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他們也只是一場交易,沒必要在意他對她的看法,如是想著,便破罐子破摔了,冷冷地直視著他的眼睛,唇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
“蕭先生,說到底,我們也只不過是場交易,別那么認(rèn)真,不然,我會誤以為你已經(jīng)愛上了我!
蕭驀然臉?biāo)查g就黑了,一雙黑眸隱匿著一場狂風(fēng)暴雨,被他死死壓制著,周遭的空氣也變得低沉壓抑,帶著絲絲的涼意。
這個該死的小女人,總有辦法挑起他的怒火。
伊闌珊怯怯地看著他,感覺身上的每一個毛孔都被冷風(fēng)侵蝕,她承認(rèn)她又慫了,面對這么個強(qiáng)大氣場的男人,她不得不認(rèn)慫啊,萬一他一個控制不住把她強(qiáng)了或者直接殺了,那豈不是冤枉,她還不能死啊啊啊......
“那個,蕭先生,我錯了,我道歉,我活該被人欺負(fù),您別生氣,我發(fā)誓我以后絕對不穿這樣暴露的衣服出門,好不好?”
伊闌珊在心里深深地鄙視自己,心里的小人兒也已經(jīng)扭曲咆哮了,要不要這么慫,你的骨氣呢,骨氣呢!
蕭驀然見她一副討好賣乖的小表情,臉上立馬陰轉(zhuǎn)晴,趁此機(jī)會,幾個跨步走向小女人,一手扣著她的纖腰,一手挑起她的小下巴,唇角帶笑。
“有句話你倒是說對了,再過一個星期,你就知道,我是不是愛——上你了!
伊闌珊唇角不禁抽了抽,臉色緋紅,訕笑著,“呵呵,蕭先生真會......開玩笑。”
蕭驀然知道她在裝傻充楞,也懶得揭穿,只是意猶未盡地摩挲著她的小下巴,指尖滑膩美好的觸感讓他一發(fā)不可收拾,順著她的下巴來到她美麗的鎖骨。
伊闌珊瞬間繃緊了身體,汗毛直立,因為他的觸碰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栗,仿佛有一股電流傳遍全身,小臉兒,耳朵,連帶著裸露在外的脖頸、香肩,都染上一層淡淡地粉。
伊闌珊滿臉羞憤,卻又敢怒不敢言,只得縮了縮脖子,雙手將他推開一段距離,語氣嬌嗔,“你別這樣,我一會兒還有事兒呢!
對于她青澀的反應(yīng),蕭驀然很是滿意,好心情地放開了她,后退了幾步,他還真怕自己一個把持不住強(qiáng)要了她。
見他沒有再刻意為難的意思,伊闌珊拉開房門呲溜一下,逃也似的離開了。
蕭驀然低笑出聲,眼底藏著難以掩飾的溫柔和寵溺,只可惜,伊闌珊是看不到了。
收回目光,蕭驀然掏出手機(jī),恢復(fù)了以往的優(yōu)雅冷冽,撥出去一個電話。
“一小時之內(nèi)我要看到譚家二少挪用公款的證據(jù)!
華都大廈56層,原伊氏總裁伊志雄的辦公室。
伊闌珊看著空蕩蕩的辦公區(qū),內(nèi)心也是空落落的,如今的伊氏可謂是人去樓空,原來將近上千人的公司,如今只剩下不到百人,零零散散地分布在不同的部門和樓層。
”大小姐,您從哪里弄到這么多錢?”
身后李懷遠(yuǎn)一臉擔(dān)憂地看著伊闌珊,憑他對伊家和伊氏的了解,就算把伊家祖宅賣了也湊不到這么多錢。
伊闌珊斂下眸中的痛,扯了扯唇角,有些難以啟齒,苦笑,”李叔,不瞞你說,我把伊家祖宅拍賣了,這件事,還請您務(wù)必幫我保守秘密,千萬不能讓奶奶知道,拜托了!
李懷遠(yuǎn)點(diǎn)頭,皺了皺眉,心下一陣唏噓,果然是賣了祖宅啊……
可是,也賣不到這么高的價錢啊,雖然心里一陣疑惑,但是覺察到伊闌珊眼中的閃躲,也就沒再追問。
”對了,記者發(fā)布會安排在了后天上午十點(diǎn),地點(diǎn)在華都大廈二樓商務(wù)會議室,您……有什么打算?”
伊闌珊無奈地笑了一下,看著外面空蕩蕩的辦公區(qū),嘆息一聲,像是在自言自語,”能有什么打算呢,宣布破產(chǎn)吧!
李懷遠(yuǎn)哀嘆一聲,亦是無可奈何,這是他奮斗了大半輩子的事業(yè)啊,如今只能看著它沒落,破產(chǎn),心里真不是滋味。
”明天就是董事長的葬禮,希望不會再生什么事端,董事長生前樂善好施,平易近人,望他早登極樂!
提到伊志雄,伊闌珊眸中更是沉痛不已,眼睛不自覺又紅了,強(qiáng)忍住想哭的沖動,伊闌珊含淚與李懷遠(yuǎn)告別。
這應(yīng)該是她最后一次出現(xiàn)在這個辦公室了。
翌日清晨,一身黑色風(fēng)衣的伊闌珊帶著同樣是一身黑衣黑褲的小墨城驅(qū)車趕往安置伊志雄骨灰的靜安寺。
剛下車,便被蜂擁而上的記者媒體圍個水泄不通,鎂光燈照得她睜不開眼,伊闌珊下意識地將小墨城護(hù)在了懷里,接著便是一陣長槍短炮,各種嘈雜的聲音不絕于耳。
”伊小姐,請問您此刻什么心情?”
”伊小姐,有爆料稱令尊生前涉及偷稅漏稅,行賄受賄等多項商業(yè)犯罪,對此您可否知情?情況是否屬實(shí)?”
”伊小姐,如今伊氏集團(tuán)有何打算?”
”伊小姐,聽說伊氏賬戶已被銀行凍結(jié),早就沒有流動資金,哪來那么多錢給員工發(fā)放工資,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交易?”
”伊小姐,聽說您的前男友現(xiàn)在正在與金盛銀行總裁的千金米雪兒秘密交往,您可否知情?能給我們透漏一下么?”
”伊小姐,對于您的前男友另覓新歡您有什么看法么?”
”……”
伊闌珊氣結(jié),整個人都在顫抖,緊咬著下唇,一字一頓,眸光冷冽,掃視了一圈,深吸了一口氣,冷笑。
”你爸死了,你應(yīng)該是什么心情?”
”關(guān)于我爸爸生前偷稅漏稅,行賄受賄什么的,你應(yīng)該去問問新宇集團(tuán)的總裁傅逸寒啊,他可是我爸生前最信任的得力助手,想必沒人比他更清楚!
”還有,你們都說他是我的前男友了,所以,他的個人感情問題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有本事去他那挖消息!
”哦,順便說一句,我要好心提醒一下金盛銀行的米董事長,對于這種有前科的女婿還是要小心防范的好,省的被賣了都不知道!
”……” ”噗……”
正在看現(xiàn)場直播的風(fēng)一陣一個沒忍住直接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夸張地邊捂著自己的肚子邊拍桌子,笑的那叫一個旁若無人。
”哈哈哈~~,蕭哥,小嫂子這戰(zhàn)斗力杠杠的,分分鐘手撕前任啊,真是看得我熱血沸騰。”
蕭驀然仰躺在沙發(fā)上,長腿交疊,隨意地搭在茶幾上,一派慵懶高貴的姿態(tài),眸光緊盯著電視機(jī)前的小女人,嘴角噙著一抹笑意,不無贊賞,修長的手指摩挲著自己的下巴。
小女人還真是勇猛呢。
不過,他,喜歡。
倏然想起昨天欺負(fù)她的場景,嘴角的笑意更加深了,光是這樣想著,就已經(jīng)心神蕩漾了。
風(fēng)一陣轉(zhuǎn)頭看著他一臉春心蕩漾的笑,不免嘖嘖稱奇,暗忖,還是小嫂子功力深厚,只見了一面就把蕭老大的狂躁癥治好了,簡直太神奇了。
佩服死她了簡直。
終于,他再也不用承受他的冷暴力了,真好,生活瞬間就變得無比燦爛了。
鬼知道,他前兩天是怎么熬過來的,說出來,那簡直就是一部血淚史啊……
不過現(xiàn)在看來,一切都好了……
只是內(nèi)心不免生出一股忐忑,弱弱開口,“蕭哥,你說咱們這樣挑撥離間,落井下石真的好么?萬一,哪天被小嫂子知道了,可就……”
玩完了!
蕭驀然毫不在意地瞟了他一眼,語氣十分淡定,“是你,不是咱們!
意思就是,跟我沒半毛錢關(guān)系!
風(fēng)一陣心下一驚,簡直要哭了,一臉生無可戀,目光幽怨,“蕭哥,咱不帶這樣玩的,明明就是你授意的啊,你怎么翻臉不認(rèn)賬了?”
蕭驀然回他一個安啦的眼神,無恥地笑,“放心,等她知道那天早就是你名正言順的嫂子了,不會拿你怎么樣的!
拜托,就是這樣他才最擔(dān)心好不啦!
敢情他這是要背黑鍋背到底了呀!
風(fēng)一陣欲哭無淚,內(nèi)心已然崩潰,想要做最后的掙扎,“要是小嫂子不放過我怎么辦?”
蕭驀然擰眉思考了一秒,淡定開口,說的一臉認(rèn)真,“放心,我會給你收尸的!
啊啊啊~~果然,不能對你抱太大希望的,簡直沒人性!
這邊,一眾記者媒體依舊圍著伊家姐弟,絲毫沒有輕易放過的意思,仿佛沒聽到他們滿意的答案,他們就這樣耗下去似的。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的時候,身后傳來一聲沉怒的吼聲,雖然有些沙啞但氣勢十足。
“你們真以為伊家沒人了?誰給你們的膽子跑到這里來鬧事!今天是我兒入土為安的日子,誰要是擾了他的清靜,我老太婆可不會輕易放過!”
來人,便是伊闌珊的當(dāng)家祖母伊老夫人,伊家實(shí)至名歸的掌權(quán)人。
據(jù)說伊老夫人,閨名劉靖賢,出生在將相世家,自小見識不凡,年輕的時候與伊老爺子感情甚篤,攜手闖蕩,并打下伊氏一片江山,手腕鐵血狠辣,天生有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勢,如今雖說已經(jīng)年過古稀,可那眉宇間散發(fā)的凌厲依舊奪目。
眾人回頭,驚訝地盯著眼前坐在輪椅上頭發(fā)花白的老人,自動自發(fā)從中間讓出一條道,一瞬間安靜了下來。
伊闌珊雙眸微紅,小跑著來到祖母身邊,顫抖著牽起老人爬滿皺紋的手掌,蹲下身,聲音哽咽,“奶奶......您終于醒了,身體怎么樣,可還受得住?”
伊老夫人不著痕跡地拂開她的手,態(tài)度疏離冷漠,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聲音微冷,“還死不了。”
伊闌珊低頭盯著自己落空的手,面色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心里很難過。
奶奶這是在怨她啊......
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又怎能不怨?
即使外面那些人如何嘲笑,攻擊,她都能一笑而過,頂多傷心難過一會兒,但是,面對親人的指責(zé),怨懟,卻猶如萬箭穿心,痛不欲生。
“奶奶......您別難過,墨城會乖乖的,會聽您和姐姐的話,快快長大,成為男子漢,保護(hù)您和姐姐!毙∧巧斐鲂∈謸崦棠淌菹鞯氖终,弱弱開口。
“墨城真乖,你要記住,你是伊家唯一的男子漢了,一定要堅強(qiáng),以后不管遇到什么挫折、困難,都不要退縮,我伊家的人,命可以不要,但是絕不能丟了骨氣和韌性,記住了么?”
伊老夫人沉聲教導(dǎo),這話,不光是對著小墨城,亦是說給伊闌珊聽的,伊闌珊心領(lǐng)神會,又豈會不知。
“記住了。”
伊老夫人終是會心地笑了笑,將小墨城拉近懷里,安撫了他一陣,祖孫三人這才在眾人的目光中進(jìn)入靜安寺。
這期間,當(dāng)真沒人再敢上前,異常安靜。
葬禮進(jìn)行的很順利,神父念完悼詞便離開了,偌大的墓園,伊志雄的墓碑安靜地躺在一塊兒新開辟的空地上。
天空灰蒙蒙,下著小雨,似乎是為了襯托此時哀傷彌漫的氣氛。
今天來參加葬禮的除了伊家祖孫三人,伊志雄生前的一些故交好友,都是伊闌珊叔叔伯伯輩兒的,還有從晉城特地趕來的伊凡芯。
說起來,伊凡芯也是伊家的小姐,是伊闌珊的堂妹,只不過,不知道什么原因,很小的時候就隨叔叔嬸嬸去了晉城,少有聯(lián)系。
兩姐妹許久未見,但是感情還是很不錯的,離開墓園后便隨便找了個地方閑聊起來。
“闌珊姐,節(jié)哀順變,大伯父人那么好,天堂會永安他的魂靈。”
伊闌珊看著眼前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女孩兒,氣質(zhì)純凈甜美,臉蛋兒圓圓,眉目清秀,杏眸明亮有神,與兩年前,在奶奶七十歲壽宴上相比,出落得更加水靈標(biāo)志了。
伊闌珊對于這個堂妹,喜愛的緊。
“謝謝凡芯,這么大老遠(yuǎn)的還特地跑過來,學(xué)校放假了?”
伊闌珊拉著她的手,唇角帶笑。
“沒有,我特地請了一天假,大伯父的葬禮我無論如何都要來參加的,大伯父生前可沒少明里暗里幫助我們,只不過爸爸一直被那個女人蠱惑,不愿意讓他來!
說到那個女人的時候,伊闌珊明顯感覺伊凡芯的手心狠狠地捏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