沐。
藍沐嘴上雖然敢兇他們,但要真拿這個破酒瓶去跟他們干架,還真的需要一定膽量的,打不過不說,還分分鐘就是出血的事故。
所以看到他們一步步逼上來時,她不由自主地往后退著,胡亂揮舞著破酒瓶,只敢在嘴上警告他們,“別過來啊……”
但她顧得了左邊,顧不了右邊。
這個時候,她是多么希望沈奇能夠突然出現(xiàn)在她身邊,將她解救走啊。
為了打探他的消息,她前幾天才挨了人家一頓揍,卻連對方的人影都沒抓著。
現(xiàn)在又好死不死地被這幫無賴纏上,再倍棒的身體也抗不住三番四次地被人揍啊。
一想到沈奇,藍沐腦子又昏亂了,亂得想哭。
他們一眼就瞧出藍沐的害怕,吃定她不敢下手。
趁她恍惚那一下,右邊的那兩個大膽地朝她撲過去,精準地扣住她的手,奪走她手里的破酒瓶。
另外三個馬上過去,一左一右將藍沐挾持在中間。
“滾!救命??!”藍沐一邊掙扎一邊尖叫著。
但酒吧的音量實在是太大,這邊的動靜被震耳欲聾的音響給掩蓋過去了。
急促閃爍的迷離霓虹燈光,照耀著那些在震耳的音樂里狂亂舞動的人群。
這里是屬于青春與癡狂的激越世界。
好在有兩名保安率先趕了過來,藍沐沖他們大喊,“保安大哥,救我……”
“怎么回事?”那兩名保安伸手攔下他們詢問。
那幫人見到保安,確是一點都不怕,為首的平頭男還特淡定又誠懇地說。
“不好意思哈,大家都讓讓啊。我女朋友她喝醉酒發(fā)酒瘋了,還把吧臺的酒瓶給砸破了,我們要把她帶回家,砸破的酒瓶我們會賠的?!?br/>
說著又掏出一張大鈔擱在吧臺上。
“我跟他們不是朋友……”藍沐焦急地喊道,“快幫幫我……”
“我都說了你不能喝這么多酒,還偏喝,這下可好,喝得連我們都不認識了?!?br/>
“混蛋!”藍沐急得要命,喊得嗓子都要沙啞了,“保安大哥,我真的不認識他們,我不是他的女朋友……”
“乖乖,別鬧了……”
這下圍觀的客人更信以為真,就算發(fā)現(xiàn)動靜朝這邊走過來想查看情況的,也都相信了平頭男的話,散開了。
平頭男那伙人連忙趁機挾持著藍沐就往外走。
藍沐死也不愿意跟他們走,但無奈她單薄的力氣難敵他們幾雙手,被他們拖著,架著走。
兩名保安也將信將疑,雖亦步亦趨地跟在后面,但瞧見那伙人說得跟真的一樣,正考慮著要不要報警。
在酒吧里,什么奇奇怪怪的事都發(fā)生過,這樣的鬧劇并不少。
情侶之間鬧矛盾吵架,哭著不愿意跟男朋友回去,還說不認識對方,哭訴對方對她耍流氓。
等保安過來把他們帶走后,一陣盤問或者等對方酒醒后,最后發(fā)現(xiàn)卻是個鬧劇,讓人不得不啼笑皆非。
次數(shù)多了之后,他們對類似的事不得不謹慎起來。
藍沐沒料到事情是往這樣的局面去發(fā)展。
以前在新聞里見過用這種辦法當眾擄走小孩的,沒想到今天就發(fā)生在她自己身上。
就在她以為自己脫不了身的時候,看到蕭墨與兩個她不認識的年輕帥氣男人正邁步走進來。
酒吧明暗交錯的燈光交織在他那張冰冷而深邃的俊顏上,在剎那恍惚之間,藍沐竟覺得他身上有一道光,那是一道能讓她感到安全可靠的光芒。
她沒想到他也會來這種地方,但她已沒有什么思考時間,只想盡快脫身。
他現(xiàn)在就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于是,她反應(yīng)神速地朝蕭墨連名帶姓地高喊了一句。
“蕭墨……你來了,我在這呢!”
她這么一喊,平頭男那伙人倒是先愣了一下,蕭墨?
蕭墨聽到她的喊聲,便帶著身后的兩個人,撥開圍觀的眾人,徑直走到他們跟前。
看到四五個壯年小伙將她挾持在中間,像人墻一樣架著她。
蕭墨將雙手插在褲子兩側(cè)口袋里,微微揚起下頜,俊眉深深蹙起,冷冷地掃視了那幫人一眼后,問藍沐。
“你們這是在干什么?”
“我根本就不認識他們,他們要帶我走?!彼{沐可憐兮兮又急切地說,“快救救我……”
平頭男那伙人被蕭墨冷厲的目光一瞪,臉色頓時都變了變。
他們中有人低聲耳語了一句,“這個人好像確實是蕭家的人……還有后面那兩個人……”
在南城,蕭家的人不是一般人能惹得起的!
于是,識時務(wù)者為俊杰,平頭男那幫人相互使了個眼色,松開藍沐,擺著手打著哈哈說。
“我們是跟她鬧著玩的,鬧著玩著……”
說著說著,他們四五個人生怕被蕭墨認住臉似的,低著頭,你推我我推你的,悻悻地快步?jīng)_出酒吧。
一直跟在后面的保安這才確定藍沐與他們并不相識的,便迅速快步追出去。
但哪里來得及,這幫人沖出酒吧后,一眨眼早跑得無影無蹤。
看清真相后,剛才強勢圍觀的眾人這才一臉的驚訝。
藍沐得到解脫后,腿一軟,要不是蕭墨眼疾手快地伸手抓住她,她估計就癱倒在地。
她喘著粗氣,緊緊抓著他腰側(cè)的衣服,帶著一種從所未有過的深切依賴與心安。
剛才真的把她嚇得差點虛脫,醉意也清醒不少。
令她更沒想到的是,蕭墨的名頭在這種場合居然也這么好使。
瞧瞧剛才那幫人見了他,就像老鼠見了貓似的。
他真的是一個好靠山無疑了。
蕭墨低頭垂眼,看著她緊拽著自己腰側(cè)不放的手與慌張的臉色,他心思有一絲蕩漾。
藍沐從驚嚇中回過神后,見蕭墨盯著她看,才意識到他們倆個人的距離靠得實在太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