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承沐幾多年風里來浪里去，這一回氣都喘不順，驚怔得半晌啞言。良久，訥訥：“符明麗不是……”
“以為是我做的對不對？”容巖微微鉤動唇角，弧度淡薄懶散，不知道有沒有人跟他說過，他這樣邪魅又好看，漫不經(jīng)心里透著滲人脾肺的傷感，讓一個男人都不忍看。卻聽他極淡的笑了聲；“我就是這么十惡不赦，當所有災難來襲，不幸發(fā)生，罪魁禍首總讓人不由自主想到我。白家的塌陷，符明麗的死，李家的隕落，江承煜劫難來襲……連我都不知道原來自己這么不好，給不得人半點兒信任。她說我(陰yīn)險毒辣，從不給她還生的機會……聽著的時候心里是種什么滋味，自己都品不出了，說我是所向披靡的王者，我卻覺得自己敗也敗得一敗涂地！連自己都搞不清楚做那些事到底為了什么。找她的不痛快？還是找自己的不痛快？但這些我不在乎，世界上往往需要一個惡人，千夫所指卻可以成就很多事(情qíng)。你看，我替她摧毀了白家，那些曾經(jīng)視她如草屑螻蟻的人被我一朝摧毀無形，屬于她的東西永遠屬于她，整個創(chuàng)圍都在她的手里，她說我是報復她，可那些我根本就不想要。如今我這么混帳，連容家都覺對不起她，她想要什么，都順風順水的拿走，全世界都虧欠了她，誰還會想著再同她爭什么。你不知道我的寶貝有多惹人喜歡，推開她簡直是在割疼我的心頭(肉ròu)，素素她從來不肯便宜我，非得這樣不省心。我這么十惡不赦，她想要的我還是想要給她，誰說那些我就不想要呢？”他靠在柱子上，容顏至始含著一抹若有似無的淺笑，就像他真的沒有什么在乎，忍受了這些卻不覺得苦，也不覺得委屈，像是心甘(情qíng)愿。桃花眸子淡淡瞇起，看著前方一片虛無失神：“符明麗的死是我同白傾城做的一筆交易，當年白傾城綁架符叢(允yǔn)，就是想害死他讓素素一輩子過不去那道愧疚的坎。幸好找到的及時，符叢(允yǔn)沒事，但白傾城也是有籌碼的……”
如果他將她送上法庭因此而負罪，她就將符明麗當年被強暴的事公之于眾。符明麗的好壞縱然和他沒有半點兒關系，但真相總是亦恐亦怖，他一生不受人脅迫，卻也不得暫時妥協(xié)。何止是同白君素有關，簡直有天大的關系，當年白傾城安排人要糟踐的，根本就是白君素。那時她跟符明麗住在一起，當晚臨時接到電話出門，任人痛悔的，是那之前符明麗給她打過電話，她縮在臥室內不敢動，想來是聽到了室外的響動，據(jù)白傾城說那些人隱約聽到她叫人回來，叫的是君素。本來歹人意志松弛，已經(jīng)打算逃竄。聽到里面的急迫，猜測對方似乎只當玩笑掛了電話。那樣的一群東西，即便對象是錯的，平白撿來的便宜自是不會放過，而且轉首還會說事成去白傾城那里邀功領賞。那一夜可想而知的悲慘，一個如花似玉的少女，同一群心地污濁的人渣，說惡狼撲食般的慘痛該也不為過。那些年符明麗一直沒跟白君素說起那事，連符叢(允yǔn)的出生也無人知曉。就連白傾城也是五年前才查到事(情qíng)的真相，當年是被那幾個人愚弄。只要她不把真相告訴白君素，當年連帶那晚的事容巖也可當沒有聽到。卻沒想到那個女人如斯惡毒，不想空手就拽上符明麗，一個人想保護一樣東西的時候勇氣可佳了，智力就會退化。符明麗想保護符叢(允yǔn)不想世人及他自己知道他真實的出生經(jīng)歷才會受人威脅，走上自殺(身shēn)亡的那一步，卻沒想過白傾城有罪，如何敢肆意宣揚。她不過想送這么一個無辜的人去赴死，為白君素的(身shēn)上加一條罪孽罷了。但不得不說，她得逞了，血債如愿上了白君素的(身shēn)，連容巖都始料未及。符明麗的不幸與白君素有關，她又總是那么無辜且不自知。沒從比他更心疼她！
白君素只以為那些事實是因為與他有關才去摭掩，的確因此而恨起他，符明麗的死成了彼此間永遠不可逾越的溝壑，可見她的恨之切。但如果她恨起自己來，要怎么活？非是死不足惜的吧？容巖早在五年前跟白傾城交易的那個瞬間就想好了，這件事他會爛到腹中一輩子，永遠不讓她知道。哪怕她恨起他，他也認了，忍下。他讓白傾城活著受罪，卻讓她永遠不能開口說話，便是不想有朝一(日rì)她回來了，她把真相說給她聽。容巖的額發(fā)垂下來摭住眼，仍有零星的光。他話語緩慢，又像條奔流不息的河流，阻得太久，心坎沖出厚重的泥沙，這一刻沖破了，就肆意，哪怕此一生只暢快這一時，轉首還得守著秘密過下去，也欣然。
“雖然符明麗當年因為她才不幸，但符明麗不恨她，也不怪她。而素素最后恨起了我，我卻覺得她那樣很難得，待符明麗也算有(情qíng)有義。素素是真心把她當朋友，為了她的恨鳴起不平也可以讓自己一輩子不幸。正因為當成朋友來珍重，今天對我的恨才如此滔天不可磨滅，這個女人，她這樣(愛ài)恨分明，也讓我覺得沒法不去喜歡。她可以永遠不懂我，(陰yīn)險，狡詐……怎樣都好，值不值得只有我自己知道。”
江承沐靜靜的聽著只覺得是驚心動魄，猜想其中隱匿著什么，不想是這樣一段冗長的故事。聽罷如山石一般壓上他的心口，良久，只在心中喟嘆，嘆出個果然，果然他會放手。若是他，也不免如此！就知道容巖不會輕易言棄，非是有個讓他心服口服的因由方能言敗。
誰說他對她不好？只怕沒人比他對她更好。他讓所有讓她不痛快的人皆不能痛快自在，白家人當年怎樣可恨？后來被他玩弄于鼓掌也是個個不得善終！要怎么(愛ài)一個人，安能如斯？
江承沐木楞一瞬，覺得哪里有了出入，啞了一下問他：“你不是有心(愛ài)的女人，那個杜小楓是你的未婚妻吧，什么時候開始(愛ài)她？”
容巖淡淡的瞇起眸子，狹長深邃的一道縫隙，茫茫然一絲久遠，像驀然回首間憶起一個人，一件事。那段刻骨銘心的歲月就葬在容巖的內心深處，他覺得美好，每每笑彎眉眼，卻又猙獰的不敢再想下去，有些幸福和痛苦是相伴而生的，糾纏上了就是夢魘，一輩子不得安寧。那些苦，別人又怎么懂得？有時容巖便在想，他對這個女人不好，若說不好，就是結婚的時候對她不好。像是沒有辦法，他不配得到幸福，可跟她生活在一起就很幸福，如此矛盾的一件事，曾讓他輾轉反側，唯有難安。
否則他不會放著好好的(日rì)子不過，非讓安逸的生活變得動((蕩dàng)dàng)，白君素說，容巖，你就是為了讓我不痛快。但那樣又如何？他比誰都不痛快，方知有些痛和麻煩，是給自己找來的。他以為這里有她的責任，便要陪他疼一疼，祭奠已逝去的亡靈。原來，根本不是那個樣子。
“江承沐，你們覺得我是最大的贏家對不對？可老天卻實實在在的愚弄了我?！彼X得悲哀，甚至哭笑不能。“當年為了(愛ài)一個人，我執(zhí)意要蒙蔽自己的雙眼不去揭露那個真相，我以為那樣就是在(愛ài)她在保護她。那些年那些苦我一個人消受了，卻不曾想，是老天跟我開的一個玩笑?！币豢跓熚锰^用力，嗆到喉嚨咳起來，拳頭攥到嘴角掩去，他掐滅手中的煙火將剩下的煙絲一點點捻碎。就要同他說起一個故事，那個他自認美得不可芳物卻又實在讓他痛苦的故事。他說：“你問我打什么時候(愛ài)上白君素，第一眼，打第一眼見到就(愛ài)上了，我以為那是我對她的一見鐘(情qíng)。當年那個在我面前蹦蹦跳跳的小姑娘又漂亮又可(愛ài)，怎么可能一點兒沒有浸進我的心里去，滿滿當當?shù)亩际撬?，再沒有過第二人。我只是想耐心的看一看，這個丫頭怎么能放著(身shēn)邊的人不(愛ài)，來(愛ài)我的。說到底覺得有趣，也覺著好奇，看她如何用這么笨拙的法子，來不(愛ài)一個人。難道她不知道，(愛ài)(情qíng)里有事與愿違一說么？你知道她(愛ài)過江承煜吧？早在許多年前，她沖到我面前言(愛ài)的那一刻我便發(fā)現(xiàn)，她的眼中盛著別人，也是滿滿當當，我是如此忌憚！我容巖再不濟，卻不想當個替代品，耐心的看她到底想要怎么?，F(xiàn)在這樣，也算他們有(情qíng)人終成眷屬，打一開始我就不過一個路人，被那么一個丫頭迷迷糊糊的扯進來，其實那是他們的(愛ài)恨(情qíng)仇，跟我終歸沒有太大的關系。卻不料，我這么一個多余的角色，卻是最早淪陷的那一個，當年我中了毒，就知道一輩子無藥可救。那一(日rì)她沖上來吻了我，覺得心跳達到極至，覺得非是擁有不可的，終于想要不管不顧起來。我跟家里人說起這事，說我要跟這個女人在一起，我不在乎她的心里(愛ài)著誰。自然一致反對，很早前他們就想將我和杜小楓撮合到一起?？墒钦f起來我對那個女人的(情qíng)份實在寡淡，連妹妹都談不上，你知道我極難對女人心動，杜小楓唧唧喳喳的吵鬧我沒有一時半刻喜歡過?？赡鞘?奶nǎi)媽的孩子，沒法不關照罷了。但終歸冷淡得沒有太多交集，卻不知她怎么就(愛ài)上我，而且執(zhí)迷不悟。我(愛ài)上白君素的事在家里一挑明，可想而知炸了鍋，最甚的是杜小楓，哭鬧著飯都不肯吃。(奶nǎi)媽因此還怨懟過我，讓我去說幾句好話，可是，對待感(情qíng)，我真的沒有辦法，我不知道什么叫做將就。就像沒法將就著(愛ài)上她，也沒辦法將就著不去(愛ài)白君素一樣。九連環(huán)似的關系，實則我的心簡單得一解就開。那天杜小楓跑去景原找我，問我為什么就不肯喜歡她，我說沒有辦法，不(愛ài)就是不(愛ài)，而且一輩子都不可能(愛ài)上。話說得狠了，她一怒之下沖出景原，那一(日rì)開的還是我的車，她來這里常住，很早前將那輛車子借她待步，卻不想悲劇便發(fā)生了，像是宿命，終將我們幾人的命運狠狠的糾結到一處了，當時來看，還是永遠解不開的一個死結。
杜小楓死得太過凄慘，你知道么，前一刻還在你面前大吵大鬧的一個孩子，即便你不喜歡，甚至討厭?？上乱幻胨蜔o聲無息，連個全尸都沒有了的時候，心中還是會遭受狠狠的重撞。怎么不恨？那是(奶nǎi)媽的孩子，臨了卻不得被肢解才能從冰冷變型的車(身shēn)中取出(肉ròu)(身shēn)。我媽(奶nǎi)當(日rì)便崩潰了，可我卻沒能陪著。我聽說肇事者也是重傷，怕要活不成……”他那雙漫不輕心捻動的手指抖起來，骨節(jié)根根泛白，枯骨一般，跟角也抿得死死的，像此刻就深深的陷在那段夢魘里無法自拔，事實上就是如此，那一(日rì)他瘋了，跑去醫(yī)院看她，遠遠的看著搶救室的大門，時間一點點流逝，他的心血也被一點點熬干殆盡。她說過，如果有一個男人肯在她死的時候為她掉一回眼淚，她愿意用一輩子(愛ài)他。他掉了眼淚，她卻不肯拿一生來(愛ài)他了。那一(日rì)沒人看到他在樓梯口痛哭失聲的樣子，此去經(jīng)年，這世上再不會有人會知曉。江承煜說她的體內流著他的血液，實則也有他的。江承煜當真是肯命來(愛ài)她的，他不在乎自己，給再多也愿意，直到后來暈死過去。醫(yī)生不敢再抽，于她卻遠遠不夠。后來再輸入的，便是他的，只多不少。他坐在長廊盡頭的椅子上虛弱的盯緊那扇門，料不準她的生死，(愛ài)恨癡纏撕扯著他的心，也像活不成了。
后來她終于是醒了，再一(日rì)(日rì)轉好，白照民花了本錢幫她脫罪。他睜睜的看著，木然的告訴自己，任由他吧，你無能為力。要多大的勇氣能將自己心(愛ài)的人推入囹圄？他做不到，真的做不到，就只能心慈手軟。
像是輕微哽了下，可是看不到啜泣的痕跡，嘴角抿緊卻噙著淺淡的痕跡，他只是不想自己在說起過往的時候悲(情qíng)得太過掉價。那些年他都過來了，還有什么呢？
“你知道我(奶nǎi)媽于我比親生母親還要親近，我是她一手帶大的，當年她去學校照顧我，好多同學都以為那就是我的媽媽?？此y過，我怎么可能不難過。我忘恩負義，我是天底下最沒良心的白眼狼。我知道她很傷心，她知道白照民有本事讓人無罪，我也有本事讓人有罪。但我沒有，不僅如此我還將罪魁禍首從死亡線上拉了回來，(奶nǎi)媽的傷心我懂，她對我失望透頂，傷心(欲yù)絕。我永遠記得那一天，她幾天不吃不喝，(身shēn)體極劇消瘦，整張臉白得跟紙一樣。燈光下那么羸弱，盯著我就像人(性xìng)的一次拷問，我有愧于她，只覺得心被人刺穿了那樣的疼，無地自容。她說豪門里弱(肉ròu)強食，實則都是些無(情qíng)無義的人，她心寒了，覺得那些年對我的付出都是一場空，她很后悔！我拂了她的心，殘忍至極，那一刻多希望她摑我?guī)装驼疲灰屛疫@么沒臉，好像要活不起。但她沒有，卻讓我一生負罪不清，她用水果刀刺穿了自己的(胸xiōng)口，就死在我的面前……含著凄厲的一點笑，只說做鬼都不會放過我……”他的聲音已近顫抖，卻沒有停下來的意念。仍舊緩緩的說著，他覺得那是他這一生聽到最凄厲的詰問，注定被惡夢糾纏，非死即清！血液是種猙獰又恐怖的東西，從媽媽的(身shēn)體里流出來，燈光照映下破碎支離，將他的眼瞳都染得腥紅。攬著(奶nǎi)媽一點點冰冷的(身shēn)軀，哭都哭不出來，只覺得全(身shēn)僵麻不能反應，唯那一點血液是溫(熱rè)的，仿能燙傷他。但如果世事重來，再有一次選擇的機會，他依舊如此。他做事從來沒有姑息手軟的時候，可是，天下就有那么一個人非得讓他念起舊(情qíng)，便不再忍心。
他寧愿負了全天下千夫所指，也不愿負了那么一個女人！江承沐眉眼縮緊，心頭跟著一陣陣的顫，頭腦中唯剩的一句感慨就是如此。容巖覺得自己的肩膀夠硬，沒什么東西是他扛不得的，江承沐卻心疼起這個人來。再硬又如何，人心都是(肉ròu)長的，肌里相同，體味疼痛的概率也是相同的，只是有人肯喊出來，有人會一輩子打掉牙齒和血吞。到底，白君素在容巖的生活里是個特別的存在。
方覺得這個故事不該聽，聽到就得傷，被渲染之后此去經(jīng)年再看到這個人，恐怕都得戚戚的覺著他不易。容巖實在不是那個該被憐惜的弱角色，江承沐覺得不自在也不痛快，果然是好奇害死貓。
不(禁jìn)感慨：“容巖，這個故事聽到這里我覺得自己真他媽的晦氣，要人命了。”他吐口氣，連看他都像于心不忍了，只問：“那些年去英國，是不是呆不下去扛不住，避難去了？”
“還真是，冰火兩重天，大抵就是那些年的感受。惡夢纏(身shēn)，杜小楓，媽(奶nǎi)，還有那個不久離開人世的叔叔，他們一家人做鬼都沒放過我，是真的沒放過。這世上最(禁jìn)忌的，就是(愛ài)與痛相伴而生，是把雙刃劍，怎么樣都疼，活著就不能幸免，非是至死方休。再回來娶了她，也實實在在的不幸了，開始得那么好，連自己都沉淪，是種發(fā)自內心想要的感覺。一(日rì)突然夢醒，像是驚忪回眸，覺得自己怎么配？那么多人都不幸了，我們是否就該陪著贖罪？(奶nǎi)媽臨死前那番話沒法讓我安然，她說白君素那樣囂張跋扈的女人什么做不出，她是刻意撞死小楓的。潛意識里不相信，來來回回還是打了幾個轉，那時不知真相，輕易的一句話只能更添忌諱。一切再到如今，就像你看到的?！彼闪艘豢跉猓裳垌徐o冷的看不出是種欣然解脫，卻言不由衷：“終于都結束了，也很圓滿，再沒什么不安心的了?！碑斈晁褪莻€外人，如今他被命運的浪潮淘盡，需得認命。
后來為什么要回來娶她呢？江承沐品味一遭，覺著是想得到，又覺得自己不該擁有，不得找了報復的借口搪塞，不過是個獨幕劇把自己當傻子一樣的戲弄了。容巖這樣清明的人，卻干了這么愚鈍的傻事。
紹青桐在陽臺上站的時間不晚，不想太快出去，怕人沒散場，又得碰上。最后接了江承煜的電話，說被撂倒了，再不去把人接回來，估計此生見不到他了。
他在電話里說得大驚小怪，撒(嬌jiāo)賣萌的，紹青桐沒有辦法，掛了電話出去。
看到后一怔，沒想到不僅沒走，還多出一個。兩人靠到柱子上津津有味的樣子，連神色都很莫明。江承沐一抬眸也看到她了，下意識看了容巖一眼，那廝低垂著眸子沒看人，但他料定他一定也感知到人過來了，卻仍舊慢條斯理有一下沒一下的捻他手里的煙絲，就像之前他從未說過什么，都是幻聽，實則他對這個女人是無(情qíng)無義的。
江承沐跟她打招呼：“怎么在這里？去陽臺透風了？”
紹青桐笑笑：“是，那里能看到好風景，可以去試試?！比缓蠡瘟艘幌码娫捠疽馑眉敝吡耍骸敖徐虾榷嗔耍冒讶送匣厝?，先走了?！?br/>
容巖還是沒抬頭，就像此人陌路，他沒話說，所以事不關已。
紹青桐自然也不會主動湊上去跟他說話，腳步聲越來越遠，直到無聲。
江承沐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長：“容巖，你將人保護得很好，既然是圓滿了，忘記吧?！?br/>